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79节

  韩知墨闻听此言,心中咯噔一声,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第393章 恶吏施刑吓囚胆,书生忍辱签卖身

  府衙大牢。

  石壁渗着水珠,黑茅草里虫豸乱窜,火把光将牢栏影子扯得歪扭。

  阴湿刺骨,霉味混着吃喝拉撒的恶臭直呛人。

  “咳咳”

  朱尔旦靠在墙根,脸色惨白,张口欲呕,纵然是家中最贫时,陈氏也未曾让他吃过什么苦头,这呛人的血腥味让他极为不适。

  “先生”

  许安平连忙替他顺气,眼角泪痕未干,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没事!”

  朱尔旦摆了摆手,转向靠在一旁老马夫,声音发紧:“马伯,钱盛诬陷我等,摆明了要逼签文契、误我秋闱,如今怎生是好?”

  老马夫眉头已拧作一团:“老爷,这罪名若是坐实,别说科考,性命都难保!可大牢戒备森严,消息传不出去,如何鸣冤?”

  朱尔旦摸向怀中纸虎,依旧毫无异动,心头又急又沉。

  许安平怯生生道:

  “清云真人是仙人,他会不会来救我们?”

  朱尔旦默然不语。

  一时间,牢房便安静下来,惟有这油灯噼啪作响。

  “”

  隔壁牢房之中,墙角一团黑影忽的蠕动了下,露出一双眼睛,兴奋地盯着朱尔旦:“秋闱?敢问这位兄台是哪里人士?”

  朱尔旦闻言,连忙起身,整理衣襟,揖道:“陵阳朱尔旦,见过兄台!”

  “陵阳……朱尔旦?”

  那黑影似在思索,回忆片刻,便有些兴致缺缺,重新趴了回去。

  朱尔旦见状,忙上前问道:“不知兄台高姓大名,为何在此?”

  “池州刘文!”

  刘文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说罢便重新埋着头,将身子隐入暗中。

  朱尔旦正欲再问,牢外脚步声混着粗骂传来。三个狱卒快步进来,带头的提溜着钥匙串,身后两人佩刀而立,气焰嚣张。

  “呦朱相公,这牢里滋味不好受吧?”

  牢头斜睨着朱尔旦,语气戏谑。

  朱尔旦气得浑身发颤,指着他怒斥出声:“尔等甘愿做钱盛的爪牙,不分黑白诬陷良善!举头三尺有神明,难道就不怕国法昭彰,遭报应吗?”

  牢头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唾沫星子溅在地上。

  他朝身后一个瘦脸狱卒递了个阴恻恻的眼色,下巴一点刘文的牢房:“让朱相公开开眼,啥叫府衙的规矩。”

  “好嘞!”

  手下兴奋地接过钥匙就去开刘文的牢门。

  刘文猛地瑟缩了一下,他的腿早就被对方给打断,此刻已是半身不遂,只得蜷缩在肮脏的草堆里,稍一动就疼得额头冒汗,脸色惨白如纸。

  “忘了告诉你,钱盛不过是我家大人的狗罢了。”牢头把玩着文契,“你还真当他是什么人物?”

  他将文契丢进牢房:“识相点就签字画押,现在出去,秋闱还赶得上,若要硬扛,明年今日你还得在这儿啃霉窝头。人生有几个一年耗?”

  “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

  两个手下连声附和,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朱尔旦。

  “哐啷”

  两名狱卒将刘文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出来,此刻的朱尔旦才发现,对方双腿,没有任何动静,怕不是被对方折磨的断了。

  刘文疼得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凹陷的眼窝滑落,牙关紧咬,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却硬是没哼出一声。

  “停!”

  牢头摆手,三角眼阴笑不止,“放这就成,让朱相公看看犟脾气的下场!”

  “是!”

  狱卒松手,刘文“噗通”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他蜷缩着痉挛,断腿剧痛让他手指抠进泥地。

  朱尔旦攥着手里的文契,目眦欲裂,“狗贼!尔等滥施酷刑,必遭天谴!”

  画押?

  绝不可能!

  服软只会让这帮恶徒更嚣张,“酒鬼酒”是他和义妹的心血,更是伙计们的生计,他怎能拱手让人?

  三角眼脸色骤沉,冷哼一声,朝手下递去个狠厉眼色。

  手下立刻会意,转身从墙角刑具堆里,翻出一副穿绳木夹。

  几根短木缠着粗绳,表面布满暗褐血斑,透着一股子腥臭气。

  刘文瞥见这刑具,眼瞳骤缩,满是惊恐地想缩身,可他早被牢里的饥饿与伤痛磨得只剩半条命,断腿连动都动不了,只能徒劳挣扎,嘶吼出声:

  “你们这些披着官皮的豺狼!我刘文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他双眼赤红,血丝爬满眼白,死死剜着上前的狱卒。

  狱卒们嗤笑出声,对此习以为常。

  两人麻利地按住刘文,将他的手指套进木夹孔洞,随即望向三角眼。

  “动手。”

  三角眼冷声道。

  狱卒一左一右拽紧绳索,猛地发力。

  “啊!”

  沙哑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牢狱的死寂,刘文浑身抽搐,冷汗直接从额头冒了出来,指骨被夹得咯咯作响。

  两侧牢房。

  好些披头散发的囚犯探出头,像看杂耍似的盯着刘文,指指点点。

  “这些狗东西这么勤快?”

  一个新来的囚犯悄声问。

  旁边老油子扯了扯他的破布条,下巴一点朱尔旦的方向:“勤快?正杀鸡儆猴呢!这新来的书生,就是那只‘猴’。”

  朱尔旦望着刘文的惨状,后背沁出冷汗,下意识的将许安平挡在身后,他虽不知刘文罪名,但是对方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滥用刑罚,明显就是故意用酷刑恐吓自己!

  此刻的他又急又怒,火气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如何?朱相公看得可还过瘾?”

  三角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上了在他身后许安平,语气里满是戏谑。

  “要不要再开开眼,瞧瞧这牢里别的‘法度’?”

  话音刚落,他突然压低声音,像毒蛇吐信:“你这书童细皮嫩肉的,莫不是朱相公的娈童?”

  三角眼搓着掌心,眼神在许安平身上来回逡巡,贪婪得发亮:“刚好我认识几位好这口的老爷,不如将他卖给我?换你少受点罪,划算得很。”

  那模样,活像盯着块肥美的五花肉。

  朱尔旦气得浑身发颤,指节攥出青筋,怒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三角眼对他的怒火毫不在意,嗤笑一声转回头,视线扫向缩在角落的老马夫:

  “喂老头!”

  老马夫本就吓得缩着脖子,听见喊声浑身一哆嗦,连忙撑着墙壁站起身,脸上堆起僵硬的笑:“小老儿在,不知大人有什么吩咐?”

  “瞧你这岁数,怕是儿孙满堂了吧?”

  三角眼在牢前慢悠悠踱步,靴底碾过软泥,语气轻飘飘的。

  老马夫心头一紧,“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大人大发慈悲!小老儿的孙儿还在襁褓,求您饶老朽一条生路啊!”

  三角眼摸着下颌的胡茬,阴恻恻地笑了:“我也想饶你,可你家老爷不肯识相啊。”他朝朱尔旦的方向努了努嘴,“要不,你帮我劝劝他?”

  老马夫闻言一噎,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爬起来扑到牢栏边,扯着满脸不情愿的朱尔旦往牢房拐角拽。

  “老爷,”他压低声音,气息都在发颤,“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咱们硬扛不过啊!倒不如先依了他们签了文契,先出了这鬼地方,日后再做定夺,总比在这儿送命强!”

  朱尔旦胸口起伏,默然不语。

  见他动摇,老马夫连忙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对方都盯上小安平了!老爷,那娈童的苦,是能要命的啊!您就眼睁睁看着孩子被……”

  “住口!”

  朱尔旦猛地低喝,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他怎会不知其中龌龊,可转念一想,就算屈从签字,这群豺狼既已盯上他们,又怎会轻易放过?

  “不如先应下他们!”老马夫急得跺脚,“出了这牢房,咱们就去找鼎爷,去求清云道长!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定能想出办法!”

  话音未落,他“扑通”跪倒在地,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朱尔旦的袍角,老泪纵横:“老爷,常言道‘君子不立于危墙’啊!我那孙儿才刚出生,我要是死在这儿,他就没了爷爷啊……”

  朱尔旦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心头忽然一亮。

  对了!

  王鼎与清云道长皆非凡人,不受世俗权势掣肘,他们一定有办法解此危急!

  他给了老马夫一个放心的眼神,捡起丢在地上的文契,望着三角眼,“我若是签了,何时能出去?”

  三角眼闻言挑了挑眉,倒没太惊讶。

  不是人人都像刘文那般光脚不怕穿鞋的,这朱尔旦身后拖着一大家子生计,还有“酒鬼酒”的基业,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哪敢真跟他们硬耗?

  他压根不担心朱尔旦出去后告状,出去之后自有手下去盯着,也不担心他能考上举人,举人名单早由学政老爷内定,不过是朱笔一挥的事儿。

  “朱相公当真是识时务的俊杰!”三角眼立刻换上谄媚的笑,搓着手道,“若是签了,此刻就能出去!”

  他俯身凑近牢栏,声音压低了些:“这文契一式三份,还得劳烦朱相公连夜派人送回陵阳,让那边抓紧生产,把酒鬼酒尽快送抵池州。”

  “好!”

  朱尔旦点头,看了眼三角眼,又撇了眼昏厥过去的刘文,“我签!”

  ……

  府衙后宅。

  陈鸣负手立于云端,衣袂随夜风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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