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322节

  待脚步声远去,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只余灯花偶尔噼啪轻响。

  郎玉柱的目光又落回案上的锦枕,伸手摸了摸,枕面光滑柔软,看不出是何种锦缎,图案却透着玄妙,云纹缠绕,似流云变化,如梦似幻。

  他不过盯着看了两眼,眼皮便不由自主地发沉,睡意竟悄然而生,方才还想挑灯夜读的念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果真是件助眠的宝贝……!”

  他喃喃称赞,小心地将锦枕在床头安置好,这才宽衣解带,吹熄了烛火。

  “呼”

  郎玉柱刚一沾枕,那股睡意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与此同时,锦枕表面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莹光,转瞬即逝,却已悄然将郎玉柱的意识裹住,缓缓带入了一片浑沌的梦境之中。

  ……

  崂山洞天。

  跟清鼎师兄仔细交代一番之后,陈鸣便匆匆赶至洞天。

  这次也是听从太玑道人所言,未曾腾云,只沿着蜿蜒山径步行前往方丈宫。

  外界虽天色渐晚,月隐星沉,可洞天之中,明月高悬,清辉遍洒,将错落的殿宇飞檐与阶前草叶都照得纤毫毕现,亮如白昼。

  不知过了几时。

  待陈鸣见到了院中那棵松柏时,脚步放缓,正了正道袍,于阶下拱手躬身,声音清亮而沉静:“弟子清云,求见方丈!”

  “吱呀”

  殿门忽的推开,一道幽幽的声音顺着门缝飘出:“进!”

  陈鸣神色未变,稳步踏入殿中。

  殿内烛火通明,雕梁画栋,黄色帷幔随风而动,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檀香。

  “清云,深夜来寻我,可有什么急事?”

  话音落时,守阳方丈负着双手,从一旁甬道中缓步走出,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陈鸣忙侧身拱手,躬身行礼:“弟子清云,拜见方丈!”

  “免礼。”

  守阳方丈抬手虚扶,轻捋长须。

  “弟子深夜造访,却是有要事请教方丈。”

  “但说无妨!”

  陈鸣抬头,目光落在守阳方丈脸上,略一迟疑,还是试探着开口:“弟子……弟子想问,如何能上天?”

  “嗯?上天?”

  守阳方丈先是一怔,随即面露疑惑,眉头微蹙。

  他记得清云有了这腾云驾雾的本事,何故有此一问?

  陈鸣见方丈疑惑,直言道:“方丈容禀,弟子所欲登临之天,非是云海之上,乃是天庭上界。不知可有门径?”

  “原来如此啊……”

  守阳方丈颔首,却未深究其缘由,只缓声道:“吾等人间道统,鲜有直通凌霄之法。纵是我,也需先登天墉城,录籍考功,方能位列仙班,驻留天庭。”

  陈鸣闻言一怔:“那寻常修士,可有机会?”

  “这个么……”

  守阳方丈负手踱步,略作沉吟,“办法倒有一个,只是古来未有人试。”

  “还请方丈明示!”

  “你可知这洞天之中,除却方丈宫,执事宫,还有一宫?”

  陈鸣眨了眨眼,思索片刻,这才想起,太玑师叔曾提及的“天使行宫”。

  “方丈的意思是?”

  “呵呵”

  守阳方丈见他恍然,捻须轻笑,“既然吾等不便随意上天,何不设法与上界取得联系,或可请下一位天使?”

  陈鸣眼前一亮:“莫非那天使行宫当中,能与天庭祖师沟通?”

  “正是!”

  “行宫之中供奉着一柄玉如意,凭此物可与天界传讯。只是……”

  方丈话音微顿。

  “如何?”

  陈鸣追问。

  “只是我太清宫立宫数千载,还从未有人动用过此物。不知此法是否依然有效,亦不知……天界那头,接讯的会是谁。”

  守阳方丈神色转为肃然,“宫籍仅载:‘昔有方诸山天使降临,居崂山洞天。留此如意,可通联上界。’余者,皆未详述。”

  陈鸣听到此处,面露犹疑。

  这玉如意乃是镇宫之宝,若为私事动用,是否太过小题大做。

  他拱手再道:“敢问方丈,可还有其他法子?”

  守阳方丈忽的挑眉,似是看穿他心中顾虑,轻声笑道:“清云何必如此。”

  “你为我太清宫弟子,便如林木之于青山,林木繁茂,则山色长青。”

  他语声温和,却自有分量:“更何况,此法已尘封数千载,这玉如意是否仍能联通上界,尚属未知。你亦需有所准备。”

  陈鸣闻言,郑重拱手道:“清云明白!”

  “多谢方丈!”

  “可还有其他事?”

  陈鸣当即拱手:“多谢方丈解惑,清云告退。”

  “去吧。”

  守阳方丈微微摆手,“若有所需,寻你太玑师叔便是。”

  “是!”

  “恭送方丈!”

  陈鸣躬身长揖,待方丈身影转入后殿,方才直身,悄然退出大殿,反手将两扇朱漆殿门轻轻掩上。

  他转身看了眼圆月,却未直接去寻太玑道人,而是转身出了洞天,驾云回了山下。

  ……

  翌日。

  天光熹微。

  赵府的下人如常为郎玉柱送来早食。

  他行至房外,轻叩门扉:“咚咚咚”

  “郎先生?”

  连唤数声,房内却一片沉寂。

  那仆从心觉有异,便悄悄打开窗户,透着窗缝,就瞧见郎玉柱正好好的躺在床上呢。

  “想是熬夜看书倦了,且让他多睡会儿!”

  仆从暗自嘀咕,随即端着托盘又离开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眼见天色已亮,时辰不早。

  那仆从将重新热好的早食再次端来,却见房门依旧紧闭,心中不由一紧。他上前再度叩门:

  “咚咚咚”

  “郎先生,该用早食了!”

  见房中依旧无人应答,仆从心头一跳,慌忙再次支开窗户,。只见郎玉柱仍保持原样躺在榻上,连身子都未曾翻动分毫,仿佛一具尸体一般。

  “哐啷”

  仆从惊得倒退半步,手中茶碗应声碎裂。他也顾不得满地狼藉,颤声高呼:“不好了!郎先生、郎先生暴卒了!”

  转身便跑去了前院。

  这动静却是尽数落在院墙上一只黑猫眼中。

  它本沿着墙头往李府而去,途经此处时却被郎玉柱紧闭的房门所引,不由得驻足观望。

  见那仆从惊慌离去,黑猫翠绿竖瞳微微一凝,轻盈地跃上窗台,用灵巧的肉垫推开未栓牢的窗扉,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屋内。

  它在房中驻足,左顾右盼,未察觉任何邪祟气息,这才跃至床头。只见郎玉柱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呼吸匀长,仿佛只是沉沉睡去,神情安详。

  黑猫偏了偏头,眼中闪过一丝极似人类的困惑。它凑近郎玉柱的脸庞,轻轻抽动鼻尖仔细嗅闻,却没有任何发现。

  “喵……”

  它低低唤了一声,仿佛在自言自语。这书生既不像抱病,也不像中邪,为何会一睡不醒?

  正待它疑惑不解之时,廊下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喧哗。

  赵家主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匆忙而至。

  那黑猫闻声,身形一闪,如一道黑色轻烟般自窗口跃出,爬上院墙,消失不见。

  “给我把门撞开!”赵家主厉声喝道。

  几名仆从应声上前,正欲撞门,一个眼尖的仆从忽指着窗外惊呼:“家主!有黑猫!”

  众人皆是一怔。

  在他们眼中,这黑猫可谓是不祥之兆,虽不至人人喊打,可却也是避之不及。

  赵家主循声望去,瞥见那猫儿的毛色与体态,立刻抬手制止手下:“且慢!那是李府养的猫,休得无礼!”

  话音未落。

  “哐啷”

  门闩应声断裂,几名收力不及的仆从顿时跌作一团。

  “快起来!”

  赵家主呵斥一声,无暇他顾,急忙踏入房中。

  他目光一扫,见屋内陈设整齐,并无翻动痕迹,不似遭了贼人。随即快步走至床榻边,见郎玉柱依旧沉睡,便俯身轻声唤道:“郎先生?”

  见郎玉柱毫无反应,赵家主心下一沉,忙探出两指置于其鼻下。一道微弱却温热的气息拂过指间,他心头先是一惊,随即松了口气,人还活着。

  “郎先生没事!都别挤在这里,退出去!”

  他回头对挤在门口的仆从低喝,又迅速唤来管家,“快去请于郎中,就说……”他瞥了一眼床榻,略作沉吟,“就说郎先生突发嗜睡之症,请他速来!”

首节上一节322/388下一节尾节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