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4节

  “拿去。”

  陈鸣手腕一翻,从袖中青铜盏内抽出一册话本,扬手抛入青瓷缸中。

  话本落入,虫群已如蓝潮般将其淹没,啃噬声里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尖叫。

  “是新话本,没吃过!”一只蠹鱼触须激动得发颤,对着缸沿上的头领尖声嚷道:“老大先尝!”

  蠹鱼头领转头朝着缸中大吼:“你们先吃!”

  “道爷想问什么?”蠹鱼头领昂着头问道。

  “天补。”

  “等着”

  蠹鱼头领复眼闪烁,腹足在缸沿上急促划动,尾光忽明忽暗:“天补……天补……”

  “找到了。”

  “好多年前吃的书,得好好找找。”

  “天补是取同源灵物为重塑形体的根基,是为以形补形。人形何首乌续断肢,月华灵露复瞳眸,再行补形科仪,方得形神合一。”

  “听清楚了吗?”蠹鱼头领大喊道。

  “嗯。”陈鸣点点头,表示已记下,“人形何首乌,《太上六甲补形咒》。”

  “行了,你走吧。”蠹鱼头领正欲转身跳入缸中,忽然又想到什么,转头对着陈鸣大喊,“若还有新话本,还可以来寻我们!”

  “当真?”

  “我要那本。”

  陈鸣目光已锁住角落那本露着粗布麻线的《东海镇妖簿》。

  “你们几个吃货,赶紧把书拖来。”训完手下,蠹鱼头领转向陈鸣时却尾光谄媚:“可是新货?”

  蠹鱼头领临了又加了一句,“不是新的不要。”

  “放心。”

  “扑通”

  又一本话本被扔进大青花瓷缸。书册立刻被幽蓝微光覆盖。

  “老大,也是新的。”

  小蠹鱼们触须乱颤:“过年了!过年了!”

  蠹鱼头领毫不客气的呸了一句,“瞧你们这点出息,就没吃过好的。”

  “诺”

  “自己拿。”

  陈鸣掸去碎屑,收入青铜杯:“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忽的周遭死寂一片,就连刚才叽叽喳喳的小蠹鱼们,也僵住了啃噬的动作。

  蠹鱼头领闻言,略显沉默,尾光忽明忽暗,“忘了。”腹足无意识刮擦着缸沿青瓷。

  陈鸣若有所思,打了个稽首,“小道陈鸣,道号清云,见过诸位蠹仙。”

  “那你唤我蚀文公便是。”

  瓷缸内又作响,众蠹鱼挨个蹦上缸沿:

  “我叫嚼史郎……”

  “我叫……”

  ……

  斋堂。

  张云鹤将白玉瓶推过案几:“二十枚辟谷,三粒云松。半年时间,”顿了顿:“够你参透玄关了。”

  “这些辟谷丸可是我从师妹那里讨的,得还!”

  见陆行舟低头吃面,张云鹤皱着眉道:“莫不过是金丹小境,搞的跟生离死别一般。”

  “师兄,你当初闭关花了多久?”

  “三月?!”

  陆行舟竹箸微顿,瓮声道:“那倒是合理。倒忘了师兄也是个天才。”

  “走吧,我送你去明霞洞。”

  陆行舟碗底朝天:“正好,吃完了。”

  “走。”

第40章 入门

  崂山后山。

  天醒。

  霜重露寒,呼气成雾。

  太清宫有十二仙景,有白云洞的云洞蟠松,还有太清广场前的太清水月,有崂山东麓的海峤仙墩,有北九水潮音瀑的龙潭喷雨……

  陈鸣此次要寻的便是白云洞的云洞蟠松。

  他自机缘笈中得了两道清心咒印,若是在修炼时,辅之云松丹,加之辟谷和清心,可加速入定。

  入定亦为坐忘。

  入定有七重境界。

  外天下、外物、外生、朝彻、见独、无古今、不死不生。

  外天下与外物中的“外”字,可以理解为“忘记”。

  外天下:忘却世俗纷扰

  外物:忘却外物羁绊

  外生:忘却生死之念

  朝彻:灵光乍现,心明神清,有豁然开朗之感,元神升华,洞彻道一。

  ……

  这七重境界,便构成了坐忘之道的精髓。

  ……

  赤松地势险要,三面皆是悬崖峭壁,陈鸣来此主要是因清霄师兄说过,若是在赤松下修炼,服用云松丹更有奇效,但是不知真假。

  山风掠过峭壁,掀起陈鸣的青袍。

  他足尖轻点岩隙,身形如鹤影般掠过嶙峋石壁,道袍翻飞,已翩然落在西侧坳口。

  这番腾挪虽未出汗,但呼吸已比平日深了三分。

  穿过云柏藤帘时,已至寅时三刻,此时金晖透云,点点微光沿着石窟顶隙漏下,映着赤松,光影婆娑。

  距下一次赤松落针还有三日,陈鸣目光掠过枝头几簇将落未落的松针若能得几簇新落的,倒是意外之喜。

  “弟子清云,见过赤松前辈,来此特为修炼,请前辈恩准。”

  “……”

  赤松依旧,不动如山。

  陈鸣取出准备好的蒲团,盘膝坐好,又取出一颗云松丹含于舌下,接着运转《太清炼形术》。

  忽有山风贯入石窟。

  那些赤松针叶在光隙中簌簌震颤,将破碎的光影投在陈鸣眉间。

  他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的意识已沉入真定之境,口鼻间游丝般的呼吸渐止,转而周身毛孔舒张,如万千细微喉舌,吞吐天地灵机。

  太清炼形者,采三素云以涤形质。

  三素者,紫、白、黄三色云也。紫为日精,白为月华,黄为星芒,混而服之可蜕凡胎。

  此时少阳初动,月华未散,星芒犹在。三光交汇之际,陈鸣忽觉天灵一轻,似有清露自九霄垂落。

  云松丹在丹田化开,此刻催生出先天元精。

  那元精由气凝珠,倏忽化作银鳞小蛇,裹着月华白沿督脉上行。至夹脊关时,蛇身“咔“地裂开,遇日精所化紫火喷涌,将周围椎骨烧得透亮。蛇鳞落在经脉上,亮起串串星芒,随蛇行渐次熄灭。

  待此银鳞小蛇自泥丸宫沿任脉下坠,所经穴窍皆透着莹光。及至归入丹田,已非单纯元精,而是一颗三色纠缠的云丹种。

  至此,《太清炼形术》得以入门。

  此时。

  山风掠过松枝,将那些将落未落的松针摘下,簌簌声中,不少松针打着旋儿落在陈鸣肩头,青袍上顿时铺满针叶。

  “哒哒”

  忽闻石径传来脚步声,但见一袭灰袍被山风鼓荡,猎猎作响。

  来人束发戴簪,身材瘦削,腰间挂着个布袋,手握三块乳白石子,嘴里还在不断咀嚼。

  “咦”

  “比我还早?”

  灰袍人忽驻足,鼻尖微动:“好鲜的松针气!”

  他却并未理会陈鸣,当即解下腰间布袋,开始拾取地上落松,松针细若钢针,苍翠染霜,灰袍人边捡还不忘往嘴里塞,嚼得“咔嚓“作响。

  “真香。”

  灰袍人将布袋塞满松针,地上半片不剩,却独独绕过陈鸣。

  “啧啧”

  “清云师弟,你这一身松针够炼半炉丹了!师兄我手快有。先走一步。”

  随着灰袍人离去,石窟重归寂静。

  倏忽。

  松针自陈鸣青袍上滚落,体内传来一阵嘎吱声响。

  陈鸣睁开双眼,目露精光,环伺四周,头顶赤松枝干光秃如洗,独自己青袍上缀着七零八落的松针。

  “???”

  这到底是落了还是没落?

  陈鸣袖袍一卷,将松针尽数收入青铜杯,云松若落地太久,则会化为云烟,重归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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