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三邪神尚未来得及喝彩,却听得“砰”的一声,驴通神甩了个后橛子,将狐参军与獭通神统统踢飞出去。
待蛇通神惊觉不妙时,驴蹄已踏向蛇躯。
“大哥你”
“咔嚓!”
蛇躯应声断作两截,污血溅上地面。
驴通神张开血盆大口,猩红长舌一卷,将两截蛇身囫囵吸入。
“哗”
待驴通神做完这一切,数位黄巾力士的斧钺已至。
那黑色的驴皮泛着血色,挡住了黄巾力士的巨斧,可细看之下,却见那驴皮已经裂开口子,污血直接淌了出来。
可那驴通神对力士的斧刃视而不见,调转蹄头直奔地上二神。
陈鸣站在力士肩头,自然看到一清二楚,可他却未让力士阻拦,这么好的敌手,怎能错过?
毕竟这方洞天,呼风唤雨不受雷部监察。
那驴通神逃脱力士斧刃,但见他们都围向马通神,虽不明就里,可脚下不停,瞬息之间便来到狐参军与獭通神跟前。
还未等着两位邪神张口求饶,他驴口大张,便将一狐一獭吞入嘴中!
“嗝”
随后又吐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东西,身体还在微微起伏。远处燕赤霞瞧见,顿时一凛,而后身形悄悄隐去。
那驴通神正待动作,忽见半空砸下个四蹄乱蹬的火团,定睛看去,却是黄巾力士将马通神整个掷来他跟前。
那马通神抬眼便见高大魁梧的驴通神,正欲开口说话,眼前顿时黑了下去。
如今场下,只余陈鸣与驴通神,还有九位黄巾力士,不过力士身形渐淡如烟,想来也没剩下多少时间。
“如何”
陈鸣看向不远处的驴通神。
见对方不言,陈鸣掐诀清喝:“风来”
顿时,石台四周水汽如沸,白雾里钻出万千银蛇,耳边传来呜呜声响。
云端之上。
柳湘灵柳湘灵忽觉足下云汽翻涌,急扯云妃衣袖。
“母妃”
云妃却只轻笑,广袖舒展:“戏要收场了,呼风唤雨,当真是了不得。”
说罢,随即袖袍翻卷,母女身形消散,水汽开始变化,跟着风儿一起卷动。
那驴通神虽知周遭风云突变,却正值炼化紧要关头,腹中妖丹已结出七分光晕。
在关键时刻,对方不来打断他,便是好的,如今他也只得做这殊死一搏。
霎时间云开雾散,露出青石台原本面目,周遭一片茂林,二人置于焦土之上。
大风刮起,吹得陈鸣青袍猎猎。
头顶的水汽开始凝结成云,陈鸣取出五条纸胎龙。
陈鸣并指如剑,往纸龙睛上“啪啪啪”连点五下。
霎时,那黑龙、黄龙、青龙、白龙、赤龙,皆苏醒过来,鼓鬣张鳞,纸尾成鞭,就地腾起,直欲将白云撕碎。
五色真龙入了白云,便在云中来回穿梭,瞬间云浪如潮,乌云压顶。
乌云翻腾,传出霹雳声响,惊得茂林飞鸟四散而逃。
“啪嗒”
先是一滴雨珠砸在驴鼻上,继而万千银箭倾泻而下!
“轰隆”
一道青雷劈在驴蹄前三寸,炸得泥土翻卷,碎石飞溅。
驴通神猛然睁眼,但见五条真龙在云中时隐时现,龙睛如炬,正冷冷盯着它刚修成的妖丹!
“轰隆”
青雷落下,驴通神身形急闪,他自然知晓控制真龙的是眼前的道士,要想活命,杀了这道士!
可身形还未动,就发现头顶轻飘飘的雨滴,此刻竟重若千钧,一滴滴,直接砸在他皮毛之上。
瞬息之间,那驴通神已成了血淋淋一片,可他却未止住脚步,他就不信
“轰隆”
青雷入体,直接劈了驴通神一个趔趄。
雨幕之间,他见对面的道士依旧淡漠地看向自己,就如同他吃小孩那样,无动于衷。
正待他裂开獠牙,却听得道人轻吐二字:“继续”
“轰隆”
数道青雷落地,电闪雷鸣间,那驴通神如炭块龟裂,化为飞灰。
唯有血红妖丹,悬浮空中,陈鸣袖袍一卷,血红妖丹便乘着风飞入云霄。
那五色真龙见到有丹出现,便弃了乌云,五条龙一齐去戏那妖丹。
顿时,云消雨歇,天光破云而下。
第82章 拂衣去
水府。
细雨依旧。
陈鸣负手立于窗前,燕赤霞倚靠着窗,也不管被打湿的袖袍。
床榻上,狗哥胸膛微微起伏,身躯只余下右手右臂。
“这小子命真硬,道长是不知道,他吃了我肉包子,跟他打听消息,还要我钱!”
陈鸣嘴角噙着笑,“燕兄,照这么说,这乞儿跟你也算有缘了。”
“什么有缘无缘,燕某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陈鸣负手站在窗前,轻声问道:“燕兄,接下来何往?”
“带湘灵回昆仑!”
“是该如此。”
燕赤霞笑着道:“道长,说起来那桑叶也是个宝贝,你怎得这么狠心?”
“无妨,有娘娘赐下的金丹也是一样。”
忽的,两人都未再说话,屋内只剩下淅沥雨声。
好一会儿。
燕赤霞出声打破平静:“道长,此去何往?”
“江南西道!”
燕赤霞剑眉微皱:“白莲教?“
陈鸣眉眼一挑,轻笑道:“不行?”
燕赤霞没有接茬,几日前,还是他将陈鸣与那瞎眼老头赎出来的。
他当时就劝陈鸣别听那老头瞎说。
没想到。
“道长,那白莲教势大,你”燕赤霞欲言又止。
陈鸣自然知晓,白莲教水深似海,不可捉摸,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御风啊!
乘鹤数日,终不如自御长风来得痛快。
太清宫新来的那只仙鹤怕是要失业了,就是不知道他知道这个消息,还它啃不啃得下后山的松针!
陈鸣笑了笑,“无妨,先见识一番西道的风土人情。”
“若是贫道相求,燕兄可别拒之门外呀。”
燕赤霞抱拳正色道:“燕某自当奉陪,此番回山便闭关结丹。”忽又摇头苦笑:“只怕到时金丹也难济事。“
毕竟现在陈鸣以炼斩金丹,若他日丹成,自己这昆仑剑仙怕是要望尘莫及了。
“咳咳”
陈鸣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床榻传来动静。
“醒了?”燕赤霞抱臂而立,革囊负后。
狗哥睁眼:“大胡子?你胡子呢?”又环顾四周:“这是哪儿?”
“小子,你话怎这么多。”燕赤霞白了他一眼。
狗哥见屋内陈设,就知非寻常人家,随即压低声音:“大侠,这是何处?”
“你怎么不先问问你的胳膊和腿?”
狗哥抿嘴一笑,神情复杂道:“都断了,问它作甚。”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狗哥咧嘴一笑,开口道:“那妖怪啃我胳膊时,我醒着呢。”
陈鸣与燕赤霞闻言,面面相觑。
“行了,妖怪已被这位道长除了,”燕赤霞指了指陈鸣,“你那些小兄弟也都好端端的。”
狗哥闻言,先是一喜,随即神色黯淡。
“又怎么了?”
“大侠有所不知,他们几个若不是我整日盯着,早被拐子拐走了,现如今我成了这样子,他们安危怕是”
燕赤霞突然大笑:“我当是什么事!”他拍了拍胸膛,“这事燕某人自会安排,你只管养伤。”
陈鸣见事已了,看了眼天色,转身走出阁楼。
……
数日前,陈鸣与那瞎眼老头一同进了牢房。
牢房内。
灯火摇曳,唯一的小窗透进暗淡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