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多一个人不碍事，而且这位林老板确实是个好人，在村里住了这些天，规矩得不像话，从没做过任何让人不自在的事。
她点点头，把一个空竹筐递给他。
“那你可跟紧了，别摔着。”
林墨接过竹筐，老老实实地背在身后，跟在她后面上了山。
清晨的山林雾气还没散尽，空气湿漉漉的，叶片上挂着露珠。
少女走在前面，动作娴熟地辨认着路边的药草，时不时弯腰采摘，放进自己腰间的布袋里。
林墨在后面亦步亦趋，看起来确实像个体力不济的城里人。
转过一道山弯，少女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林墨也停住了。
前面的山路上，站着三个……人。
不，不是人。
林墨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感知比少女敏锐千百倍，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那三个身影身上的气息不对，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混杂着妖力和血腥气的味道。
他们的眼神也不对，那种贪婪的、审视的、像在打量猎物的目光，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是妖族。
而且不是小妖。
根据原著中实力是相当强悍。
但林墨也感觉到了，他们不在全盛状态，刚刚挣脱了什么束缚，气息有些虚浮。
封印出问题了。
剧情开始了。
林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普通商人的疑惑和警惕”，不多不少，刚好符合人设。
少女的直觉比她自己的脑子快。
她盯着那三个“人”看了两秒，本能地退后半步，压低声音对林墨说：“那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
林墨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回答：“那可真不是好人。”
他心想，那根本就不是人类，是从封印中逃出来的妖怪。而且，还是超级厉害的妖怪。
少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想起什么，侧头看了看林墨。
弱不禁风的商人，再看看那三个“陌生人。
她的勇气莫名其妙地回升了一点。“那……我们怎么办？”
林墨平静地说：“没事，我打得过。”
“哦。”少女点点头，然后猛地扭头看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啊？！”
林墨面不改色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没有必要。”
少女的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用一种“我好像听懂了但又好像没听懂”的表情看着他。
她感觉林墨明明很弱。
还没等她继续追问，那三个妖族中的领头者已经开口了，用一种不太熟练的人族语言向他们询问前方的路。
少女深吸一口气，按照林墨事先用眼神示意她的方式，面不改色地指了一个方向。
期间还用了很夸张的表情与动作，完全是一个错误的路线。
那三个妖族对视一眼，似乎没有起疑，沿着她指的路走了。
第349章 秀火行一脸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少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坏人的？”
“看出来的。”林墨说。
少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来得及追问。
因为不久后，他们又遇到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
或者说是年轻人，靠在树干上，双臂环胸，姿态散漫。
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懒洋洋的疏离感。
他显然看见了林墨和少女，但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靠着，像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切。
林墨看了他一眼，心里格登了一下。
火行。
虽然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林墨的感知太敏锐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体深处蛰伏着的那股炽烈的、磅礴的力量。
那是五行之火的本源之力，就算收敛得再干净，也瞒不过他这种同样拥有超凡力量的人。
当然，他不能表现出自己感觉到了。
火行也在打量他们。
他的目光从少女身上扫过，在林墨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少女拉了拉林墨的袖子，小声说：“又来了一个……会不会有危险？”
林墨看了火行一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出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们有两个，他只有一个。”
空气安静了一秒。
少女的眼睛亮了，她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我怎么没想到”的智慧眼神看向火行。
然后连连点头，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对对对！我们两个，他一个，看着也不是很强的样子！”
火行的表情在那一瞬间非常精彩。
他嘴角抽了抽，眼角跳了跳，脸上的肌肉像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运动，最终定格在一种“我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东西”的复杂神情上。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用那种惯常的、带着点装的味道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打不过你们。”
语气是那种“行吧，你们高兴就好”的敷衍。
但少女显然没听出来。
她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而真诚：“嗯。”
火行：“……”
林墨站在旁边，用尽了自己两年的演技才没有笑出声来。
他在心里给火行配了个内心独白。
“就你们两个？你们再来两百个，也就是多抬两下手指的事。”
但火行没有说出口，因为此刻他已经没了火行的称号，没必要跟两个普通人较真。
不过林墨知道，这个人骨子里就是那种喜欢装的类型。
被别人当面说“看着也不是很强”，他心里估计已经翻江倒海了，只是碍于身份和面子，不得不维持住表面上的云淡风轻。
少女倒是完全没察觉到火行的心理活动。
她甚至还有心思回头看林墨，脸上带着一种“咱们优势很大”的自信表情，大概是想起了之前林墨说自己“弱不禁风”，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也不强”的陌生人，得出结论：两个弱鸡加在一起，总比一个弱鸡强吧？
优势在我们。
林墨接受了这个逻辑，并在心里给她的乐观主义精神打了个满分。
他决定换个话题。
准确地说，他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火行脚边不远处，蹲着一只……鸭子。
普普通通的鸭子，灰白色的羽毛，橙色的嘴，圆滚滚的身体，看起来和村里养的那些没什么区别。
但它正用一种非常不普通的目光看着他们，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透着一种“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的倨傲。
而且，林墨记得。
这只鸭子会说话。
他看向火行，用那种生意场上谈买卖的语气开口了：“你这只鸭子，卖不卖？”
火行愣了一下。
少女也愣了一下。
火行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鸭子，又抬头看了看林墨，似乎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你这只鸭子。”林墨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在谈一笔大生意，“我买了。开个价吧。”
火行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玩味。
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用一种“你要买我就卖给你，反正这破鸭子也没什么用”的随意态度说：“行啊。”
“什么？！”那只鸭子突然炸毛了。
它从地上蹦起来，翅膀扑棱扑棱地扇了两下，绿豆眼瞪得溜圆，用一种堪称尖锐的声音冲着火行嚷嚷：“你竟然要卖掉本鸭？！你这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狼心狗肺的家伙！本鸭跟着你风里来雨里去，你就这么对本鸭？！”
火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鸭子显然不打算停，它的情绪越说越激动，翅膀扇得像风车，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本鸭英俊神武、气宇轩昂、玉树临风、聪明绝顶……
你居然想卖掉我？！你是不是眼瞎了？！你是不是嫉妒本鸭的美貌？！你……”
“够了。”火行淡淡地说了一个字。
鸭子闭嘴了，但那双绿豆眼里写满了“我记仇了”的愤怒。
火行转向林墨，伸出五根手指，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五百两。”
少女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两？一只鸭子？这只鸭子是金子做的吗？
林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五千两。”
火行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