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
“走!”
无常铁链一振,向鬼吏略一拱手,便拽着阴魂没入侧门。
陈鸣闻言蹙眉,暗忖:“阎君竟不在?”
那可如何是好?
地上几人还等着他的法旨呢!
正待陈鸣踌躇间,那看门的青面鬼吏也发现了站在阴魂后面的陈鸣。
他脸上扬起笑容,连忙上前几步,拱手道:“原来是守易道长,久违了!”
“守易见过青官!”陈鸣见对方跟自己打招呼,那也是跟着抱拳还礼。
“贫道要事在身,特来求见阎君。闻听阎君不在?”
“正是!”
“那”
陈鸣刚想问阎君去向,忽又止住,阎罗天子去向,自己问这么多作甚。
可谁料那青面鬼吏竟似洞悉玄机,笑着解释:“道长不必如此,东岳大帝相召,阎君赴棋会去了。”
“??”
陈鸣闻言一怔,暗忖:“阴阳两界正值多事之秋,怎的……”
“道长有所不知,昨日罚恶司钟馗判官大败黑山鬼王,阴司上下松了口气。”
陈鸣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那陆判可在?”
“也是不巧,陆判去了酆都大帝处述职,怕是耽搁些时辰。”
见陈鸣皱眉不止,青面鬼吏开口道:“道长若是要办事,其实还有一位判官在!”
“谁?”
“宁司判!”
陈鸣眼神一怔,试探问道:“宁采臣?”
“正是!”
陈鸣微微一笑,“劳烦引路。”
“请”
第109章 讨旨二
酆都城。
长街寂寂。
陈鸣跟随青面鬼吏一直往稽查司而去。
那青面鬼吏边走边向陈鸣解释:
“稽查司立于酆都北垣癸地方,门向北斗,凡酆都所辖阴神,自鬼卒至十殿僚属,皆得纠劾!”
陈鸣闻言,眉峰微蹙,这稽查司在酆都之中,怕是被十殿视作眼中钉一般。
毕竟专司纠劾之责,那些阴神僚属见了,只怕都恨不得绕道而行。
“连城隍也在稽查之列?”陈鸣忍不住问道。
那青面鬼吏闻言,却也不惊讶,点头:“自然!”
“那稽查司设有四判官二十四使者,宁司判便为四位判官之一。”
不过片刻,青面鬼吏便将陈鸣引至稽查四司匾额下,他笑着道:“劳烦守易道长替小的说明,小的乃是为了引路才擅离,希望能禀明宁司判!”
陈鸣微微颔首:“青官放心便是,若有罪责,断不会落在你身上。”
见陈鸣应允,青面鬼吏这才笑着告退。
陈鸣抬眼看匾额,但见大门紧闭,以玄铁为框,嵌九颗业火石,高两丈九尺,脚下青砖铺地。
他正欲迈步,便见一道虚影凭空浮现,似人非人,轮廓模糊不清,正是守门的无相鬼使。
“来人止步!无九光印者,不得擅入!”
陈鸣不慌不忙,执礼道:“劳烦通禀宁司判,清云来见。”
“且等着!”那虚影甩下一句话,便如烟消散。
不过片刻,沉重的玄铁大门无声开启。
一位判官大步而出,玄青官袍上九道银线随步伐流转,黑玉革带间“獬豸吞月”铜牌叮当作响。
他头戴五岳冠,双瞳异色,左目如金,右目似银,眉心九芒星纹明灭不定。
右手青玉算盘珠响清脆,左边挂无相囊,人未至声先到:
“清云道长!许久不见!”
陈鸣定睛细看,这大步流星的判官,不是宁采臣,又是何人?
“许久不见!恭喜宁兄!”
陈鸣朝着对方抱拳施礼。
“走走!”宁采臣一把拉住陈鸣的袖子,“半月一别,道长风采依旧,进来一叙。”
他额前九芒星纹闪烁,那无相使却未曾出现。
稽查司,壶天别院。
凉亭四角垂着青纱,被阴风吹得微微晃动。石桌上摆着一壶茶,茶汤清亮,却不见热气。
宁采臣抬手斟茶,茶水落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亭子里格外清晰。
“来,道长,试试这阴司的茶水如何。”
“宁兄,刚才进门怎不验我度牒?”陈鸣端起茶杯,细看茶汤。
宁采臣微微摆手,开口道:“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麻烦。”
“清云道长来寻我,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宁采臣的声音在寂静的凉亭内格外清晰。
陈鸣却是笑着问道:“贫道找你帮忙,莫不会违了《黑律》?”
宁采臣闻言轻笑:“道长恩怨分明,又怎会为难我!”
陈鸣放下茶盏,正色道:“实不相瞒,这次前来确是有事相求。”
“但说无妨!”
“想必宁兄已听闻白莲教之事?”
“白莲教?”宁采臣眉头微蹙,眉心星纹骤然一亮,“自然知晓,那白莲教还在西道立了无生老母祠。”
“无生老母欲夺借众生愿力,证得真空佛果,归极乐世界。”
陈鸣点头,这倒是与衢江龙王所言不差。
“贫道在衢州,见白莲教一灯使,私摄阴魂,欲找阎君讨张法旨,让那府城隍协助,诛灭白莲妖人!”
“那道长来的不巧,阎君被东岳大帝喊去下棋去了。”
“呵呵”
陈鸣笑道:“贫道自然知道,所以特来寻宁兄相助!”
“道长需要宁某做什么?”
“随贫道去一趟衢州城隍庙!”
“道长这是想”
陈鸣立刻止住话头,解释道:“如今宁兄这般威仪,纵无阎罗法旨,往那一站,那府城隍安敢不从!”
宁采臣沉吟片刻:“若道长面见阎君必能请得法旨!也罢,那我便随道长走一遭。”
陈鸣一听,眉梢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那便走?”
“道长稍等,容我告个假!”
……
天安寺,天王殿外。
慧明和尚正自来回踱步,脸上满是不耐。
可见姚穆云依旧闭目,自己师兄也是盘坐在青石板上,低声念动经文,那吴致用则是站在一旁负手而立。
他上前两步,低声道:“吴统领,听闻那集仙观封山了?”
“嗯!”
“可知是何原因?”
“怕是与白莲教脱不了关系!”
慧明正要追问阴司之事,忽见姚穆云睁眼,轻声道:
“回来了。”
话音未落,院中忽起一阵阴风,卷着枯叶盘旋而起。
罗汉松下的斑驳树影如墨染宣纸般晕开,黑暗中一道人影渐渐凝实。
“嗒”的一声轻响,脚步声从暗处传来。待月光洒落,显出的正是方才下阴司的陈鸣。
姚穆云连忙起身相迎:“道长,一切可还顺利?”
陈鸣环视四周,微微颔首:“自然。”
姚穆云笑意更浓,见陈鸣两手空空,着急问道:“那阎罗天子法旨何在?能不能让姚某见识见识?”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陈鸣。
“贫道此行未请来法旨。”陈鸣摇头道。
姚穆云轻“哦”一声,见陈鸣神色从容,心知他必有后招。
慧明和尚突然笑出声来:“小道士,既然没请来法旨,方才为何夸下海口?”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岂不知大言不惭,最易招祸?”
陈鸣对这番嘲讽置若罔闻,转向姚穆云笑道:“姚兄不必忧虑。贫道虽未请来阎罗法旨,却请来一位阴司判官随行。
有他出马,谅那城隍也不敢搪塞我等!”
“阴司判官?”姚穆云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听闻阴司有七十二司,不知道长请的是哪一司?”
其余三人闻言,面色虽未改,却皆微微侧首,凝神细听,似要辨个分明。
静默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