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站在三步之外,嘴唇翕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玖辛奈,那张他在死亡深渊里描摹了十六年的脸,活生生的,会生气会骂人的,不是回忆,不是幻影。
他想伸手,想叫她的名字,想
可他没有资格。
林墨刚才说得很清楚。关于猿飞日斩的死,关于那场他亲自动手的肃清。
水门听过三代目晚年的决策,听过鸣人的遭遇,那些冰冷的字句像浸了盐的鞭子,一鞭一鞭落在他这个从没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人身上。
他没有资格被复活。
水门缓缓垂下手臂,那点残留在世间的查克拉如烛火将熄。
他最后看了玖辛奈一眼。她还在气冲冲地和林墨对峙,红发像记忆里一样张扬。
真好。
她活过来了。
然后他消失了。
玖辛奈似有所觉,猛然回头,只看见几粒微光散入空气。
她的骂声戛然而止。
沉默持续了三息。
然后林墨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走了。”
“去哪?你放开我”
“看你儿子。”他头也不回,“还是你更想站在这里发呆?”
玖辛奈被拽出两步,想挣却没挣开。
她发现自己被复活的这具身体年轻得过分,肌肤紧致,腰背有力,查克拉充盈得像是刚从涡潮村来到木叶那年。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又看林墨的后脑勺,满肚子火气不知往哪发。
“你复活的究竟是哪个年纪段的我?!”
“你管我。”
“什么叫你管我?这是老娘的身体!”
“我的战利品。”
“你!”
她气得狠狠踢了他小腿一脚。
林墨连眉头都没皱,只侧过脸瞥她一眼,那眼神里竟有几分满意。
玖辛奈第一次发现自己拿一个人毫无办法。
后来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玖辛奈也不明白是怎么过成那样的。
鸣人还住在以前那间公寓,林墨没给他换房子,只让后勤翻新了设施。
她第一次推开门,看见冰箱里塞满过期杯面、水槽堆着没洗的碗、墙角挂着洗到发白的旧外套。
虽然鸣人日子变了,但不会照顾自己。
平时是到处跟朋友去外面吃。
她在门框边站了很久。
鸣人手足无措地跟在她身后,想解释什么,又怕说错话。
比她记忆中那个刚会走路的小肉团高出两个头,脸上还有胡须状的纹理,眼神却还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老妈?”他小心翼翼地叫。
玖辛奈转过身,用力拍了他后脑勺。
“笨蛋儿子!”她声音发狠,眼眶却红了,“泡面能当饭吃吗?衣服破了不知道扔吗?啊?!”
鸣人捂着后脑勺,傻乎乎地笑。
林墨靠在外面的走廊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后来她知道了更多事。
林墨没刻意瞒她,也没刻意说,就像提起天气一样提起他对三代做了什么,对团藏做了什么,对根做了什么。
他的语气太平静,玖辛奈听着听着,反而骂不出来了。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第一次这么说,是在复活她的当天。
“你给我记住了。”第二次说,是某天傍晚,她在鸣人家做饭,他不知怎么晃了进来,靠在厨房门边看她切菜。
玖辛奈握着菜刀转身,眯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你做的味噌汤好像盐放少了。”
“我没问你那个!”
他笑了一下。
那是玖辛奈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不是年龄,是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水门那种温和包容的笑,不是自来也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一种……像在试探什么、等待着什么的笑。
有点欠揍。
又有点……让人移不开眼。
她说不清从哪一天开始,被他牵住手时不再第一时间甩开。
也许是那次他帮她挡开一个出言不逊的顾问。
那人的话很难听,什么“罪人之妻”,什么“不配享有复活资源”。
毕竟三代已经被踩到底。
四代在关系上跟三代太近。
林墨没动手,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对方三秒,那个顾问就自己闭上了嘴,脸色青白地告辞。
事后玖辛奈说:“我自己能处理。”
林墨说:“我知道。”
她就不说话了。
也许是那次鸣人住院,她守了一夜,清晨累得趴在床边睡着。
醒来发现自己靠在林墨肩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窗外晨光正好。
她立刻坐直,耳根发红:“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
“怎么不叫醒我?”
“叫了,你没醒。”
“……骗子。”
他确实是个骗子。
明明根本没叫过她。
也许是那次他们一起走在街上,有年轻的女忍红着脸和林墨打招呼,叫“林墨前辈”。
等那人走远,玖辛奈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他的袖口。
她触电似的松开。
林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她。
“干什么?”她梗着脖子,“有灰。”
“嗯,”他说,“你帮我拍掉的。”
他声音里有压不住的笑意。
玖辛奈决定三天不跟他说话。
这个决定持续了三个小时。
晚上她去找鸣人,发现林墨也在,正被鸣人拉着看什么新练的忍术。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他站在那片光里,侧脸线条好看得有点过分。
他转过脸,对上她的视线,挑了挑眉。
玖辛奈移开目光。
心脏跳得太吵了。
第一次被拍臀是在火影岩后山。
玖辛奈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只是想问问他对目前木叶局势的看法,毕竟他名义上是战力核心,实际上却整天在村里闲逛。
问着问着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就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吵着吵着。
她被他从身后揽住了腰。
“你干什么!”
“听你骂了一下午,”他的声音贴着耳廓,低低震着,“想讨点奖励。”
“这叫奖励?这是骚扰!”
“那你可以还手。”
她当然还手了。
但她的拳脚打在他身上,他连挡都不挡,就那么挨着,反而让她下不去重手。
一来二去,她被他抵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他的手掌落在她腰后下方那团饱满的弧度上。
很轻,像蜻蜓点水。
“!”
玖辛奈脑子里炸开一朵火花,红发几乎要燃起来。
她用力推他,没推动,羞愤欲死:“林墨!你这个”
“嗯,变态。”他替她说完,眼里没有半点悔意,“你说过了。”
她语塞。
是的,她说过了,从复活那天就骂过,后来隔三差五骂,他照单全收,下次照犯。
“你就是仗着我……”她咬着嘴唇,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