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世界当道士 第154节

第176章 灶神夜沽酒,陆判点城隍

  子时三刻,夜色如墨。

  自空中俯瞰玉山,此时已是灯火稀落。

  灶神冯虚御风,官袍猎猎,长须随风激荡,心中却满是疑惑,这深更半夜的,仙真为何突然要他去买酒?

  莫非……

  那阴司来的是仙真友人?

  灶神不自觉摇头,百思不得其解,可想来想去唯有此解!

  好奇心顿起:这仙真身份究竟几何?

  怎的人脉如此之广?

  既能通天,又能达地,就是不知道仙真在这四海四渎,是不是也吃得开?!

  思忖间,醉仙楼已至。

  虽白日里禅院那边闹得天翻地覆,可此处依旧灯火通明,酒旗招展。

  灶神见此,随便寻了条暗巷落下。

  刚一落地,便取出了陈鸣给的几块碎银掂量掂量,在巷口摇身一变,红袍变锦缎,赤须一捋,便作白胡,倒像个富贵员外。

  灶神左看右看,满意点点头。

  刚迈出巷子,忽听墙根下传来嘟囔:

  “有人?”

  却是个醉汉歪在草垛旁,眼皮半睁不睁。

  灶神脚步一顿。

  “看花了,许是看花了......”那醉汉咂咂嘴,鼾声又起,怀里还搂着个空酒壶。

  灶神无奈摇头,往醉仙楼去。

  三更天的醉仙楼竟还亮着灯火,檐下“酒家”的灯笼在夜风中轻晃。柜台后,掌柜正打着瞌睡,忽觉一阵清风拂面。

  “店家,两坛信州春。”

  掌柜猛一激灵,睁眼却见是位华服老者,灯火映照下,那锦缎竟泛着霞光。

  “这、这位老爷……”掌柜慌忙起身,“这信州春可”

  话未说完,忽听得“哗啦啦”一阵脆响。

  但见那华服老者袖袍一展,竟抖落出几块碎银,在柜台上滴溜溜打转,看得人眼睛发亮。掌柜与小厮面面相觑,一时竟忘了言语。

  “您稍待”

  掌柜回过神来,忙示意小厮看茶,自己却提着灯笼往后院疾步而去。

  这信州春的酿法是祖上所传,如今知晓的人已然不多。地窖深处,唯剩两坛陈酿静静躺在蛛网之下,坛身积灰寸许,显是多年未动。掌柜心下暗惊:“这贵客怎知我窖藏有此佳酿?”

  “贵客久候了!”

  说着,掌柜便拎着酒坛来到大堂。

  灶神鼻翼微动,白须无风自扬:“嘶,好个信州春,与六十年前一般无二!”

  “贵客当年饮过?”掌柜愕然。

  “自然。”

  灶神抚须而笑,“那时还是你祖父执掌酒肆,老朽日日都要沽上一壶。”

  灶神拎着两坛信州春正欲离去,忽又转身道:“再来一席'八珍宴’。”

  掌柜闻言,面色顿变:“这......”

  原来这'八珍宴’乃醉仙楼镇店之宴,可惜老主厨故去后,几味独门手艺已然失传。

  对方怎会对醉仙楼如此了解?

  灯火摇曳间,掌柜偷眼打量这位华服老者,那捻须的姿势,那嗅酒时微眯的眼神,总觉得在哪见过一般。

  听得宴席没了,灶神也是意兴阑珊,眉头微蹙:“罢了,且备一席招牌宴便是。”

  “贵客稍候!”

  掌柜如蒙大赦,忙唤小二张罗。不多时,八道时令佳肴装入朱漆食盒,又特意配了青竹酒担。

  “可要差人送去府上?”掌柜躬身问道。

  灶神笑而不答,袖袍轻拂间,食盒竟自行悬空而起。但见他左手提酒,两个食盒悬浮于身后,冯虚御风,飘然而去。

  “啊……这!”

  “神仙”

  ……

  院中。

  陈鸣与陆判皆负手而立,二人身后突然出了一方石案,案上无茶无酒,唯有一老旧灯盏。

  灯火如豆,摇摆不定。

  “守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陆判谬赞了。”

  “我也未曾想到这小小禅院牵连如此之深,竟然引出了鬼母……”

  “哎”

  陆判闻言连忙摆手,“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随后将陈鸣好一番打量,笑着道:“我是说,你这何时又跟雷部扯上关系?”

  “你不知道,阎君接到太玄都省关于玉山城隍之事的转奏,本欲照例发落,没想到后面看到了你的名字!”

  陈鸣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阎君待如何?”

  “还能怎么办?”陆判广袖一振,“当即下令严查。老陆我特意讨了这差事,一来找你叙叙旧,二来嘛……”他故意拖长声调,目光在空荡荡的石案上打了个转。

  “我有一个好消息!”

  “哦?”陈鸣眉梢一挑,好奇问道。“什么好消息?!”

  他许久没下阴司了,能有什么好消息?!

  陆判见此,没有接话茬,而是摸了摸自己肚皮:“咳咳,老陆我久未出巡,你这待客的酒呢?”

  “没有酒,这消息可别想从我嘴里套出来!”

  “哈哈哈”

  陈鸣会意,笑骂道:“这片刻功夫都等不来!”

  “已经遣灶神给你去买了。”

  陆判眼睛一亮,却仍板着脸:“有酒无菜也不行,得让老陆我先吃饱喝足。”

  陈鸣念及灶神这谨慎性子,肯定猜到自己要迎贵客,必然不会出错!

  “放心!”

  陈鸣抬头,忽见得天边霞光闪过,对着陆判笑道:“瞧,这不是来了?”

  话落。

  灶神已悄然落在院中,手捧食盒轻手轻脚地布菜。陈鸣摆手道:“灶君不必拘束,这些孩子正做着美梦,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灶神闻言,连连点头。

  待东西摆放整齐,就见一魁梧大汉已迫不及待的坐了上来,口中嚷道:

  “哈哈哈,馋坏老陆我了!”

  “啪”

  随手便将这‘信州春’封泥取下。

  灶神刚要应声,待看清那人一身朱红官袍,胸前獬豸威严,袖口业火翻腾,惊得手中食盒险些落地。

  他以为贵客是位无常,没想到,居然是位判官!

  陈鸣见此,笑着道:“来来,灶君,我来为你引见,这位是森罗殿阎罗天子手下的文判官,单名个陆,你可以喊他陆判!”

  “哦哦”

  被陈鸣一提醒,灶神这才反应过来,朝着正在吃菜的陆判慌忙作揖道:“玉山灶神阮孚,见过陆判大人!”

  灶神原以为陆判会跟其客套几句,却不料。

  “啪”

  陆判将手中竹筷重重搁在桌上,缓缓起身,朱红官袍无风自动,袖口业火纹路隐隐流转。他踱至灶神面前,目光如刀,自上而下刮过阮孚周身。

  “你便是玉山灶神?”声音不轻不重,却似冰锥刺骨。

  “是!”

  灶神喉头滚动,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嗯!”

  陆判微微颔首,忽而话锋一转:“七年前,玉山城隍巩自德率全县阴神阻拦血海入玉山境,为何独缺了你?”

  声音不咸不淡,可却扎在阮孚心口。

  “扑通”

  “冤枉”

  灶神双膝砸地,颤声道:“冤枉啊大人!小神并非抗命,只是……只是恰逢老友过世,前去吊唁。待我赶回时,城隍金身已碎,同僚已……已全部身死……”

  “你说的老友,便是这信州春的主人?”

  “是。”灶神伏地不敢抬头。

  一旁陈鸣眉梢微动,原来如此。

  “阮孚。”陆判冷声如铁,“你与凡人相交,学得精明,学得谨慎,却偏偏忘了‘恪尽职守’四字!”

  而后是一声怒喝:“你为玉山灶神,为一介凡人,枉顾法旨?!”

  “该当何罪?”

  “罪神该死!”

  灶神陆孚已跪伏在地,战战兢兢。

  灶神陆孚早已跪伏在地,浑身战栗。他万万没想到,今日竟会是这般局面。

  陈鸣眉头微蹙,暗自思忖:陆判此来,该不会为了来翻案底的吧?

  院中一时寂静,只余夜风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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