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284节

  刚一入内,便觉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这凉意并非夏日树荫下的清爽,倒似浸透夜露的石板渗出的阴润。即便头顶烈日,照得庭院青砖晃眼,这股寒意却萦绕不散。

  待众人再往里走上几步,那凉意又倏然淡去,恍若错觉。

  “哈哈哈”

  还未待众人再往里走时,忽闻院门外传来一阵清朗笑声。朱尔旦与陈氏闻声面露喜色,忙不迭迎向院门。

  “清云真人!”

  只见陈鸣一袭青袍翩然而至,身后随着两名仆从,抬着一方覆着红绸的匾额立于门前。

  “二位乔迁,可喜可贺!”

第319章 井水化龙烹金茶,剑客直言话山河

  “朱尔旦拜见清云真人!”

  “免礼!”

  陈鸣微微颔首,指向身后匾额道,“此乃贫道为二位备下的乔迁之礼,送的可还及时?”

  “及时,及时!”

  朱尔旦笑容愈盛,侧身引手道,“真人里面请!”

  “不急!”

  陈鸣轻笑摆手,“先将这匾额挂上。”说罢,他袖袍轻拂,那匾额竟自行凌空而起,稳稳悬于门楣之上。

  “好手段!”

  朱尔旦夫妇见此,却未有半分惊讶。

  清云真人既能乘龙御风、执掌洞天,这般法术又何足道哉?

  倒是一旁的小五与老孙头看得目瞪口呆,慌忙上前行礼:“小的拜见仙道!”

  “老朽见过道长!”

  “免礼吧!”

  陈鸣右手虚扶,示意二人起身。

  待他转身之时,就发现这门口还站着一位腰佩长剑的剑客,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王鼎王仙湖!

  他便是阎君提到的那位天蓬真君手下的转世仙童。

  如此说来,他方才前去城隍庙,定是去找城隍麻烦去了。

  朱尔旦见此,忙上前跟陈鸣解释道:“真人容禀,这位是王鼎,是我娘子认的妹妹的夫君。”

  陈鸣微微颔首,也未表现的太过熟络。

  王鼎抱拳朗声道:“王鼎见过清云道长!”

  伍秋月随之行礼:“小女子伍秋月见过清云道长!”

  “两位有礼!”

  王鼎夫妻二人自是见识非凡,一眼便看出陈鸣来历不凡,不似那些坑蒙拐骗的僧道,虽年纪轻轻,却是一位实在真修。

  陈鸣见众人俱看向他,便出言调侃道:“今日是朱居士乔迁之日,贫道可不能喧宾夺主!”

  众人闻言,轻笑一声,收回目光。

  朱尔旦笑着对着众人道:“既如此,诸位里面请。”随后又低声对陈氏道:“劳烦娘子去备场宴席和几个仆役。”

  陈氏微微颔首,多问了一句:“不请你那些同窗好友?”

  朱尔旦神色微凝,他打了吴家的家仆,定会招来吴家报复,别看他与吴昌之是同窗,可这关系哪里有吴家脸面重要?

  自己若是邀请同窗好友前来贺喜,且不说对方心有顾及,若是应邀而来,怕会被吴昌之记恨,给对方招来麻烦。想到此处,他叹息道:“算了吧。”

  “今日有真人和你这刚认的义妹,足矣。”

  朱尔旦自忖不会看错人,这王鼎夫妇定非凡俗。

  方才伍秋月被恶仆围堵时不见半分惊慌,反而提醒对方若不及早抽身,休怪王鼎手下无情。如此气度,想必根本未将吴家权势放在眼里。

  陈氏面露诧色,点头应下,往酒楼而去。

  不知为何。

  待四人入内之后,那股阴凉之意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似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几人进了厅堂,就发现其中纤尘不染,应是老孙头每日洒扫的原故。

  待众人各自落座后,朱尔旦起身朝着三人拱手道:“寒舍简陋,连杯热茶都没有,真是对不住诸位了!”

  王鼎环顾四周,笑道:“朱兄何须多礼?我夫妇二人岂是拘泥俗节之辈。”

  陈鸣闻言摆了摆手,温声道:“朱居士不必多礼,贫道倒有个省事的法子。”

  三人闻言,皆看向陈鸣。

  “不知真人有何手段?若是愿意,学生愿听安排!”

  陈鸣笑道,一指袖口,“你且看着便是。”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抖,两对青花缠枝纹茶盏自袖中飞出,色彩莹润如瓷玉悬空。

  不待众人回神,他又抬手向后院一招!

  顷刻间,但闻后院传来“哗啦”水声,一道银亮井水化作银龙穿檐而入,凌空游至茶盏上方,水声汩汩,银龙不断落入盏中,未溢分毫。

  待井水注满,陈鸣袖袍再这么一抖,随即数十片金毫茶叶自袖中飘出,叶片肥嫩披覆金芒,分落四盏。遇水即展,茶汤顷刻化作琥珀色,醇香四溢。

  “哐啷”几声轻响,四盏茶已被无形之力托至茶几。

  陈鸣笑道:“此乃贫道于江州所购的‘河红金毫’,回味甘醇,诸位请用。”

  三人面面相觑,皆端起茶盏,细细品味。

  “好茶!”

  “好手段!”

  朱尔旦轻抿后叹道:“此茶不涩不燥,入口清润,余韵绵长!”

  王鼎微微颔首:“王某行走南北,唯西湖龙井堪与此茶媲美一二。”

  伍秋月浅尝辄止,轻声道:“妾身还是初次品茶,未想其中竟如此玄妙。”

  陈鸣闻言轻笑:“此茶乃贫道黄梅时节购于江州城外茶市。那日暴雨如注,茶铺老板正慌忙收茶,贫道见之便悉数买下,以备后用。”

  “这不正好么!”

  王鼎闻言,心中一惊,江州前些时日刚生大变,不知这位道长所为何事?然碍于初识,终未贸然相询,只道:“王某昔年游历名山大川,亦曾访过多处道观仙府。不知清云道长于哪座仙山修行?”

  陈鸣缓缓起身,施礼道:“贫道太清宫弟子,陈清云!”

  王鼎见此,也是起身见礼,“散修王鼎,见过清云道长!”

  陈鸣神色从容,仿佛初次相见,“王道友此番携妻出游,不知有何要事?”

  “哦,”

  王鼎看了眼身旁爱妻,道:“王某只是眷恋山河,欲作闲云野鹤罢了。”他倒是未曾说明此番巡查城隍之事,多少道士虽修为不凡却未踏足阴司,若实言相告,只怕徒惹猜疑。

  陈鸣一听,心电流转,似是想到了办法。

  既然眷恋山河,岂非不知大厦将倾?

  让他去寻大乾的麻烦,抑或是为祸人间的妖魔,不是正好么?

  恰在此时。

  陈氏被一群人簇拥着回到府中。她见厅堂竟纤尘不染,微露讶色,随即对身后众人道:“快将食盒摆上,莫让菜肴凉了。”

  “是!”

  身酒楼小厮们应声,不慌不忙卸下食盒,从容将佳肴一一摆上。

  朱尔旦忙起身相迎:“娘子辛苦了。”

  “相公!”

  陈氏微微颔首,示意无妨,又去寻她姐妹伍秋月去了。

  待菜式布齐,一群人只留两名侍女伺候茶水,余者皆退去。朱尔旦见席面荤素得宜,便向众人拱手:“诸位,请入席。”

  “请!”

  “清云道长请。”

第320章 陈清云夜话劝王鼎,孙公魂泣诉吴家事

  暮色渐沉。

  檐角亮起烛火,余辉洒落亭台。

  众人言笑晏晏间,茶水已续过数回。

  待陈氏命人撤去残席,酒楼又正好送来几盒精巧糕点。

  孙公虽一生清俭,这庭院却造得极见匠心,黛瓦粉墙映着暖黄烛光,曲栏假山在夜色中勾出朦胧轮廓,竟比白日更添几分幽趣。

  陈氏与伍秋月见院子风光无限,也不惧这府中孤魂,提着灯笼结伴逛院子去了,只留下三个大老爷们,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话。

  恰在此时。

  陈鸣缓缓起身,望着厅外夜色忽又问道:“王道友,不知方才那茶滋味如何?”

  身旁正交谈的王朱二人闻言一怔,面面相觑,方才不是称赞过了么?朱尔旦见陈鸣神色不似闲谈,心知必有深意,当即借口道:“两位稍坐,容学生先去瞧瞧新园景致。”

  随后便独自出了厅堂,唯留下陈鸣与王鼎二人。

  王鼎也觉得有些奇妙,但他这人,喜欢直言,不喜欢绕弯子,直接问道:“道长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不妨直言相告!”

  陈鸣却未理会,继续道:“这河红金毫,原是贡茶,可因西道闹了白莲教,这进京的路子便断了,使得贫道这方外之人,也能享用。”

  王鼎本欲再问,可闻得‘白莲教’三字,却硬生生止住话头。

  “王道友可知江州一战死伤几何?可知前日楚地惨案?”

  陈鸣神色如常,可心中却是不住哀叹。

  在那小世界时,那白莲佛母以三阳合一,强催青阳劫气,欲以其补足其他二阳,竟将楚地七十万生魂尽数抽走,无一幸免。

  此事他也是后来方知。天师道为此联合天下玄门,设下宏大坛醮,欲超度这七十万冤魂。听闻至今法坛未撤,经声不绝。

  “楚地……”

  王鼎面容一滞,这他又岂会不知啊!

  他面容忽的起了哀伤之色,叹道:“道长有此问,到底有何故,不妨直言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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