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293节

  他指诀轻掐,口中低诵真言,虚空之中忽有清光流转。

  “嗖”

  一点青莹倏然没入孙云笺眉心。

  “此乃‘水官甘露’,可滋养神魂、凝练阴体。”陈鸣语气平和,“若姑娘想日游陵阳,亦无不可。”

  孙云笺闻言喜形于色,再次向陈鸣欠身行礼:“云笺拜谢真人厚赐!”

  陈鸣微微颔首,袖袍轻展,她手中托盘便随之消失无踪。他转而看向一旁的王鼎,正色道:“王道友,贫道尚有一事相托。”

  王鼎眉峰一挑,手按剑柄:“何事?”

  “贫道正在追寻一名为‘嗔痴魔’的魔头踪迹,”陈鸣沉声道,“若道友日后有其行踪,还请告知陵阳城隍,贫道在此先行谢过!”

  “道长放心,”王鼎拱手肃然道,“若遇其踪迹,王某定当即时通传!”

  “多谢了!”

  陈鸣朝众人抱拳一笑,“诸位不必远送,就此别过罢。”

  话音方落,脚下忽有云气自生,托举着他缓缓升起,衣袂飘举间,恍若凭虚御风。不过转眼,那道青影已没入云深之处,唯余天边一缕流云,犹似含笑作别。

第326章 清云道人归崂岳,精怪书生争山长

  崂山,太清宫。

  一身绛红道袍的太岳道人正盘坐于藏经阁中,双目微阖。时至正午,众弟子皆用膳去了,阁中一片寂静,唯鸟叫蝉鸣,不绝于耳。

  “哒、哒”

  清霄大步踏入阁中,朝榻上的太岳道人行礼道:“师父,清云要回来了!”他方才接到山下李向文传话,特来禀报。

  太岳道人微微睁开眼,笑意盎然:“你这师弟,下山半年,虽不及清远时日长久,可惹出的动静却是一个比一个大。”

  “方丈师伯还特地叮嘱,若是清云回来,定要让他前去拜见!”

  “是!”

  清霄拱手应是。

  他早知清云师弟并非常人,虽未特意打听,可李向文这厮却是个大嘴巴,生怕人不知道自己妻舅如何利害,尤其是那以身血祭、召请雷部、鏖战白莲佛母之事,这山上弟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惜清远师弟也外出历练未归,否则定要让他好生见识一番。

  “那弟子先行告退!”

  “去吧!”

  太岳道人挥了挥手,心知他定是要将这消息告知清灵那丫头。

  先前方丈师伯曾告知于他,清云此子为东华太清宫一脉争足了颜面,连诸位帝君皆对其青眼有加、历历在心,当真是幸甚至哉!

  崂山镇。

  李府。

  往常这时辰,陈娇早已挺着孕肚在院中缓步一圈,回房歇息了。可因李向文提及陈鸣不日将归,她满心欢喜,不仅吩咐下人洒扫庭院,还亲自为弟弟整理房间。

  虽知晓陈鸣未必常住,她却总觉得该整理一番才是。

  “向文,向文!”

  陈娇忽地扬声唤道,惊得身旁随侍的丫鬟小桃一颤。

  “夫人有何事吩咐奴婢便是!”小桃急得轻扯她衣袖,“招娣嫂嫂特意交代过,您这身子可不宜高声激动呀!”

  陈娇这才回过神来,轻拍小桃手背:“瞧给你吓得,那你去前厅,请老爷过来一趟。”

  “是,夫人您稍候。”

  小桃连忙点头,匆匆往前厅去了。

  自陈娇有孕后,李向文便不让她再操持家事,尤其是玉帛斋的生意,早就交给了招娣嫂嫂打理,既是因她昔日对陈娇有恩,又是铺中老人,再加上他和阿娇更是视徐元如亲弟,早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而李向文自己,除了家中大小事务,还有这私塾之事。尤其清微私塾的山长胡义君近日向他请辞,言明需回泰山闭关,晋升金丹之境,希望李向文早日寻得贤才接任山长之位。

  再之后,这清微私塾山长请辞的消息,不知怎的竟传扬开来。不少饱读诗书、自诩风雅的山精野怪闻风而动,皆欲前来一较高下,若能夺得山长之位,不但可得太清宫庇佑,更能享人间敬重,何乐而不为?

  前厅。

  李向文看着眼前一位白发古貌、清癯有神的老丈,皱了皱眉头,忽的想到什么,随即又缓缓舒展开,神色渐缓。

  “养真道友,山长一事,李某实在不便擅作主张!”

  狐仙养真不解问道:“可是因清云道长即将归来?”

  李向文笑着道:“没错!”

  “这私塾本由我那妻舅出资兴建,连‘清微’二字也是他所题。如今他即将回山,理应由他定夺才是。”

  狐仙养真微微颔首。

  他本是胡义君同窗,自然是知晓其中来龙去脉。

  他身为天狐院生员,应好友胡义君之邀,特意前来,一是因二人交谊深厚,二也是听闻李家家主的那位妻舅是崂山高道,手段非凡。若能出任山长,或可请对方出手,解他们一族之困。

  此事说来惭愧。

  他们狐族,每百年有一小劫,每五百年有一大劫,他的岳丈胡七,与他娘子胡三娘,一大一小两大劫难,纵然他已是天狐院生员,修成金丹狐仙,面对这天地劫数,却也无力回天。

  他本想请与他同一届的斋长,金丹圆满境界的狐仙出手,可惜自己没什么东西对方看到上,不足以请动对方,对方自是婉言相拒,称‘天若不渡,人需自渡’。

  正当此时,他的同窗胡义君传讯,言及自己如今在恩人所设私塾中担任山长一职,但因预感即将突破金丹境,需回山闭关,希望他能来接任此职。

  起初他本欲推辞,毕竟娘子与岳丈渡劫之期渐近,他早已心急如焚,坐立难安。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之祸,岂敢分心他顾?

  但胡义君在传讯中亦曾提及关于陈鸣之在外之事。聪慧如他,自然明白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当即马不停蹄,赶赴崂山。

  “敢问李道友,清云道长几时能归?”

  李向文见养真面色焦急,心中猜测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想要向陈鸣求助,本想开口询问,恰在此时,匆忙从后院跑至堂前的丫鬟小桃急匆匆赶来:“老爷,夫人喊你!”

  李向文一听,对着养真歉意一笑,便忙不迭赶去了后院。

  养真见此,转身便回清微私塾去了。

  后堂。

  “阿娇,阿娇!”

  李向文一路急行,高声呼唤。小桃紧跟其后,小脸皱作一团,满心无奈,招娣大嫂不知嘱咐过多少回,莫要高声喧哗,以免惊动胎气,可老爷夫人却是一个字都未听进去。

  “娘子,怎么了?”

  李向文仔细端详陈娇周身,未见丝毫异样。

  陈娇扯住他衣袖,急急问道:“鸣哥儿到底几时能回?”

  “这……”

  李向文面色一滞。

  一旬之约如今已过五日,想必也快了。

  他连忙宽慰道:“鸣哥儿如今已是金丹修士,更习得腾云驾雾之术,最迟明日应当便能归来。你安心在家歇着,若是倦了,便回房休息。”

  陈娇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耐,却又转瞬即逝,只挥手道:“好了好了,你去忙你的罢!小桃,扶我再走走!”

  “是!”

  身后的丫鬟小桃赶忙上前,搀着陈娇又在院中缓步踱了起来。

  李向文见此情形,不禁扶额轻叹。

  在平日,若鸣哥儿的师姐清灵闲暇,也会来陪陈娇说话解闷,招娣嫂忙完铺中事务,亦常来相伴。可终究也只能略作消遣罢了。

  念及此处,他转身又去见第二位前来应选山长之位的人。

  这山长之位的告示已张贴多日,应选者络绎不绝。毕竟清微私塾背后是玉帛斋支撑,钱财丰厚尚在其次,最要紧的是,谁不知李家家主的妻舅乃是崂山高道?

  若能借此机缘攀得几分交情,求得灵丹妙药、指点一二,岂非天大造化?

  只是李向文在这众多应选之人中,却选出了几位迥异之人,除却方才胡义君推荐的同窗狐仙养真,还有落魄却才学不凡的书生,甚至是饱读诗书的花精,身份各异,却皆有其独到之处。

  毕竟在他看来‘清微’二字,意在无形无象,既如此,这人间私塾,怎就不能有精怪为师呢?

  厅堂之中。

  李向文重回座位,见养真已离去,便吩咐下人另沏一壶新茶。

  等了约莫三刻,却仍不见动静。

  “来人,再换壶茶!”

  门口仆从闻声即刻入内,端起茶盘躬身退出。

  恰在此时,另一名仆役快步来报:

  “老爷,门外一位郎姓书生求见,说是来应选山长一职!”

  李向文精神一振,豁然起身:“快请!”

  “是!”

  李向文其实并不清楚对方来历,只知此人揭榜后与仆役约下面试时辰,自称姓郎,彭城人氏,流落至此,欲试山长之职。

  此情此景,却是让他想起了宁采臣。

  想那宁采臣亦是如此,千里迢迢赶赴南河讨债,却半途遭遇匪徒,若非阿娇心善收留,还不知要沦落至何等地步。

  只不知眼前这位郎书生,又发生了怎样的遭遇?

  “哒、哒”

  “请!”

  “多谢。”

  李向文闻声望去,只见仆从引着一位背着书箱、头束方巾、身着靛蓝长衫的书生缓步走入。那人衣衫虽旧,步履却稳,眉目间自有几分清朗之气。

  “老爷!”

  李向文摆摆手,示意仆从下去。

  “郎公子,请!”

  “多谢李家主!”

  郎玉柱拱手一礼,俯身取下书箱背带。

  李向文微微挑眉,见对方有些吃力,为何会背着一整箱书来面试?

  “来人,上茶!”

  郎玉柱再次拱手致意,从容落座。

  李向文好奇问道:“不知郎公子如何称呼?”

  郎玉柱起身拱手,恭声答道:“回李家主,学生姓郎名玉柱,彭城人氏。因得罪当地贪官,遭其诬陷,欲令学生顶罪。学生无奈,只得背井离乡。前几日初至此地,偶见府上张榜选贤,特来叨扰。”

  李向文忙摆手道:“郎公子不必多礼!”略作停顿,又问道:“只是公子既为读书人,当知‘无信不立’之理。既约定三刻前面试,为何此刻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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