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捏着红外侦测仪的数据流报表,指着“补给路线”的标注道:
“O记运输组负责山下接驳,只有张志强的车次进入过核心区。
但PTU警戒班昨晚轮值时,调整过外围暗哨。”
“昨晚暗哨变动,是按标准流程报备的。”
何文展的MP5枪口垂向地面,弹匣卡扣被他按得咔嗒响:“我认为,问题出在‘知道转移目地的和时间’的人身上。O记总部加密电文只有三层阅批,除了我们,只有张维京总督察的直属队有权限。”
“……”
讨论在凝重氛围中反复拉锯,疑点像水中的浮标,在几个名字间沉浮不定,却始终无法牢牢抓住。
陈正东的目光沉静如深潭,扫过一张张信任而紧绷的脸。
终于,他啪地一声合上面前的笔记本。
“今天的讨论内容,到此为止,一个字都不准外泄!”
陈正东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
“从现在起,X小组接管所有核心环节:
邵美淇,飞全的命交给你,卫英姿协助;
徐飞,外围所有观察哨由你掌控;
何文展,你的快速反应小队,只认X小组的指令;
朱华标……”
“Yes sir!”
整齐划一、低沉有力的回应瞬间炸响。
第122章 他会读心术?点燃地狱之火
第二天上午九点刚过,张志强的车辆准时穿过安全屋外围警戒线,稳稳停在院中。
他和另一位O记运输组警员跳下车,动作麻利地打开后备箱,开始搬卸补给品:
成箱的罐头、压缩饼干、药品、电池……还有几箱矿泉水。
来到屋内,日光灯有些晃眼,张志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额角在冷光下似乎沁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意。
“两位,辛苦了。”
陈正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张志强搬箱子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辛苦,不辛苦。”O记运输组警员道。
“应该的,陈Sir!”张志强转过身,脸上堆起笑容,他的语速比平常快了几分:“昨晚……昨晚路况还好,没耽搁。东西都齐了,清点一下?”
张志强下意识地抬手想抹一下额角,半途又生生忍住,手指蜷缩着在裤缝边蹭了蹭。
张志强的眼神在陈正东脸上停留不足半秒,便迅速滑向旁边堆放整齐的纸箱。
“嗯,按流程办。”
陈正东点点头,看了看张志强贴在裤缝的手指。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走回指挥室。
厚重的门在陈正东身后合拢,指挥室内,只有应急灯低微的电流声。
陈正东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前,视线穿透玻璃,落在院子里那两个忙碌的往屋内搬东西的身影上。
张志强正弯腰搬起一箱矿泉水,动作看似流畅,但陈正东捕捉到他起身时,脖颈侧面吞咽口水的动作幅度,明显而僵硬。
陈正东的眼神沉静如古井,但瞳孔深处,一点冰冷的寒芒无声凝聚。
午后,一场只有核心X小组成员参与的“机密会议”在指挥室召开,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陈正东站在白板前,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
“形势严峻,那些社团份子的情报能力远超预估。
为了绝对安全,我决定,明晚十一点三十分,将飞全秘密转移至废弃的鲤鱼门造船厂旧址。
路线已规划完毕,保密级别最高,只限在座各位知晓具体细节。
何文展,你的QRF小队负责核心押运,徐飞外围策应。明白?”
“Yes Sir!”众人齐声应命,声音低沉而有力。
朱华标眉头习惯性地拧着,何文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鲤鱼门?
那地方临海开阔,一旦遇袭几无遮挡,绝非理想选择。
但陈正东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加上陈sir之前种种足以封神的战绩,无人质疑。
这也是以往生死与共铸就的绝对信任。
朱华标最终只是用力捏了捏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命令就是命令。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走廊阴影里,一道模糊的身影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
那身影才无声地融入更深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翌日上午,补给车再次驶入院内。
这一次,张志强没有立刻开始卸货。
他靠在车门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微凉的秋风中迅速飘散。
张志强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院内忙碌的PTU警员,和角落里相对独立的X小组队员,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焦灼的探寻。
“强哥,我们不卸东西吗?”跟随他一起来的O记运输组警员询问道。
张志强扯出一个笑容,弹了弹烟灰:
“就这点货,不着急。喉咙有点干,抽支烟顶一顶,顺便想想看,这车补给放哪里方便大家拿。”
说完,他慢悠悠地吸着烟。
直到看见邵美淇和卫英姿,从飞全所在的监护室方向走来,低声交谈着离开。
张志强才眼神一闪,掐灭还剩大半截的烟,动作利落地打开后备箱,对另一名运输组警员道:“你将其他东西搬到另外一处存放点,我把蒸馏水送到监护室旁边。”
说完,他搬起一箱标注着“屈臣氏蒸馏水”的箱子,脚步沉稳地走向临时仓库。
那里靠近监护室,存放的主要是飞全要用到的东西。
仓库内光线略显昏暗。
张志强将那箱水放在角落物资堆放处,背对着门口,正好挡住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迅速蹲下,从裤袋里摸出一个比钥匙大不了多少、前端带有特殊弯钩的金属小工具,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张志强精准地选中最先可能被拿走的一瓶水,特制工具伸入瓶盖与瓶身的微小缝隙,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旋一挑。
那密封完好的瓶盖边缘,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尘埃落地的“啵”声,内里的密封环被悄然破坏。
张志强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一个微小的密封塑料囊,指尖一捻,一些无色无味的细微粉末,落入清澈的水中,瞬间消融无踪……
直到瓶盖重新被压合回去,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张志强迅速将这瓶做了标记的水塞回原位,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仓库斜对面,一个伪装成杂物堆的隐蔽观察点内,何文展戴着高倍率的观测镜,屏住呼吸。
他清晰地看到张志强的异常操作,手指在冰冷枪身上缓缓收紧,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锐利如鹰隼,锁定猎物。
张志强将所有补给品归置妥当,拍了拍手上灰尘,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走向自己的警车。
就在他的手,即将拉开车门刹那。
“张志强!”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早已埋伏在车后阴影里的朱华标,好似扑击的猎豹,猛地窜出!
他强壮的手臂,闪电般箍住张志强的脖颈,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狠狠撞在冰冷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徐飞从另一侧冲出,一把拧住张志强的右臂反剪到背后。
邵美淇、卫英姿、马孝贤、何文展等人,也从各个方向瞬间现身,冰冷的枪口封锁所有角度。
“你们干什么?!”
张志强被死死压在车门上,脸颊变形,眼中爆发出惊骇和强装的愤怒,徒劳地挣扎着。
朱华标毫不理会他的挣扎,另一只手在他腰间猛地一探,直接将他藏在后腰的配枪卸下,动作粗暴利落。
何文展则大步上前,目标明确地直奔仓库角落那箱屈臣氏蒸馏水。
他精准地抽出那瓶,拧开过瓶盖,瓶盖内侧边缘有着一道细微环形工具压痕的水,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邵美淇从监护室中迅速取来简易试剂,滴入水中。
几秒钟后,透明的液体接触试剂部分,诡异地泛起一层浑浊的灰蓝色。
“张志强警长,”
邵美淇举起那瓶水,声音冰冷道:“解释一下,这瓶盖上的压痕,还有这水里的‘料’,是怎么回事?”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手术刀,直刺张志强瞬间煞白的脸。
张志强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瞬间抽去了所有骨头。
他停止徒劳挣扎,被朱华标和徐飞架着,脸色由涨红转为死灰,豆大冷汗瞬间从额头、鬓角疯狂涌出,沿着扭曲的脸颊滚落。
张志强看着那瓶在邵美淇手中、如同致命证据般的饮用水,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他双腿一软,如果不是被架着,早已瘫倒在地。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我说……”
张志强的声音带着绝望哭腔道:
“是大佬潘……他抓了我老婆和仔……我没办法……
他让我盯着转移时间……找机会……灭口飞全……阻止他开口。
那瓶水,正是飞全要用到的,我就……”
这时,陈正东走了过来。
朱华标、何文展、邵美淇、卫英姿、徐飞等X小组精锐,O记、PTU的警员们,都将目光聚集陈sir身上。
今天的这一出“揪出内鬼”大戏,就是陈正东在幕后一手策划、部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