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斜坡边缘那具天灵盖被掀开的头目尸体……共同构成一副惨烈画面。
浓重硝烟味混合着血腥和铁锈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陈正东的身影出现在维修车间入口处,那高高的、由废弃钢板搭建的平台上。
他背对着入口外,身影在强光探照灯的映衬下,形成一个冷硬而极具压迫感的黑色剪影。
陈正东缓缓环视着下方这片已被警方彻底掌控的死亡陷阱,目光似冰冷探针,扫过每一具尸体、面如死灰的俘虏,最终,视线落定在那具头部惨不忍睹的“清道夫”头目尸体上。
片刻沉默后,陈正东下达最终命令:
“彻底清扫现场,活口押走。
O记接手后续,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所有的蛇虫鼠蚁。”
“Yes sir!”众警员身形笔挺,齐声道。
他们都已被这位年轻陈sir的高超指挥战术、强大分析能力……所深深折服!
……
香港,旺角,喧嚣的闹市深处。
一间挂着“福源茶楼”鎏金招牌的老字号内,二楼最幽静的包间,气氛却好似冰窖。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隔绝了楼下隐约的市声和升腾的烟火气。
大佬潘捏着茶盅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指尖泛着失血的苍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面前那份刚刚送到的密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球行动失败,全军覆没!
连大佬潘寄予厚望、身手最好的那个“清道夫”头目,都被一枪掀掉天灵盖。
坐在对面的洪乐坐馆“飘哥”,眼角余光扫过大佬潘那张铁青的脸,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弧度,蕴藏着讥讽。
这弧度里,藏着飘哥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憋闷和不忿。
要知道,之前在饭馆刺杀飞全、在监狱刺杀飞全、在医院刺杀飞全的行动,都是他飘哥主导的,结果功败垂成,损兵折将;
紧接着,对飞全转移安全屋的追踪,也是他飘哥的人马冲在前面,结果全部都跟丢了!
那段时间,社团内部的风言风语,其他字头大佬明里暗里的嘲讽眼神,如芒在背。
尤其是大佬潘,虽然没明说,但那副“你不行,还得看我”的倨傲姿态,飘哥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好了,大佬潘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的“内鬼”奇招,他亲自部署的“提前埋伏、瓮中捉鳖”的妙计,结果呢?
自己成了警方瓮中的鳖!全军覆没!
比他飘哥败得还要惨,还要彻底!
飘哥终于抬起眼皮,看向大佬潘,声音不高:“潘生,火气这么大也没用呀?上次饮茶,你说我的人‘没用’……”
他刻意模仿着大佬潘当时的语气,惟妙惟肖:“谁知今日……”
飘哥拖长了尾音,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份密报,再落回大佬潘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收声!”
大佬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兽,霍然起身,怒目圆睁,手指颤抖地指着飘哥:“你讲什么风凉话!条子设好个套等我钻!不是情报出问题!而是有内鬼!肯定有内鬼!”
“内鬼?”
飘哥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潘生,这两次行动都是你主导的,别人没插手。你想将屎盆扣到别人头上?”
“你!”大佬潘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要戳到飘哥的鼻尖。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如同拉满的弓弦。
大佬潘怒声:“阿飘,你他妈的别在冷言冷语,我们之所以有这次危机,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你招的好小弟飞全!”
飘哥也腾地站起身,毫不退缩:
“潘生,我草泥马的,你还敢说。
原本是飞全和十九之间的恩怨,飞全做了十九,要怪就怪十九技不如人。
你他妈非得联合其他坐馆,逼迫我清理门户,要除掉飞全,也才会将飞全逼到条子那边去!”
大佬潘咬牙切齿,却是说不出话。
他身后两个心腹保镖的手,瞬间按在腰间枪柄上,眼神凶狠。
飘哥身后两个马仔也立刻绷紧身体,手同样摸向腰间,眼神毫不退让地回瞪过去。
浓重的火药味瞬间取代了茶香,一触即发!
大佬潘死死瞪着飘哥那张嘲讽的脸,又扫过包间里剑拔弩张、泾渭分明的两派人马。
完了。
原本就脆弱、因共同利益(面对相同的危机),而勉强维系的联盟纽带,随着张志强的暴露、这次惨烈的失败、以及飘哥毫不留情的反戈一击,彻底崩断。
信任荡然无存,猜忌如同疯长的毒藤。
赖以生存的黑色联盟,被陈正东的“将计就计”,撕扯得四分五裂。
最后,在其他字头大佬们的调解下,飘哥和大佬潘的人才没有当场大打出手。
在飘哥离开茶室时,大佬潘猛地抓起桌上另一个完好的青花瓷茶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
“哐啷!”
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包间里久久回荡,如同他此刻彻底崩坏的势力和声名。
“阿飘,飞全终究是你的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除掉飞全。否则,要是害我和大家吃皇家饭(坐牢),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大佬潘冷声道。
飘哥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阿飘,潘生这话,说的没错!”
“阿飘……”
其他几个字头的大佬金牙胜、高佬忠等,也纷纷开口道。
毕竟,这关系到他们坐不坐牢,一个个都赶紧支持大佬潘。
经过一系列刺杀失败,众大佬们都知道,杀飞全是个烫手山芋,都不愿意再碰了。
但是,为了他们的安全,飞全又必须死。
所以,众大佬将球,重新踢回到飘哥脚下。
“好!!!”飘哥握了握拳,咬牙切齿道出一个字。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除掉飞全,不用警方出手,在场的这些大佬都会跟他翻脸。
清理门户,已成为飘哥的唯一选择。
他动用了最后的王牌绰号“刀疤伟”的阿伟。
此人是曾参加过越战的老兵,左颊有一道蜈蚣般的狰狞疤痕,性情冷酷残忍,是社团内专门处理“棘手问题”的专家。
刀疤伟还精通爆破、潜行和格杀,手段狠辣利落,是令人胆寒的亡命徒。
飘哥给他的命令只有一个:不计代价,抹除飞全!
……
深夜,香港迎来了入秋后最猛烈的暴风雨。
狂风裹挟着豆大雨点,疯狂抽打着山林,发出哀鸣,天地间一片混沌。
安全屋的灯光,在雨幕中如同摇曳的孤烛。
这正是刀疤伟等待的时机。
他如同一条融入雨夜的毒蛇,身着黑色紧身防水服,悄无声息地摸近安全屋外围。
刀疤伟清楚警方有无线电,但在这种极端天气下,无线信号极易受到强雷电干扰,变得不可靠。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切断安全屋对外的有线联系电话线。
冰冷的专用剪线钳在黑暗中准确找到线路,轻轻一合,“咔哒”一声微响被风雨吞没,电话线应声而断。
紧接着,刀疤伟熟练地找到了隐藏的备用发电机线路,同样干净利落地切断。
瞬间,安全屋内除了应急照明,大部分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昏暗!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通讯中断,在安全屋内引起了短暂的骚动。
但这骚动很快被陈正东沉稳的声音压下:
“保持警戒!各就各位!是人为破坏!”
他早已料到敌人不会罢休,极端天气正是敌人来袭最好的掩护。
安全屋外墙关键位置,提前布设了数台被动红外警报器,它们不发射任何光线,只接收人体散发的热辐射。
此刻,其中一个警报器在徐飞的夜视观测镜视野里,清晰地亮起了一个移动的热源轮廓。
徐飞的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夜视仪橡胶眼罩,雨水不断冲刷着镜片,
但他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和模糊的绿光成像,死死锁定了那个在红外视野中,如同鬼魅般移动的高亮身影。
那人正利用外墙的管道和雨水管作为掩护,动作异常敏捷地向上攀爬,其背部轮廓清晰地凸起一个方形包裹。
“鹰巢!安全屋东南角外墙,目标一人!
高度疑似携带爆炸物!
正在攀爬,意图不明!请求指示!”
徐飞的声音透过受风雨干扰而滋滋作响的无线电传来,异常冷静清晰。
指挥室内,
应急灯光线映照着陈正东冷峻侧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锐利如刀:
“狙击手注意,我要活的!
但,务必确保此人所携高度疑似爆炸物,不会对安全屋主体结构造成破坏!
重复,优先保证结构安全!”
“鹰眼收到!”高处狙击点,马孝贤早已就位。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和枪管流淌。
马孝贤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狙击步枪融为一体,呼吸平稳得近乎消失。
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那个在风雨中艰难攀爬的身影……
第124章 最后一块拼图,犁庭扫穴
确切地说,十字准星笼罩住对方的左肩胛骨位置。
这是陈正东命令的关键:既要瞬间剥夺来犯者的行动能力、抓活的,又要最大限度避免其触发爆炸物伤及建筑主体。
风雨带来的弹道偏移、目标移动的不规则性,都在马孝贤大脑中飞速计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