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忽的传来一句熟悉声音。
二狐面面相觑,知晓是正主来了。
齐步迎出殿外,就见率然君与陈鸣联袂而至,已至阶下。
“君上,道长!”
“嗯!”
率然君与陈鸣微微颔首示意。
“皇甫军师!”
“在!”
皇甫七忙出列躬身。
“集市搬迁可安排妥当?”
“回禀君上,常山境内二百九十八处集市皆已通知完毕,随时可迁!”
“嗯!”
率然君转而看向胡德生:“胡先生这边如何?”
胡德生大步出列,自袖中取出一卷画轴恭敬呈上:“回禀君上,小狐这几日已踏遍常山勘明地脉,此图便是通渠线路!”
陈鸣豁然起身,抬手一招,那画轴便落入手中。
“哗啦”
二人打开,细细查看,只见图上不仅标注集市,更细致标出鼠妖、蛇精等喜阴生物的地下洞窟,令渠路兼收疏导之效,一举两得。
“不错!”
率然君笑道:“辛苦胡先生了!”
胡德生忙道:“这是小狐应该的!”
“几日奔波,自然是辛苦了!接着!”
率然君将一小瓶抛入胡德生怀中!
“此为真龙龙涎,望先生笑纳!”
胡德生慌忙接住,只觉暖流霎时通贯全身,“扑通”跪地:“胡德生跪谢君上赏赐!”这赤龙龙涎虽看似口水,实则蕴藏真龙精气,妙用非凡。
率然君微微颔首,右手虚扶:“起来吧,常山不兴这等大礼。”
“多谢君上!”
胡德生赶忙起身退至一旁。
“怎么?”
率然君见皇甫七还站在殿中,“皇甫军师还有何事?”
皇甫七心中一惊,偷眼观瞧君上与道长神色,暗忖:君上这是真忘了,还是故意试探?
“回禀君上,”
他躬身道,“属下前日已传讯胞弟皇甫九,昨日得了回信。”
“哦?”
率然君挑眉看向陈鸣。
陈鸣眉梢微动,从容问道:“他如何说?”
“回道长话,我胞弟说朝廷正值党争关键,脱身不得。若此番得势,便邀属下往神京一叙。”
“此话怎讲?”
陈鸣虽对大乾国事兴趣寥寥,却深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若朝堂生变,难免再起刀兵之祸。
再者说,这各州各地本就已灾祸连连,民不聊生,如此……
“这”
皇甫七面露难色,其实他胞弟在信中也未曾多言,只道他得了‘大运’,要其助三皇子上位,于是便暗中扶持了李甫临,同其一道,辅佐三皇子。
然自古选嫡立长,扶持庶子何其艰难。
“怎么,是没说,还是不能说?”
陈鸣见皇甫七欲言又止,淡淡相问。
霎时间。
化龙殿内一下子便安静下来。
率然君却未做多理会,摊开画卷,细细查看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皇甫七心中暗叹一声,拱手道:“回禀道长,我那胞弟声称得了大运道,修为不仅一日千里,还与神京李家的一位子弟李甫临,出相入仕,一同辅佐三皇子,欲争大位。”
“李甫临?”
陈鸣嘴角微扬,问道:“可是当朝首辅李甫临?”
“正是!”
“如今朝中是何情况?”
“回禀道长,皇帝重病,党争伐异,神京已是人人自危。”
陈鸣眼眸微转,这皇甫九所得不知什么大运道,竟从炼小狐成了金丹大妖,要知道,皇甫七若非有率然君相助,不然也不至于此。
而且他觉得那皇甫九选王筠仓作为目标,远非那般简单,只是……
他瞥见皇甫七忐忑神色,缓声道:“军师不必忧心,我与你胞弟并无仇怨,只是有些事尚需明晰。”
皇甫七闻言,面容稍缓,“若是有所问,不若属下再传讯给他?问个究竟?”
“免了!”
陈鸣大袖一拂,道:“此事我当亲自问个明白。”
“是!”
皇甫七微微躬身回应。
“对了!”
“张明夷他们,来了么?”
陈鸣早前曾让皇甫七相邀众人来赤宫一游。
其一是这忠庆小道心心念念,想进赤宫长长见识,作为前辈,不妨成全他这小小心愿,其二是这李缙云与阴七之间还有些误会,自是当面说开为好,虽李总监来赤宫之时未曾追究,但他却已经看出二者联系,这薄面还得给!
最后么,就是他那坐骑乌玉,如今既已修得御风之术,往来天地自如,坐骑虽已无用,也须为它寻个妥当归宿,常山正是个好去处。
“回禀道长,方才有报,已入常山!”
陈鸣微微颔首,道:“好!”
第311章 清云掷卷引鄱水,万妖沐雨颂恩泽
“兄长,这渠该如何修?”
陈鸣忽的转头看向率然君,这面面俱到,可未曾提及这通渠工程如何呀。
“呵”
率然君闻言,放下手中画卷,笑道:“清云多虑了。如今我为阳神,修建通渠这等小事还需琢磨?”
陈鸣眉梢微动,“兄长,早有谋画?”
率然君微微颔首,“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开工如何?”
“听兄长安排!”
率然君振袖起身,对着皇甫七道:“皇甫军师,传令常山各集市即刻准备搬迁!”
皇甫七大步出列,躬身道:“遵命!”随后朝着胡德生使了个眼色,便退出殿外。
胡德生见此,忙向台上二人拱手一礼,也跟着屁颠屁颠溜了出去。
待两人退下之后。
率然君对着陈鸣道:“此地不宜施展手段,不若去云上?”
“好!”
陈鸣微微颔首,心中也想见识何等神通竟能一日成渠数百里。
“请”
率然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芒直贯入云端。
陈鸣振袖而起,脚下清风自生,托着青袍猎猎的身影翩然踏云而上。
云端之上。
云卷云舒,流波如涛。
一赤一青两道身影静立云海之巅,任狂风猎猎,衣袂翻飞却岿然不动。
“清云,此次回崂山,何时能还呐!”
率然君负手缓步云间,俯瞰下方城郭集市如星罗棋布,环绕常山的血潮废墟恰似一道猩红玉环。
“这”
陈鸣面色踟躇,解释道:“兄长,实不相瞒,待通渠事了,我还得去一趟东道的陵阳与池州!”
率然君忽的皱眉,原以为通渠事了,陈鸣总该歇缓些,却没想到……
“兄长不必挂怀!”
“尚有半年光景,我那两个外甥便要降生了。届时我在崂山备下薄酒,邀兄长与燕兄同来一聚,赏山听涛,再叙过往,岂不美哉?”
“呵呵”
“如此说来,倒也不错!”
“不过若是需要为兄之处,尽管来寻便是!”
若是说率然君与陈鸣桃园结义,起初是为报答之恩,而今相处日久,愈发明了陈鸣心性,反倒省去了许多计较。
“哈哈”
陈鸣笑道:“我岂会与兄长见外,若遇难处,定会前来叨唠兄长!”
“那就好!”
率然君微微颔首,嘴角微扬。
“说到难处,眼下倒真有一事不明,恳请兄长解惑!”
“说来听听。”
“兄长可曾听闻嗔痴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