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278节

  陈鸣开口问道,先前在神殿之时,只顾宴席之乐,竟将正事耽搁了。

  “魔?”

  率然君闻言骤然蹙眉。

  陈鸣察觉有异:“兄长有何难隐之言?”

  “清云有所不知,”率然君沉声道,“你别看我常山子民数万,却无一魔,只因魔物与妖鬼截然不同。并无七情六欲,只为杀戮而生,轻则扰乱阴阳,重则毁灭人间。相较之下,那些食人的妖怪都称得上良善之辈。”

  “至于嗔痴魔……”

  他略作沉吟,“虽未亲见,若我所料不差,恐是心魔一类,无形无相,最为凶险。”

  “清云你这是”

  “哦,”

  陈鸣神色如常,“只是想请兄长解惑,别无他意。”

  率然君深深看他一眼,心知此事绝非简单,这般特意询问与回答,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但陈鸣既欲寻找这魔头下落,他自当鼎力相助。

  “此事为兄暂且记下,若有此魔音讯,必定通知清云!”

  “只是”

  率然君略作迟疑又嘱咐道,“届时还望清云万事周全,慎之又慎!”

  “清云明白!”

  陈鸣微微拱手,轻声道:“多谢兄长关心!”

  正当此时,一只人面雕自远空疾飞而来。因云海无着处,只得振翅环飞禀报:“回君上,常山各集市已悉数通知完毕!”

  “辛苦了。”

  那雕听得率然君这般温言,竟一时无措,只讷讷道了句“不辛苦”便仓皇掠入云深之处。

  “哈哈哈”

  陈鸣不由笑道,“兄长这般和气,倒把手下惊得逃了!”

  率然君嘴角微扬,未理会陈鸣调侃,朗声道:“既然万事俱备,清云且看为兄手段!”话音未落,身形已化赤虹坠向云海,半空中显出血脉真身。

  只见龙躯迎风见长,霎时遮天蔽日!

  可这还没完!

  那遮天巨龙忽又分化作数十条百丈赤龙,按着画卷标注径奔常山各地而去。

  此刻赤宫内外万民仰首,但见头顶龙影蜿蜒蔽空,日光尽掩,唯闻此起彼伏的倒吸声。

  “这便是阳神?”

  化龙台上,胡德生惊得揪断了自己胡须,扯着皇甫七袖袍激动道:“这……这便是阳神之威?我现在投奔赤宫可还来得及?”

  若自家君主有如此威风,人间繁华何足道哉!

  一旁皇甫七虽同样震撼,听得胡德生欲入赤宫,心下警铃大作,面上却笑道:“胡兄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心中却是暗忖:若让这老狐狸进了赤宫,我皇甫七岂有宁日?

  做梦!

  “轰隆”

  百丈龙躯轰然落地,震得山摇地动。那常山境内顷刻间压出数十道深浅不一,高低不平的龙渠,首尾相连如蛟龙盘踞。黄沙漫卷,待烟尘散尽,龙道沟渠已成定势。

  “啪啪”

  陈鸣抚掌赞道:“分化万千,造化通玄,方为阳神本色。”见河渠已成,他便解下腰间云梦虚谱轻轻掷了出去。

  “云螭,放水!”

  “遵命,主人!”

  但见那云梦虚谱凌空飘展,泛起莹莹青光,迎风便长,霎时间化作遮天巨卷。天色顿时暗淡了下来,唯见云梦大泽景象横亘苍穹。

  “这又是何物?”

  胡德生再次扯住了皇甫七的袖袍。

  “这呀”

  皇甫七拖长语调,“便是龙渠之水源头所在!”

  “滴答”

  “这是”

  众妖忽觉面颊清凉,齐齐抬头看去,但见画卷如开闸泄洪,万千湖水若天河倒泻,粼粼波光映日生辉,瞬间幻化出无数虹桥贯空!

  “轰隆”

  鄱阳湖三日暴雨所蓄之水,伴着震耳轰鸣尽泻入龙渠。

  不过片刻,百里渠网已满溢流淌。

  陈鸣见湖水仍有盈余,袖袍一挥,天地间骤起狂风。那天河瀑布竟被风势卷动,化作通天水龙卷盘旋而起。

  “哗啦啦”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的便下起了大雨,而这常山妖众却没有半点躲雨的意思,反纷纷走入雨中,任由这异乡之水浸润身心。

  “哈哈”

  那遮天赤龙忽的飞回至陈鸣身旁,变化人身,率然君抚掌赞道:

  “清云的术法又精进了!”

第312章 纸人化将惊贼胆,丹酒机缘通七窍

  陵阳酒馆。

  人声鼎沸,往来络绎。

  一名瘦削男子独坐角落,漫不经心听着馆中闲谈。此刻距酉时尚有三刻,他一枝梅夙来严守“非酉时不出手”的规矩。

  “哎!可听说了!”

  邻桌灰袍男子神秘兮兮凑近同伴。

  同伴懒洋洋道:“又出什么新鲜事了?”

  “听说朱家那个朱尔旦,得了一件稀世宝贝!”

  “就这?”

  同伴兴致缺缺地倒了碗茶,“你的消息早过时了。”抿了口茶压低嗓音,“今早有人瞧见朱家夫妇容光焕发,好似年轻了十岁!都传是判官赐了仙丹,返老还童呢!”

  “当真!”

  灰袍男子一时忘形惊呼出声,引得众宾客侧目。

  同伴急忙将他拽回座位:“仙丹真假难说,但朱家夫妇变年轻了可是千真万确!”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枝梅手中茶盏微微一滞。

  心下暗忖:先前传说法帖乃判官所赠已显神异,如今又添仙丹返老还童之说……

  他面上不禁露出踌躇之色,若宝物真为阴司判官所赐,行窃岂非要被鬼神惦记?可若不下手,秦捕头那关又如何得过?

  思虑再三,他还是再去一趟!

  若真是发生什么怪异之事,那他就立刻逃出陵阳,隐姓埋名,从此金盆洗手,换个行当。

  念及此处,一枝梅豁然起身,自怀中掏出几个铜板,便出了酒馆。

  酉时。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枝梅已换上了夜行衣,偷摸蹲在朱家墙角,等了片刻,未听得这屋内传来什么动静,随即纵身一跃,便跳入院中,一个翻滚隐入暗处。

  他四下打量,见院中并无异常,屋内漆黑一片,想必朱氏夫妇早已熄灯歇息了。

  一枝梅小心翼翼摸至屋檐下,贴窗细听,听得两人平稳呼吸声,心下稍安。

  可待他自怀中取出一拇指大小竹筒,准备倒药时,这院中忽起一阵怪风,竟将门楣上一枚小纸人吹落在地。

  “”

  一枝梅听得动静,便下意识喊了一声。

  “谁?!”

  他虽对这鬼神之说将信将疑,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是小心为上,待他循声看去,就见有东西飘落至跟前,他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发现是一丸子头的纸人,心中倒也松了口气。

  可就在此时。

  那在跟前的纸人忽的站立起来,登时吓了一枝梅一大跳,惊的他连退数步。

  借着余光,只见这巴掌大的纸人竟缓缓迈步朝他走来。

  正当他愣神之际,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纸人每走一步,身形便胀大一圈,四五步后,那纸人竟化作一位白甲士卒,手持寒枪逼面而来!

  “啊”

  一枝梅这走南闯北,也未尝见过此等异事,一时心神俱震。待枪尖寒芒刺肤,只觉浑身鸡皮骤起,手中竹筒“啪嗒”落地,药粉四散。

  “哐啷!”

  “饶命!饶命!”

  一枝梅当即跪地叩首,颤声高呼。

  这陈氏本就觉浅,听得外面传来动静,恍惚间便摇醒了身旁的朱尔旦。

  此刻朱尔旦还在回忆阴司地府之景,待他醒转过来,便听得一枝梅高呼求饶之声,便知晓外面定是生了事情,忙下床换衣,举着烛火,便出了里门。

  “你在屋内好生待着,千万不要出来!”

  交代完,朱尔旦取出准备好的棍棒,打开了堂门。

  “咔嚓”

  “吱呀!”

  朱尔旦打开堂门,乍见院中矗立着一位持枪的白甲士卒,惊得手中棍棒“哐当”落地。

  “哗!”

  那士卒长枪一旋,稳稳扶住腿软的朱尔旦。

  一旁的一枝梅见事主竟不认识眼前这神将,便想着浑水摸鱼,悄然后挪动欲翻墙遁走。

  “哐啷!”

  一杆长枪忽的插在他身前寸许!

  一枝梅顿时瘫软在地,汗出如浆,抖若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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