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眼睛里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在一瞬间被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震惊取代。
他盯着林墨，像盯着一座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金山，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林墨的脸，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多少？”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显然是不相信和被震惊。
“五千两。”林墨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米饭”，“我出十倍。现银，不赊账。”
少女的下巴也掉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墨，又猛地转头看向那只鸭子，再看回林墨，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无声的“啊”。
第350章 你管你这叫普通人类？！
五千两？一只鸭子？一只会骂人的、看起来完全没有用处的、肥得走路都晃的鸭子？
她忍不住开口了：“林老板，你……你是不是听错了？他说的是五百两，不是五两。五千两买一只鸭子，你……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处花了？”
林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不懂”的、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
他真的很想对她说。
姑娘，这可是会说话的鸭子。
会说人话。
不是鹦鹉学舌的那种，是能跟你吵架、能骂人、能发表长篇大论的那种。
在这个世界里，会说话的动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是普通的鸭子。
意味着它是一个活生生的、有价值的研究样本。
但他不能这么说。
他只是笑了笑：“我喜欢。”
少女的表情写着“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火行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了。
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样子，但他的眼神变了，看向林墨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好奇，审视，以及一种“这个人不简单”的直觉。
一个随手就能掏出五千两买一只鸭子的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但火行没有追问。
他耸了耸肩，用一种“你赢了”的语气说：“成交。”
“不行！”鸭子再次炸毛，“本鸭不同意！本鸭不是货物！本鸭”
“五千两。”火行蹲下来，平视着鸭子的绿豆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孩子讲道理，“你知道五千两能买多少只鸭子吗？能买一座山那么多的鸭子。你值这个价，你应该感到荣幸。”
鸭子的嘴张了张，似乎想反驳，但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
它的羽毛慢慢顺了下来，绿豆眼里的忿怒变成了纠结，纠结变成了思考，思考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表情。
“……五千两？”它小声嘟囔了一句。
火行点头。
鸭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挺起胸脯，用一种“本鸭勉为其难”的语气说：“行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本鸭就给你一个面子。
不过本鸭事先声明，本鸭不是被卖的，是本鸭选择了一个更有品位的……饲主。”
它把“饲主”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种“本鸭屈尊降贵”的骄傲。
林墨看着这只鸭子，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怎么研究，从哪入。
但他脸上只是挂着温和的笑容，像一个普通的、有点钱又有点怪癖的富家公子。
交易谈妥，天色也不早了。
少女看了看天色，拉了拉林墨的袖子：“林老板，该回去了，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林墨点点头，跟火行简单道了个别，带着少女和那只新买的、趾高气扬地蹲在他肩头的鸭子，沿着来路往回走。
少女走在他旁边，时不时侧头看一眼那只鸭子，鸭子也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一人一鸭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少女赶紧把视线移开，鸭子则发出一声不屑的“哼”。
“林老板。”少女压低声音，“你买这只鸭子……到底要干什么啊？”
林墨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真诚的、但又完全避重就轻的答案。
“解闷。”
少女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五千两解闷……有钱真好。”
林墨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些悠闲，像真的只是一个做完了一笔生意的商人，带着他的新“宠物”回家。
但在他体内，那副机甲安静地蛰伏着，能量核心转换器平稳运转，所有力量都收束在经脉深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以被唤醒。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渐渐远去的方向。
火行还站在那里，靠在树干上，目送他们离开。
林墨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少女走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惊险经历，说到那三个“不像好人”的家伙时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说到林墨出五千两买鸭子时又忍不住咋舌。
林墨听着，偶尔应一句，偶尔笑一声。
肩上的鸭子已经不再“哼”了，它安静地蹲着，绿豆眼半闭半睁，似乎在享受山风和阳光。
这幅画面，林墨觉得很不错。
林墨和少女回到村口的时候，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
不是晚霞。
是火光。
村子方向传来凄厉的惨叫，夹杂着建筑倒塌的轰鸣和某种非人的嘶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气，浓得呛人。
林墨肩头的鸭子猛地炸了毛，绿豆眼瞪得溜圆：“有妖气！大妖！”
少女的脸刷地白了。
她扔下手里的竹筐就往村里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拽林墨的袖子：“快走！林老板你跟上我，别掉队！”
林墨没有掉队。
他跟得很轻松，甚至还有余裕观察周围的动静。
越靠近村口，景象越惨烈。
房屋坍塌，地面龟裂，几个村民倒在血泊中，还有手持武器的武者正拼死抵挡，但在那个庞然大物面前，他们的抵抗就像螳臂当车。
那是一只妖。
是贪嗔痴三妖中的一只。林墨认出来了，心里迅速盘算。
少女看到这一幕，腿都软了，但她还是死死攥着林墨的袖子，声音发抖：“林、林老板，你快跑，往山上跑……”
林墨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另一个方向。
村口另一侧的老槐树下，有一个人正靠在那里。
火行。
他早就回来了，比林墨和少女更早。
林墨看了他两秒，忽然开口。
“你不上？”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火行耳朵里。
火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林墨就站在他身侧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不是走过来的，不是跑过来的，而是像本来就站在那里一样，无声无息，毫无征兆。
火行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的接近。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空气的流动。
这个人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感知盲区里。
怎么可能？！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类？！
第351章 全是数值的美
火行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自认对气息的感知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顶尖水准，就算是同级别的五行高手也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地接近他。
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商人做到了。
绝对不是普通人。
火行的眼神变了，但林墨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
因为那只大妖已经注意到了他们。
准确地说，是注意到了林墨。
妖怪的感知比人类敏锐千百倍。
在林墨开口的瞬间，它猛地转向了这个方向，妖力波纹骤然加剧，发出低沉的、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声音。
它感受到了。
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身上，蛰伏着某种让它本能恐惧的力量。
它没有逃跑。
大妖的傲慢不允许它逃跑。
它咆哮着扑了过来。
林墨叹了口气。
“本来想多装一会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