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王财四张纸人!
“咴咴”
乌玉见此,却有些忿忿不平,他的青囊中纸人,上次用了,可还未补充!
陈鸣摸了摸乌玉颈鬃,笑着道:“待在我身旁,还需斗什么法?”
乌玉甩着耳朵表示,你说的对。
那王财接过纸人,翻来覆去地瞧,只见一张黄符纸,画着几道朱砂咒,平平无奇,心下暗忖:“这薄纸片儿,能济什么事?”
他偷眼瞥了瞥陈鸣,见那道人神色自若,便试着将一股妖力注入纸中。
“哗”
那纸人忽地脱手飞出,遇风便长!但见纸人迎风鼓胀,如吹猪尿泡般,“嗤啦啦”化作七尺高的人形,纸面朱砂咒文血光大盛,竟凭空凝出一副白盔白甲,寒光凛凛。
纸手一抖,符文化作一杆点钢枪!
“好厉害的神通”
“好厉害的纸片!”
三妖一人俱是惊得倒退半步。
王财先是一愣,随即狗耳竖起,尾巴乱摇,大笑道:“妙哉!今日便叫那吃人的山魈,有来无回!”
他长刀一振,嗡嗡作响,朗声道:“随本将军上!”
那纸人枪尖一挑,闻声而动。
第183章 风起赤宫,杀机隐现
荒郊野岭,不见星月。
夜风呜咽,三两点鬼火似的灯笼,在风中忽明忽灭,照得人影倏长倏短,恍若幽魂徘徊。
“呜呼”
一阵怪风卷着腥砂扑来,那亥山被迷了眼,口中“呸呸”乱吐,腰间灯笼晃得如同打摆子。这野猪精忙转身避风,围裙哗啦作响,嚷道:
“大哥!这遭瘟的风沙,专往俺老猪嘴里灌!”
再瞧那全叶,早不知何时已同李缙云站到一齐,站在毛驴儿前面,活脱脱两个烧火童子。
还未等亥山明白过来。全叶朝着野猪精招招手。
“老三,你上前来!”
亥山最是憨直,拖着狼牙棒上前。才踏进一丈之地,忽觉不对
“咦?风怎停了?”
他看着老大全叶,全叶看着乌玉,乌玉看向李缙云,李缙云又抬头看向忽然而至的亥山。
四双眼睛,大眼瞪小眼。
方才还呜咽的妖风,此刻竟戛然而止。四下一时寂然,只剩乌玉打了个响鼻
“咴咴?”
乌玉两个妖怪前辈都在,连忙出言打招呼。
全叶偷眼去瞧驴背上闭目养神的陈鸣,他狗耳一抖,忙抱拳作揖,犬牙在灯笼火下闪着寒光:“汪!乌玉兄弟,全叶有礼了!”
亥山这夯货见状,也学着拱了拱獠牙,声如闷雷:“亥、亥山见过乌兄弟!”
全叶急扯了扯亥山围裙,示意对方小点声!
亥山见此,哪里还不明白眼前道人不同凡响,手段利害着呢,顿时猪鬃倒竖,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
两人三妖本在原地等着王财归来,可不知何时起,平地刮起夜风,沙尘漫卷。
全叶回头要提醒,却见李缙云手中那盏灯笼竟稳如泰山,火苗纹丝不动。等他上前才发现,原来这清云道人周身一丈之内,风息沙止,连衣角都不曾拂动半分!
李缙云借着昏黄灯火看了眼丈高的亥山,转头对着比他高半个脑袋全叶小声道:“全将军,在下事想请教……”
全叶咧嘴,露出尖利的碎牙,低声道:“别这般客气,叫我名字就成,老三在人家里的时候,听说书人听多了,偏要当个什么将军,学人耍威风罢了!”
李缙云从善如流,拱手问道:“全兄弟,不知王将军几时能回?”
全叶狗耳一抖,瞥了眼道人方向:“那山魈虽有力大无穷、摄魂夺魄的手段,但道长这白甲神兵……”他犬牙一咧,刻意停顿一下。
“嗯?”
“怕是一枪就能了账!”
李缙云哑然,不知道这是吹捧还是事实如此。
随后又开口问道:“全兄弟,你可曾出过常山地界?”
全叶一怔,紧了紧手中长弓,狗眼犀利。
“公子何出此言?”
见此。
李缙云连忙摆手道:“在下此番来常山,可未曾见到什么兵丁把守,也未曾见到什么厉害的阵法,却未曾听到妖怪……”
闻言,全叶狗爪一松,捻了捻自己狗胡。
“公子有所不知,率然君曾对这常山妖魔鬼怪约法两章!”
“无诏不得出,无故不得杀!”
“若是违背,这常山妖魔鬼怪,自当群起而诛之!”
“约法两章?”
陈鸣双目陡睁,眸中金火将熄:“哦?自古约法三章,怎地少了一章?”
见陈鸣出言,全叶和亥山连忙朝着对方作揖,全叶狗耳一凛,前爪作揖道:“道长明鉴,那第三章,据传是率然君与仙人的私约,无劫不得登天!“
“无劫……不得登天?”
陈鸣喃喃,眯着双眼。
他方才试图借天时炼金丹,可闭目良久,却发现此地天时未至,不通星月,五行不全,强行炼火恐遭反噬。
如此绝地,想要在此地渡劫?
怕是难如登天!
率然君?
他初时还未反应过来,可越听这名字,就似曾相识,后来才想起来。
钱塘大江,东道龙脉,自天目发源,纳百川而入海。其流至磐安界,水势骤分,别称“曹娥”。此段江道常泛滥,每岁夏汛,必浸三县。
曹娥江东畔有会稽东山,山有灵蛇,名曰“率然”,修大日之法。每于午时,盘踞绝顶,昂首吞日。远观但见赤霞贯天,蛇影蜿蜒入云,半日不散。
朱衣玄冠,双瞳如镜,山民惧之,称“赤帝使者”。然其不伤人,但吐雾成障,使近者目眩而返。
陈鸣心有好奇,到底什么原因,才让这率然君从会稽搬到常山县?
该不会只是单纯的迁徙吧?
他看向乌云身旁的狗妖,问道:
“全叶,你可知与率然君约法三章的仙人如何称呼?”
“这”
全叶一怔,思索片刻道:“小的不知,不过黑蛇掌柜或许知晓!”
陈鸣闻言,微微颔首。
罢了,跟自己却是没太大关系。
等找到人,还得去皂阁山。
率然君居常山县,领众多妖魔鬼怪,而少犯境,也算是功德一件,自己没必要跟对方作对。
“哼唧唧”
“回来了!”
亥山身形晃动,见外头夜风呜咽,偶有灯火忽隐忽现,瓮声瓮气道。
陈鸣抬眼望去,就见这肩头长刀滴血,左手倒提山魈首级,那妖魔头颅青面獠牙,双目圆睁,似是难以置信,白甲士卒紧随其后,枪杆斜贴腰侧,离地三寸,枪尖一点猩红隐约可见。
亥山看得猪鬃倒竖,全叶却是看的仔细,但见这山魈眉心一点红痕,内里脑浆早已震作糜烂,沿途行来,想是洒落得七七八八了。
这老二,怕只是在割首级的时候出了把力气。
片刻之后。
“道长,大哥,老三!”
王财将山魈首级往地上一掷,抱拳道:“幸不辱命!”
李缙云伸长脖子想看看是不是害他沦落至此的那只山魈,可这灯火昏暗,却是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陈鸣微微颔首,笑道:“王将军辛苦了。”
随后双指做诀,指尖忽地迸出一豆大真火,手腕轻抖,真火化作流虹贯入山魈头颅,但听得“嗤啦”声响,首级如蜡遇烈阳,转眼间灰飞烟灭。
“走吧。”
全叶见此,心中一紧,急忙道:“遵命!”
队伍继续。
三妖默然不语,此刻许多想法在其脑海中出现,又被掐灭,但毫无疑问,这位清云道长,便是一位金丹修士,怕不是普通金丹道士。
就是不知为何要请他们这些小妖出手?
全叶自然是见过金丹大妖,列如黑蛇一族的统领,阴七,乃是率然君手下大将,金丹境界,身长三十丈,盘踞如小山,能口吐黑雾,遮蔽数里天日,且一身黑鳞坚逾玄铁,炼境界不能伤其分毫。
然此阴七虽有数百年道行,可手中无甚法器,施法还需蓄力,斗法全凭肉身蛮力,与清云道长相比,却是相形见绌。
想到此处,犬妖全叶不动声色的回头看了眼陈鸣,又迅速缩回目光。
路程已过大半。
这白甲神兵又出手一次,将一颗歪脖子树上的吊死鬼一枪给戳的魂飞魄散。
此时,夜风渐止,万籁俱寂。
唯有乌玉的蹄声“哒哒”回荡。
“那是什么?”
陈鸣抬眼,点点幽绿鬼火飘忽不定,荒冢乱坟隐现于夜色。
全叶稍微看看一眼,朝着陈鸣抱拳道:“回禀道长,那些是这废墟原本的死人。”
“这废墟原名退思园,乃是前朝宰相告老还乡所建。五进六开的格局,共计三百八十三间房室,血海之灾后,满门尽丧,怨气凝结。
后来有流民占据,替其立下衣冠冢,可不出半月,流民尽数被掏净五脏六腑。此后阴气化形,孕育出三只炼后期的女鬼。这些女鬼虽幻术寻常,却极善藏匿。但凡活人误入,必遭其害。更因宅院错综复杂,反倒成了妖怪们接头的好去处,遇险时也容易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