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见朱尔旦不似作假,只得引手道:“既如此,朱相公请随我来!”
“请!”
“清云真人?”
伍秋月闻言眉头微蹙,如今这世道,这三教九流遍地都是,这坑蒙拐骗的僧道不计其数,而且,这孙家旧宅,又有什么问题?
竟令这牙行老板大惊失色?
“秋月妹妹!”
陈氏见伍秋月拧着眉头,“有何不明白,问姐姐便是!”
正当此时,街市人流中忽见一位素袍剑客翩然而至。
来人腰佩长剑,剑眉凌霜,星目含光。
伍秋月似有所感蓦然回首,恰见王鼎踏尘而来,眸中霎时荡开笑意,急急迎上前去:“相公!”
王鼎虽不明就里,却已将妻子揽入怀中,温声道:“秋月,莫怕。”
陈氏见正主而至,含笑近前:“这位便是秋月妹夫?果真一表人才!”伍秋月这才羞红着脸从夫君怀中脱出,细声解释:“相公,这位是我刚认的义姐。方才遇恶仆逞凶,多亏姐夫出手解围。”
王鼎闻言面色微寒,旋即恢复如常,向陈氏郑重拱手:“王鼎见过姐姐,谢过方才护佑之恩!”
陈氏虚扶笑道:“何须多礼!只是秋月貌美,妹夫还须多加看顾才是。”
“王鼎明白!”
他方才去了一趟城隍庙,见本境城隍勤勉,诸事井然,便急返客栈,不料伍秋月出外散心,这才一路寻来。
“娘子,事办妥了!”
恰好。
朱尔旦这边已立完契,钱掌柜吩咐一小厮准备带着他去看一下宅院。
“这位是……”
王鼎见来人,自是猜到身份,拱手问候:“王鼎见过姐夫!”
“……”
朱尔旦自是才思敏捷,见王鼎与伍秋月关系这般密切,便笑着道:“不必多礼!”
“王兄与朱某平辈相称即可!”
“朱某名尔旦,陵阳本地人,听说你们夫妻二人是初到陵阳,若不嫌弃,可来寒舍小住数日,容某略尽地主之谊。”
王鼎闻言神色微动,随即颔首道:“那便叨扰朱兄了!”
须知那王鼎并非凡俗,乃是一位不世剑修!
他与伍秋月相识于阴阳交界,情根深种却难逾生死之隔。后伍秋月遭阴司差役欺侮,王鼎竟怒闯地府,斩鬼差,斗殿君,硬是夺回爱人魂魄助其还阳。
这才夫妻双双把家还!
他见朱氏夫妇气度非凡,怕非寻常凡夫俗子,另有图谋。
可转念一想,若非他执意远游,娘子也不会相随,她独居客栈难免寂寥,有此义姐相伴,倒也免她孤闷,再者说,就算有什么图谋,却要问过他腰间宝剑!
朱尔旦见王鼎答应,与陈氏对视一眼,而后道:“如此甚好!昨夜寒舍无故遭火,今日正好租个大宅,正需添些人气。”
“请!”
第318章 朱生义允超度愿,真人赠匾庆乔迁
云梦洞天。
此刻的陈鸣却未去找那个慈舟上人问个究竟,他去了趟天台寺,知晓了对方来历,横竖是一个未至金丹期的和尚,没必要浪费时间。
至于为何要针对朱尔旦一介书生,这就不得而知了。
有这闲功夫,还不如静心修炼呢。
云梦洞天之中,天穹之上的日月星辰,并非是器灵云螭显化,乃仙人采撷的日月精魄所凝,依照二十四节气逐一显化,故其中也有四季轮转。
如此,在此修炼自与外界无异。
但见陈鸣盘坐虚空,双眼微阖,青袍鼓荡,发丝飞扬。
周身龟蛇法相金辉流转,交缠嘶鸣。自入金丹中期,丹纹中的二灵已可离体自行吞吐紫气。每多一缕紫气,龟蛇灵性便增一分玄妙。
若是到了金丹圆满,怕是可以直接演化金丹法相,作为对敌一大手段!
“主人,朱尔旦方才租下了一处当地鬼宅!”
陈鸣身旁忽然出现一位唇红齿白的少年。
“还有么?”
陈鸣缓缓睁眼,目中精光一闪而逝。
租鬼宅?
不知是胆大包天,还是不知所谓。
如今他们夫妻二人可没有纸人防身啊!
“回主人,陵阳来了位利害的剑客,先前曾往城隍庙一行。其夫人遭吴府恶仆为难,幸得朱尔旦出手相救。如今四人已同往那鬼宅去了。”
“哦?”
陈鸣来了兴趣,江湖人称“剑客”,若为修行之人,当称“剑修”才是。
“可知这剑客是何来历?去城隍庙作甚?”
云螭摇头道:“未曾!”
此刻云梦虚谱如流纱浮云悬于陵阳上空,随风流转,能将全城轮廓尽收眼底,却也难窥具体之处。
“呵呵”
陈鸣缓缓站起,青袍猎猎,“既然朱尔旦喜得新居,贫道自当前往道贺。”
机缘笈第二页
〖市井奇遇〗
今日奇遇:超度
要求:送孙家二十余口孤魂入轮回
完成状态:未完成
奖励:酉阳骨钱三枚
陈鸣向前轻迈一步,身形已出云梦洞天。
周遭景致瞬息变幻,再看时,陈鸣已立于陵阳上空。但见其衣袂飘摇,流云拂身,灿灿金辉为他镀上一层日光,恍若天人临世。
陵阳。
朱家新宅。
小厮引着众人穿街过巷,来到一座门前上锁,门楣无匾的高门大院前,朝侧门喊道:“老孙头,新主家来了!“
“吱呀!”
侧边耳房应声开启,一位须发皆灰的老伯走了出来
“是小五啊!”
那老孙头打量了小五身后四人,而后向小五招手,示意其过去,有话要说。
小五连忙朝着朱尔旦几人一脸赔笑,便上前几步,“有什么事?”
老孙头扯着小五衣袖低声道:“钱掌柜没有跟他们几位说这宅子闹……闹鬼?”他这几日,经常看到这院子无故亮起灯火,影影绰绰尽是熟面孔,可这阴阳两隔,他也不敢近前啊。
他本是孙家马夫,孙家自缢那日恰回乡探亲。
归来时见孙家二十余口尽丧,本欲离去,却见无人收殓尸身,终不忍心留下料理后事。
孙公虽任朝廷命官,可平日节俭,走动也少,除这宅邸外并无多余之财,最后还是钱掌柜见老孙头忠义,出资买了块地,又上下打点,才将主家安葬。
这宅子也由此落到了钱掌柜手中,而老孙头也从马夫变成了门房。
“说了啊!”
小五解释道:“可朱相公非要这宅子,我家掌柜也劝不住啊!”
老孙头神色几变,终是越过小五,径至朱尔旦面前深深一揖:“朱相公!”
朱尔旦面显疑惑,仍拱手还礼:“老伯还有何事?”
“老朽有一事相求,”老孙头轻声道,“还望相公能够答应。”
朱尔旦闻言,似有所料:“但说无妨。“
“这……”
老孙头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道:“老孙知朱相公并非无的放矢之人,选此鬼宅,必有计较,孙公于我有恩,老朽曾为其牵马执鞭……若朱相公真有办法,还请助孙家二十余口早入轮回,莫再流连阳世了!”
朱尔旦迟疑片刻,重重点头:“老伯放心,吾等自会助孙公早脱苦海,早入轮回!”此等善举,清云真人定会答应。
老孙头闻言,再次躬身拜道:“多谢朱相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身后的伍秋月与王鼎闻言面前大宅是处鬼宅,心中齐齐起了好奇之心。王鼎见二人虽气质非凡,可仍是凡夫俗子,怎么处理这鬼神之事?
“给!”
小五从怀中掏出契约,递了过去,“这是朱相公与我家掌柜的立契,若是无误,便把钥匙交出来吧!”
老孙头接过立契仔细端详,确认无误之后,微微点头道:“是钱爷的印,错不了。”他转头看向朱尔旦,虽身形佝偻,却仍微微躬身示敬,随即转身挪步回耳房。
片刻后,手里捧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出来,钥匙串上还系着不同颜色的布条。
小五接过钥匙,检查无误,无一遗漏,又郑重递给了朱尔旦,“朱相公宅院陈设若有差池,尽管来寻我家掌柜便是!”
“多谢!”
朱尔旦微微颔首,看着手中沉甸甸钥匙,又看了眼一旁陈氏,二人齐上前,将大门上的挂锁给打开。
“咔嚓”
“吱呀”
二人齐齐用力,便将这黑漆大门给推开。
一旁的伍秋月适时说道:“恭喜姐姐,姐夫!”
“恭喜义姐,朱兄!”
“呵呵”
朱尔旦嘴角微扬,拱手回礼道:“同喜,同喜!”
“王兄,请”
二人又互相谦让了两句,才由朱尔旦与王鼎在前,伍秋月与陈氏随后,齐齐跨进了宅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