方青并不意外，倒是太阴迫近，令他面沉如水。
‘以水火配阴阳……竟然真的是【值岁】之途？还是那位道行太高，可以强行压制？’
“不知还有多久？”
方青默然片刻忽然开口询问。
“那一位以母杀女，乃是仿证凤育五雏、又杀之夺回的意象……此举夺回了当年太阴诞下凤凰，寄托于妖族的某些权柄，又顺利回收【室火】顺位，若非求的乃是前所未有的【值岁】道途，只怕顷刻间便可恢复……至于如今，至多十年，少则三年，必有大变……”
毗卢法王沉吟着开口。
‘少则三年，多则十年么？’
方青心中叹息。
服气道局势大变，留给他的时间，的确是不多了……
第486章 摸索
“灶君、太阴、大日……”
八大寒林佛土之内。
骷髅山上，天穹昏暗，阴风怒号，似乎伴随着方青的心情而动。
见状，诸多寒林之内的护法神，不论金刚亥母还是夜叉王，都尽数缩了回去，躲在阴暗处簌簌发抖。
“少则三年、多则十年……必然有真君冲击【值岁】……到时候若是成功，则镇压天地，哪怕元始天都无法隔绝……留给我的时间，的确是不多了。”
方青盘膝而坐，眸光微沉。
真正体验过金丹真君之力后，他对于求金证道，同样颇为渴望。
“若要求金，我如今距离【玄雷】还有一些距离，毕竟才只有‘元雷宫’一道神通……”
“但若求【箕水】，则是马上便可以……此次见识过【箕水】主位真君之形，那一道‘水中影’不过反掌之间……而那位‘玄虚微妙元君’也不会阻止我求缺位，把握足有九成以上。”
但方青知晓，真君好成，【值岁】难求。
【玄雷】证就之后，前方根本无路。
而若求【箕水】缺位，走水德【值岁】之路，那就是【轸水】主、【壁水】从、【参水】顺、【箕水】缺，如今只有【箕水】缺位较为好得。
剩下的【参水】顺位可能需要与那位龙君对上，而【壁水】从位更不必说，已经成为太阴囊中之物。
最后的【轸水】主？太阴连紫府真人都不许……哪怕想要模仿‘轸水黜壁’，变更水德正位都无路可走！
‘若只能成一金丹初期，似乎也没多大用啊……’
‘难道要将唯一的希望，赌在金丹之后，炼化道生珠之上？’
早在完全掌握此具‘尸陀林主法相’后，方青便尝试动用过‘道生珠’，希冀能将【女土】从位转化。
但不知是由于此乃‘位证’，又或者他本尊还未证就真君的缘故，珠子大爷它一动不动……
“服气道修炼的特征，便是入道之时，前途与敌人都已经确定……”
“我求真君简单，但需要谋划一条【值岁】之路……”
方青面沉如水。
天下真君都不愿【值岁】再出，埋了不知多少坑。
阴阳金火四德，不仅难度颇高，更有太古【值岁】复苏之厄！
剩下的水、木、土……则是各有各的大坑，如今水德【值岁】之路已经被堵死，土德【值岁】关键金位大部分握在灶君手中，而木德之前元气大伤，不知还能否再冲一次……
‘恐怕，正是因为这些真君严防死守，最终逼得【危月】上那位不得不抛弃原本顺畅无比的正统太阴【值岁】道途，改走阴阳水火之路……’
方青叹息一声，太阴如此，灶君也如此。
他其实同样想过，自家开辟一条【值岁】之路，比如推【玄雷】入水，以水火风雷为主，又或者地火风水……
但很快便知晓，这完全不可能！
‘灶君’前前世太乙祖师道慧何等之高？以金木水火四金证【值岁】，依旧陨落！
此世虽然得以重来，却被‘大日如来’判定【值岁】无望！
不走前人之路，欲独自开辟道途，也得有那个高屋建瓴的本事！
从太阴表现来看，至少需要【值岁】级别的道行！
“所以，路就被堵死了，要么走纯一道统之路，要么自开一道……但哪是那么容易的？比如太阴，为何选【危月】而不是【张月】？为何以水火衬阴阳，为何要选【房日】之缺？此等配伍，我完全搞不懂……若是随意取一道金位，哪怕能撑到金丹圆满不原地爆炸，也是上古太乙祖师的下场……”
相比而言，纯一道统之路，至少路线明晰，按照君臣佐使来就可以，正位必为主，其余一目了然，对于金丹下修而言，简直就是福音了。
只可惜，这条路已经被前人堵死大半。
“所以，走异途之路……除非能获得一位【值岁】提点，去求太阴提点我？一定很乐意，但我就未必是我了，搞不好会性转再生个孩子……散木就是前车之鉴！”
“那么，找‘大日如来’？但大日如来最多金丹圆满，未必有此道行……更何况，我未必会相信……”
方青闭上双眼，默默呼应【女土】从位。
金丹之后，其实还是有修行之法的。
按照他从这一道金位之中获得的历史与前人烙印参悟所得，大体就是通过种种法门培养、壮大自身的【女土】金性，等到某个极限，便可再谋划另一道金位，从而突破金丹中期……
只不过，对于‘位证’之主而言，此种修行就太慢了，还不如默默感应原主，彻底炼化原主金性来得方便。
“除此之外……金丹真君无远弗届，密藏金丹更有密藏本源与法脉加持……当真难得。”
方青如今已经能隐隐约约感应到密藏本源，那是令他都内心惊悸之物。
至于法脉源流倒是简单，它就如同从密藏本源之中流淌而出的一条支流，又经过香火、戒律层层约束、净化……如今倒是好似一汪泉眼，甚至哪怕自家不修行，它积累一段漫长时日，都会令自己多出一枚【女土】金性！
“好东西啊……”
借助三界法眼，见到许黑、无能胜、月光白等修士已经各归其位，方青不由颔首。
倒是此次之后，西陀郡已经变成蛮荒之地，人烟断绝。
想要再重新开辟出来，至少也需要百年时光了。
……
太虚。
远处有几道虚空风暴，却在【女土】金位照耀之下迅速消弭，恢复一片昏暗之景。
方青负手而立，如今依旧是白衣普通人的相貌，唯有瞳孔中无数圆环闪动。
他伸出右手，轻轻一划。
太虚顿时好似浮现出个漏斗，出现明显的破洞。
‘紫府真人，哪怕四法臻极，只怕都难以前往天外……’
方青一步踏出，顿时来到一处奇异之地。
四方，甚至就连虚空与光阴都失去概念……
此处正是‘天外’！
而伴随着他的到来，此地方才有了光阴流动、有了虚空的概念。
因为方青心中想着需要个落脚之地，于是天外便多了一片大地。
“此乃金丹为‘第一因果’之玄妙。”
他落在大地之上，细细感应，顿时有所察觉：“【女土】从位……在渐生排斥？金位无法带离服气道天地？”
“此时还好，若是我在天外中走得越远，只怕最终会‘失位’……”
方青尝试向外走出几步，顿时感觉服气道天地变得朦胧。
他不敢继续探索，生怕找不到回来的路，到时候不仅失去一位金丹战力，更会痛失【女土】从位。
“难怪真君宁可缩在服气道洞天都不往外跑，实在是太过危险……并且没什么好处。”
方青在天外之地逛了逛，既未发现什么灵机，也没有什么对金丹有益之物，只有一片‘空无’。
更有可能失去果位，一去不回……
也难怪诸多真君不取此道。
‘等等，我好像不一样……哪怕迷失，最多损失【女土】金位……’
‘至于此身？不过桑吉之身……有着‘道生珠’的无所不至为感应，哪怕迷失天外，似乎还能回到服气道天地？’
方青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却没有尝试。
毕竟一道【女土】从位同样很宝贵，若是离位而去，桑吉就只是一位强大的佛子，而非真君了。
‘那些拥有分身之能的真君……为何不派自家行走之身探索天外？’
而回到太虚之后，【女土】从位照耀，一种自在掌握的圆满之感自心中浮现。
方青回到八大寒林佛土暗自盘算：‘除非……这些分身都会迷失，哪怕有本体为坐标，都无法自天外返回？只有‘道生珠’的联系，才不惧天外迷途。’
‘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大日如来’应当能给我一个答案……’
‘……天外，究竟有何？’
他盘膝而坐，默默参悟。
如今得了【女土】从位哪怕并未怎么修行【女土】，但方青在【女土】之上的道行却是一日千里，连带着对于【巫祝】、祭祀、鬼神方面的了解也越发深入。
随手编撰的一本巫术典籍，都会令所有土德真人趋之若鹜。
“以道行而论，我如今【女土】道行最高，已经勉强触及金丹……而【箕水】次之，在使臣中都属不错……接下来才是【玄雷】……因此欲证【玄雷】，还不是时候。”
“如今，桑吉此身才是金丹真君，哪怕我以‘道生珠’借走大部分金性之力与位格，【女土】从位却借不走……因此洞天之内的本尊最高却是只能成为一尊极其强大的使臣，那是超出化神圆满，却又不及金丹真君的境界……或许可以称之为假丹？”
假丹者，无限接近于金丹，却终究不是……
方青暗自思忖，旋即就摇摇头：“还有这假丹之称，一股子炼气道廉价结丹修士的味儿，还是换一个称呼，比如‘玉丹’、‘神丹’之流？”
第487章 送礼
服气道。
古蜀，西陀郡。
方道灵驾驭水光，掠过一片战场。
就见阴暗之处，有孤魂野鬼生成，好似生人一般却显得虚幻，正无意识地游荡。
“自【司阴】显世，此等鬼怪之流却是多了不少……”
他心中叹息一声，又路过原本的青离山地界，不由更是沉默。
只见原本青离二百里之地，此时群山耸立，已经化为一片原始蛮荒之地。
除了偶尔可见几个苗人、巫民之外，原本的子民几乎被一扫而空……
天地间灵氛纠缠，带着丝丝血光，应当是偏向于阴魂一流……
“唉……看来我家也不必搬回，从此就作为密藏一贵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