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袍、气质清逸的年轻公子步入厅中。
赵管事正自疑惑,于郎中已快步上前,恭敬行礼:“于怀见过清云师兄!”他在山上修行时仅是道童,称陈鸣一声师兄正是礼数。
赵管事闻言,顿时知晓这位便是正主,忙上前长揖及地:“赵福拜见清云道长!”
“嗯!”
“两位不必多礼!”
陈鸣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将二人托起,“请坐。”他曾听说过于怀来历,是从山上下来的道童,喊他师兄,也正常。
正在此时。
“啪嗒”
黑将军一个纵身,轻盈地跃上案几。
“是它?!”
赵管事刚落座,惊得又站起身来,指着黑将军急声道:“清云道长!这只黑猫,今早老朽在郎先生房中也曾见过!”
陈鸣微微颔首,摆手示意他稍安:“此事我已知晓。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赵管事闻言,强压下方才的话头,与于郎中对视一眼,随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前挪了两步,对着陈鸣叩首哀求:“求清云道长慈悲,救救我家老爷吧!”
陈鸣眉头微蹙,目光转向于怀。
于怀连忙起身,拱手禀报:“师兄容禀,事情是这样的……”
待于怀将赵昌与郎玉柱莫名昏睡的经过说完,陈鸣心中一凛!
他昨日所赠给郎玉柱的护身符,蕴含金光之力,一旦触发,足以形成护罩庇护一时!
只是当时自己在崂山洞天之中,未能感知黄符被激发!
待他回到镇上,知晓黄符生效,曾在天上远远看了眼赵府,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直至方才黑猫说出如今郎玉柱生死不知!
接着又是赵家管事上门求救,他已心中笃定,那群土地老儿定然是玩忽职守,知情不报!
毕竟,就算那邪祟境界再高,只要在此地行动,身为一方土地,他们绝无可能毫无察觉。
可直至此刻,他也未曾收到山上的任何传讯……
哼
“好了!”
陈鸣拂袖起身,声音清朗却不容置疑:“赵老爷是邻里乡亲,郎先生更是我清微私塾的师长,此事我岂能坐视不理?”
“尔等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敢在崂山脚下如此放肆!
随即脚下轻轻一跺,一股无形的气浪自他足下荡开,身形随之变得轻若无物,仿佛被清风托举,倏然间便化作一道青虹,径直朝赵府方向掠空而去。
厅中二人一猫已看的是目瞪口呆!
“这”
赵管事与于郎中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于怀最先醒转过来,轻咳几声,强自镇定道:“清云道长乃是真正的得道高人,腾云驾雾于他而言,不过等闲之事。”
“是,是!”
赵管事闻言,连连点头,脸上的惊骇渐渐化为敬畏与希冀。
“那……我们要不要回府?”他迟疑着问道。
于怀闻言失笑,连忙挥手,“这还废什么话,赶紧回去吧!”
二人不再多言,当即转身,离开了李府。
至于案几上的黑将军,此刻早已看傻了眼,一双猫瞳瞪得溜圆,滴溜溜地转着,不知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赵府。
郎玉柱房间。
赵管事离去前已吩咐下去,郎先生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此刻院中空无一人,有些出奇的安静。
云团之上,青袍猎猎。
陈鸣向下看了一眼,心念一动,身形缓缓下落。
“呼”
平地生风,将未关上的房门给吹开了。
“哐啷”
陈鸣缓步入内,环伺周遭,一眼便见到了瘫倒在侧,双眼紧闭的赵昌与躺在床上,面容安详的郎玉柱。
他轻踱几步,左右看了两眼,却未发现书中仙子颜如玉的踪迹。
陈鸣眉梢微动,上前仔细查看起二人状况,果然如于怀所言,二人三魂七魄已离体,留下的不过是一具空壳,不过二人生机尚存,又不似断绝。
“嗯?”
他目光微凝,眼中青光流转,落在郎玉柱那方锦枕上,此物灵气内蕴,云纹流转,似动非静,绝非俗物。
正当陈鸣伸手取过锦枕之时,异变突生。
那锦枕上云纹忽的流动,化作一道白芒,直奔陈鸣眉心!
“铿锵”
丹田之中一声清鸣,龟蛇二灵虚影自陈鸣周身浮现,瞬息便将那道白芒镇压!
那锦枕似有灵性,见奈何不得陈鸣,竟瞬间光华尽敛,变得朴实无华,仿佛只是一件寻常枕头。
“呵”
陈鸣不由轻笑,将此物拿在手中细细打量。没想到这东西还懂得审时度势,知道打不过便立刻装死。
他轻抚过锦枕,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此枕便是罪魁祸首!
只是,该如何将二人魂魄取出?
陈鸣正欲分化神识探入其中,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忽在他心间响起。
“主人,云螭识得此物!”
“哦?”
陈鸣挑眉,轻声道:“说来听听!”
“此枕所用的锦缎,纹理特异,蕴藏梦华之力,应是取自食梦貘的皮毛所织。这并非害人之物,而是一只‘梦貘枕’,专司引人入梦,以做修行之用。”
“入梦?”
陈鸣追问,“此梦可会伤及性命?”
云螭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据我所知,食梦貘性喜食梦,却非噬魂恶兽。此枕所造之梦,理应不会伤及性命根本……只是,梦中经历,全凭织梦者心意,若沉溺过深,恐有迷失之虞。”
陈鸣再问道:“那如何将他们二人唤醒?”
“这个么……”
云螭思忖片刻,继续道:“其实有一个办法!”
“说说看。”
“潜入梦中,点醒梦中之人,令其知晓自身身处梦境,如此,梦境自破,魂魄自归!”
“这般简单?”陈鸣眉峰微挑。
云螭却发出一声嗤笑,反问道:“主人,您当真以为,叫醒一个装睡之人……是易事么?”
他不待陈鸣回答,便悠悠道来:“试想,若您在梦中已至形神俱妙,距离那拔宅飞升、天地同寿仅一步之遥。此时忽有一人前来,告知您眼前这无边法力、这万千气象、这触手可及的大道,皆为虚妄……您怕不是挥手就将对方给杀了啊!”
“人心藏七情六欲,有所求,有所执。而那梦中世界,正是欲望之镜,让人心想事成,无所不能。沉沦梦境,远比面对现实,要来得轻松太多!”
“故而,令其自知,何其难也。非是术法高下之争,实为……与人心欲念之争。”
陈鸣恍然,心仍有不解,“方才你说此枕是修炼之用,如此修炼,岂非自寻死路?”修士亦是人,七情六欲,贪嗔痴念,只怕比凡人更甚。
“非也!”
“修士筑基功成,已非凡胎,不仅经脉坚韧,更能自行吐纳灵气,维系生机不绝。其魂魄亦非与凡人不一样,纵暂时离体,亦如风筝系于长线,自有归途。即便梦中遇险,躯壳亦能支撑魂魄归来!”
“但此二人乃肉体凡胎,其肉身离了魂魄,便如灯熄火,时日一长,自然生机枯竭。其魂魄未经修炼,脆弱无依,一旦迷失于梦境,便如无根浮萍,再难寻回归之路。此二者,处境实有天壤之别。”
“况且,依我看,此枕原主应是修炼幻术或是修炼大梦之法者,借此枕神游太虚,或于梦中历练道心、勘破迷障!更不会惧此后症!”
陈鸣听罢,微微颔首,负手踱步,思忖这破解之法。
若他亲自入梦救人,虽无性命之忧,但山中事务繁多,实在不能耽搁。而这崂山上下,还有谁人愿救、且能救此二人?
“主人可是在为难如何救人?”云螭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鸣心念一动:“你有良策?”
“嘻嘻”
云螭轻笑,“主人莫非忘了,那郎玉柱尚有一段未了的情缘?”
陈鸣闻言一怔,立时想起那未曾露面的书中仙子颜如玉!若请她去梦中唤醒郎玉柱,她必会应允。只是……不知她此刻身在何处?是被那邪祟刁难,还是已然遭了毒手?
想到此处,陈鸣面色一寒。
他并未多言,只是抬脚,朝着地面轻轻一跺。
“崂山土地,何在!”
声音不高,却如一道无形律令,瞬间传遍四方。
话音方落!
“砰”的一声,房内凭空腾起数团青烟!
烟雾散去,只见三位土地公已然现身。他们个个神色仓皇,衣冠甚至有些凌乱,互相看了看,脸上尽是惊疑不定。
他们本打定主意装聋作哑,毕竟如他们所想,二人未曾身死,便不算什么大事,纵是出事,也是执事院派人处理,轮不到陈鸣。
可万没想到陈鸣竟有如此手段,一声敕令,便如枷锁加身,将他们从各自庙宇中强行拘来此间!
三人慌忙齐齐下拜,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小…小老儿,拜见清云道长!”
陈鸣并未多加解释,只是翻手扔给对方一个玉牌!
为首的灰袍老者赶忙接过,只见上面篆刻四字:“统摄崂山!”
“啊”
第349章 土地渎职受严惩,仙子现身救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