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72节

  朱尔旦不由出言调侃道:“娘子此言差矣,我身体如何,旁人不知,你还不知?”

  “噗嗤”

  陈氏闻言,破涕为笑,轻轻推推朱尔旦,“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荤话。”

  “哎”

  朱尔旦无所谓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在意这些,”说着又抓住陈氏手腕,“这酒铺的事情,没必要面面俱到,你千万别把自己累着了。”

  陈氏闻言,微微低头颔首。

  “相公,为何不让我同去?”

  伍秋月蹙眉嗔怪。

  自成亲后,她与王鼎向来形影不离,如今夫君要陪朱尔旦赴考,却独留她在陵阳,教她如何舍得?

  王鼎揽着妻子肩头,心中百转千回。

  他早前答应陈鸣要防范魔头,虽自觉准备周全,却终究怕万一有失牵连爱妻。

  只是这番顾虑又怎能明说?

  若道出实情,只怕连姐姐都不会放他们启程了。

  毕竟如今朱家家道殷实,铺面田产俱备,早不愁吃穿用度。若非朱尔旦一心要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姐姐早就劝他熄了这科举心思。

  他低头看见伍秋月泛红的眼眶,只得将千言万语化作轻柔拍抚。

  “好了!”

  王鼎柔声安慰,松开臂膀,翻身上马。

  “朱兄,天色不早了。”

  “嗯!”

  朱尔旦点头,对管家郑重嘱咐:“家中诸事皆由娘子定夺,尔等需尽心辅佐。”

  “老爷放心。”

  管家躬身应诺。

  “启程!”

  朱尔旦振袖登车,王鼎轻夹马腹。

  “嘎吱”

  “嘎吱”

  车轱辘声吱呀响起,几乘人马渐渐融入落日余晖。陈氏与伍秋月相互搀扶,不住眺望,直到那缕烟尘消散在暮色里。

  这陵阳与池州相距也不过百里,一般不过两日便能到达,朱尔旦之所以提前出发,便是因为怕这赶考的书生太多,怕客栈爆满,所以先提前占位,也好静心复习。

  入夜。

  天光尽墨,夜鸦啼鸣。

  朱尔旦一行四人驶入一片枯木林,车轱辘碾碎落叶的声响混杂着树梢夜枭啼鸣,教人脊背发凉。

  “呼”

  阴风卷地而起,枯叶如鬼手般扑打车帘。

  车前悬挂的牛角灯剧烈摇晃,马夫攥紧缰绳,望着前方隐入黑暗的身影道:“鼎爷,天色沉了,是不是寻个地方落脚?”

  王鼎忽的勒住马匹,他四下张望一番,但见枯树林尽头隐约透出灯火,幢幢人影,应有人迹。

  “前方有座破庙,去那瞧瞧。”

  “诶”

  马夫如蒙大赦,“全听鼎爷安排!”他常年走镖,深谙“逢林莫入”的老话。若非有这位爷坐镇,断不敢夜闯这等荒郊。

  待车马驶出枯树林,忽闻扑棱棱一阵乱响,原是栖在枝头的夜鸦被惊得四散飞逃。马夫回头瞥去,惊见来路不知何时已被浓雾吞没。

  “鼎爷”

  马夫不由得低声惊呼,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告诉他,眼前那破庙,怕不是什么好去处啊。

  王鼎目不转睛地盯着渐近的庙宇,嘴角微扬,神色从容:

  “莫慌。”

  待车马行至近前,借庙内火光细看,众人才看清这是座荒废古刹。

  但见朱漆剥落,围墙坍了半边,残垣上爬满枯藤,院中杂草高及人腰,正殿门楣歪斜,隐约可见“金刚”二字。破窗里透出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阶前石兽似在蠕动。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若有若无的诵读声自破庙殿中飘来。

  王鼎翻身下马,恍若未闻,对着车厢道:“朱兄,今日且在此歇脚吧。”

  帘布掀动,先跳出个十一二岁的书童。

  这孩子名唤许安平,生得唇红齿白,利落地背起沉甸甸的书箧。

  朱尔旦随后弯腰下车,摆手拒了马夫递来的脚凳,朗笑道:“有劳王兄。”又招呼二人:“且进去看看。”

  王鼎翻身下马,与朱尔旦并肩而行,书童背着书箧,提着灯笼跟在一旁。

  许安平紧挨着朱尔旦情不自禁地开口问道:“先、先生,这荒庙怎会有人念书?”他原是朱尔旦私塾里最贫寒的学生,陈氏怜他聪慧,特意让来当书童贴补家用。

  此刻听着风中断续的读书声,小手已攥得发白。

  朱尔旦饮过龙宫仙酿,又得陆判赠心,岂不知此地诡异?见王鼎泰然自若,便抚着书童肩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三人拨开及膝蒿草,刚踏上殿前石阶,那诵读声陡然清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

  许安平眼前一亮,小声道:“定是个赶路的书生,在此温书。”

  王鼎二人闻言,相视一笑。

  正当许安平壮着胆子上前敲门时,王鼎却一把扯住了他背后的书箧,调侃道:“你这么着急作甚,万一里面是什么吃人的恶鬼,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岂不是自投罗网?”

  殿中诵读声忽的一滞,俄而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响起。

  许安平涨红了脸辩解:“可先生方才还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呵呵”

  王鼎忍俊不禁。

  当初朱尔旦开塾收徒时,他便觉这孩儿灵秀过人,果然没看走眼。

  “小小年纪,就懂什么叫鬼神之说?”

  王鼎心中暗自腹诽:若教你知道,整日追着喊“孙姐姐”的那位,本就是怀着六甲的阴魂,还不得当场吓晕过去?

  “朱兄,请”

  “请”

  二人互相谦让,王鼎却突然伸手,“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结满蛛网的破旧殿门。

  朱尔旦不由失笑。

  庙门洞开,诵读声戛然而止。

  “哗啦啦”

  夜风裹着枯叶灌入殿内,篝火被刮得明灭不定。

  王鼎跨过门槛,但见残破神像覆着厚尘,供台倾颓难辨供奉的是何方神圣。角落篝火旁,有个清瘦书生正慌忙合拢书册,指着摇曳的火堆急道:“诸位快快掩上门!”

  王鼎浑不在意,朝外喊道:“栓好马速速进来。”随即对朱尔旦递个眼色。

  朱尔旦会意上前,见对方虽衣衫简朴却举止有度,便执礼道:“在下陵阳朱尔旦,今赴秋闱,幸会兄台。不知高姓大名?”

  那书生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襟,作揖还礼:“小弟青阳许彦,同往池州应试。只因途中遇些波折,耽搁了行程,才临时寻了此处落脚。”

  朱尔旦闻言,面色一喜,没想到这在荒郊野外,便能遇到同去赶考之人,建议道:“没想到许兄也要去池州应试,无巧不成书,不若明日你我结伴如何?”

  许彦眼底闪过一丝喜色,笑道:“固所愿也!”

  说罢,那马夫总算拴牢了缰绳,又仔细给马添了料,这才急急忙忙扛起个大包袱,快步钻进大殿。

  “咔嚓”

  庙门一关,殿中顿时清静了大半。夜风没了出路,只能在门外呜呜呼啸。

  他抬眼瞥见许彦,倒没觉出什么异样,随手将包袱往地上一放,便凑到许安平身边。两人在殿角翻出些旧柴添进火堆,又各自解开随身包袱,书箧,一个忙着收拾夜食,一个打理铺陈。

  王鼎挑了个地方,拍了几下,便席地而坐,朝着许彦拱手道:“在下王鼎,听闻池州此番秋闱盛事,特与朱兄结伴,一同往池州去凑个热闹!”

  许彦脸上的笑意蓦地一僵。

  他瞥了眼那马夫和书童忙前忙后,又是添柴又是备夜食,还规整着铺陈被褥,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下的枯草,包袱里硬邦邦的干粮,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郁气。

  “王兄有礼了!”

  许彦讪讪一笑,目光仍黏在王鼎腰间剑鞘上。那乌木嵌铜的纹路古拙沉厚,心知绝非凡品,试探道:“王兄这般气度,想必是位游侠?”

  王鼎与朱尔旦相视莞尔。

  “许兄好眼力。”

  他指尖轻抚剑鞘云纹,喟然道:“王某虽常以手中剑管些不平事,却不敢妄称侠士。”

  “哦?”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

  马夫早听闻这位爷在陵阳揪出过数只潜藏市井的妖物,因它们未伤人命才网开一面。许安平更是盯着宝剑两眼放光哪个少年没有仗剑天涯的梦?

  许彦顺势接话:“行侠仗义实乃平生所愿,可惜家道中落,只得弃武从文。”他忽然倾身,“不知王兄经历过的侠义事,可否说与小弟开眼?”

  王鼎闻言,似笑非笑,“自无不可,只是说来有些荒唐,许兄当真要听?”

  许彦闻言,心中隐隐觉得不妙,可话已出口,只得接着话茬继续道:“公道自在人心,小弟愿闻其详!”

  “呵”

  王鼎收回目光,摩挲手中宝剑,低声道:“若王某说,这柄剑曾斩落阴司殿君半条臂膀,诸位当如何作想??”

  霎时间殿内落针可闻,篝火凝滞如珀。

第388章 猛虎显灵破幻术,王鼎查簿解仇怨

  “啪”

  许彦手中的书册陡然坠地,清脆的声响让殿中众人皆是一怔,随即回过神来。

  “王兄,这话怎讲?能否细说一二?”

  朱尔旦急忙往前凑了凑,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他曾受陆判相邀,往阴司血海赴过一场奇宴,席上殿君威严、判官肃穆,还有神将龙女,皆是身份尊贵非凡之辈。那番奇遇让他大开眼界,至今想来仍觉不可思议。

  没成想王鼎竟有这般本事,这叫他如何能不好奇?

首节上一节372/388下一节尾节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