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sir,您是怎么确认张志强就是内鬼,并让大家盯紧他的?”性格耿直的朱华标,率先询问道。
其他人也都好奇不已地看着陈sir。
绝望的张志强,同样不解地看着陈sir,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破绽?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陈正东扫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聚焦到张志强身上,缓缓揭秘道:
“张警长可还记得,我向你和另一位运输组警员说‘辛苦’时,你的目光在与我接触,就下意识地快速移开。这是典型的回避和心虚表现。
在提到‘昨晚路况还好,没有耽搁’时,你的语速有极其短暂的加快,还带着一丝刻意的强调。
汇报完毕,你垂在裤缝边的手指,有轻微而不自觉的颤抖,还蹭了蹭裤缝。
最后,当我离开回到指挥室内透过单向玻璃,发现你弯腰搬起一箱矿泉水时,动作看似流畅,却在起身时,脖颈侧面吞咽口水的动作幅度明显而僵硬。
这些细节,单独看或许平常,但组合在一起,在微表情心理学的分析下,就构成了强烈的‘欺骗’信号。
所以,我当时就可以确定,你就是那名‘内鬼’。”
陈正东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话语中的每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张志强竭力掩饰的伪装。
话音落下,整个安全屋院中陷入一片死寂。
朱华标眉头凝出一道道深刻皱纹,那双豹眼死死盯着陈正东,眼眸里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目光闪躲?
语速加快?
手指颤抖?
吞咽口水?
这些如同尘埃般被常人忽略的细节,在陈Sir眼中竟成了昭然若揭的罪证?!
徐飞的眼神里,也有着更深的震撼。
他负责外围观察,自诩目光如鹰隼,捕捉一切可疑动静。
然而,陈Sir所捕捉的,却是人下意识流露的、转瞬即逝的生理信号!
这种洞察力,已经超越了视觉的范畴,直抵人心深处。
何文展微微眯起眼,看向陈sir,眸中满是敬畏。
原来,真正的猎手,在猎物自以为是的行动之前,早已看穿了它的灵魂。
邵美淇、卫英姿看向陈sir,除了震撼以外,眼神里还有着一种难以抑制的仰慕。
连一旁负责警戒的PTU警员和O记的其他伙计,都听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陈Sir,竟然还有这等如同读心术般的手段。
而被朱华标和徐飞死死架住的张志强,在陈正东逐字逐句的剖析下,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瘫软下去。
他眼中的惊骇、强装的愤怒、乃至最后一丝侥幸,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地绝望。
陈正东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写满震撼的脸庞,最终定格在张志强彻底崩溃的脸上。
他没有丝毫得意,眼神依旧沉静如深潭,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颠覆众人认知的分析,只是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院中的气氛依旧凝重。
陈正东声音再次响起:“带走,严加看管。后续审讯,深挖大佬潘的所有线索。”
朱华标和徐飞沉声应命:“Yes Sir!”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们架起瘫软的张志强,转身就要走向羁押室。
“陈sir,既然你昨天就可以确认我是内鬼,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动手抓我?”张志强道出心中最后的疑惑。
陈正东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一是,抓贼要抓脏;
二是,将计就计,把你背后那些魑魅魍魉全都引出来,一网打尽!”
……
深秋的傍晚,夕阳最后一抹残光,涂抹在九龙湾东岸那片巨大的废弃船厂上,将锈蚀的龙门吊、扭曲的钢架和破败的船坞轮廓拉得奇长,如同地狱入口狰狞的獠牙。
咸腥的海风卷过空旷的厂区,吹动巨大的铁皮厂房残骸,发出低沉而空洞的呜咽。
两辆面包车,好似贴着地面滑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入厂区,最终停靠在废弃船体骨架和集装箱堆场形成的阴影里。
车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跳下七八个动作迅捷、眼神凶戾的身影。
他们正是前次袭击安全屋“清道夫”团伙的残余精锐。
在安全屋突袭中吃大亏后,此刻这群亡命徒正憋着一肚子复仇的邪火。
为首的彪悍头目,抬手看了看腕表:下午六点十五分。
距离情报中警方转移目标人物飞全的时间晚上十一点三十分,还有五个多小时。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自信的弧度。
“时间充裕!条子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提前这么久进来‘欢迎’他们!”
‘清道夫’头目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得意:
“分散!各自找最佳伏击点!记住,等押运车进入车间中央,听我信号再动手!
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连车带人,全部送上天!
另外,留下两个人处理车辆和痕迹!”
他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嗜血光芒,仿佛已经看到警方在精心布置的伏击圈里人仰马翻的景象。
手下们无声地点头,脸上也是浮现着兴奋与期待。
天色也是变得昏暗下来。
他们正准备四散开来埋伏,等待猎物入网,然后,大肆屠杀。
“你们已经被香港警察重重包围,马上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地投降!否则,我们要开枪了!”
忽然间,一道冰冷、带着不容抗拒威严的声音,从造船厂内通过扩音器传出,震得“清道夫”们耳膜嗡嗡作响。
第123章 这是唯一选择
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陈正东督察。
刹那间,这片被“清道夫”们视为己方精心布置的狩猎场,瞬间变成了致他们于死地的绝命陷阱。
“家铲,中计了!”
那个彪悍头目震惊不已地骂咧道。
巨大的惊骇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愚蠢他们不是猎人,而是早已踏入陷阱、被锁定的猎物!
“草泥马的投降,给我打,狠狠地打!”但是,清道夫头目根本不认怂,手中的枪朝着声音传来方向扫射。
“行动!”
陈正东冰冷、果决的声音,骤然通过无线电,响彻所有埋伏在暗处的警方精锐耳麦。
这道命令,就像是点燃地狱之火的引信。
四面八方同时爆发出炽烈火线。
高耸的龙门吊顶端,锈蚀的钢梁缝隙间,巨大的集装箱顶部开口,破船残骸内部……无数黑洞洞的枪口骤然显现,喷吐出愤怒的火焰。
密集的子弹如同来自地狱的狂风暴雨,带着刺耳尖啸,编织成一张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精准地笼罩向那些自以为是的“猎手”!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子弹撕裂空气,狠狠撞击在钢铁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无情地钻入猝不及防的血肉之躯,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噗噗声。
惨叫声、绝望的咒骂、身体倒地的扑通声,瞬间撕裂了虚假的宁静!
那个彪悍头目,反应极快,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到一台废弃的巨型冲床后面,密集的子弹“叮叮当当”打得他藏身的厚重钢板火花四溅,震耳欲聋。
“清道夫”头目,眼神惊恐如困兽,仓皇四顾,瞥见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倾斜的卸货斜坡,直通向下方漆黑如墨、波涛起伏的海面。
“走水路!跳海!”
他对着残余的手下嘶声力竭地狂吼。
同时,头目不顾一切地探出身,朝着一个方向疯狂扫射,试图用火力压制住侧翼射来的子弹,为同伙和自己撕开一条渺茫的生路。
两个离得近的悍匪立刻响应,一边绝望地朝四周胡乱开火,一边跌跌撞撞地扑向那象征着最后希望的斜坡。
“压制斜坡!一个不留!”
陈正东的命令透过耳麦,冷酷而坚决。
高处一个极其隐蔽的狙击点,马孝贤冰冷的十字准星,早已稳稳套住那个在弹雨中疯狂扫射的头目。
屏息,凝神,指尖感受着扳机那细微的阻力。
就在头目为了压制火力而多暴露了半秒身体的刹那
“砰!”
沉闷而致命的狙击枪声响起!
一颗高速旋转的弹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钻入目标头颅。
红的白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猛然炸开一团刺目血雾。
那头目悍勇的身躯,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支撑,猛地一僵,随即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沾满油污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斜坡方向,最后两个亡命徒被交叉火力死死按在边缘,绝望的子弹徒劳地射向虚空。
朱华标和徐飞如同猛虎出闸,带着突击队员从两侧迅猛合围,冰冷的枪口带着死亡寒意,死死顶住他们的后脑勺。
“丢枪!趴下!立刻!”朱华标的怒吼如同雷霆,在空旷的车间内隆隆回响。
“哐当!哐当!”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疯狂,武器脱手落地。
匪徒彻底崩溃,面如死灰,顺从地趴伏在冰冷腥臭的地面,如同待宰羔羊。
几盏强力探照灯骤然亮起,惨白光柱像审判之剑,瞬间驱散了黑暗,将这片修罗场照得亮如白昼。
强光下,景象触目惊心:
地上横七竖八倒毙着“清道夫”的尸体,姿态扭曲;
斑斑的血迹在油污的地面上肆意蔓延,像是诡异地图;
滚落的弹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
被死死按在地上、眼神空洞绝望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