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会乱你心智，影响修行的。”
“既然会乱我心智，那你为什么打不过我？”
......
法海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几次，但也没有再度开口。
回到道堂，何文杰带着法海简单转了一圈，让他了解院宅布局，然后便让他自己去墙角拿扫把干活。
而他则走进屋内，先给三清祖师上了三炷香，然后从里间翻出两套干净的常服，随手放在门前的凳子上。
“你的工服在这里，记得每天都要洗澡。我们道堂是十分讲究卫生的。”
也不等法海答复，话撂下后，就往道堂走去，继续营业。
今天终于有正经客人上门了，十分难得，得积极一点。到时一传十，十传百，道堂就扬名了。在佛门的副本，宣传道教，这个举动想想就有点激动。
三清祖师发现他这个潜力晚辈后，不得多多照拂？
中午。
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白雪仙和白素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各拎着一个食盒，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何文杰身上。
“蛇妖，原来是你！”法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几分冷冽。
“懂不懂礼貌？”何文杰站起身，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两位都是我的娘子，你喊白夫人就行了。”
法海张了张嘴，最后选择轻叹一声，闭上双眼，继续疗伤。
白雪仙不认识法海，但既然夫君替她出头了，她也就懒得追究。她走到桌前，打开食盒，将里面的饭菜端出来三菜一汤，二荤一素，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铺子。
而她身后的白素贞则身形微僵，满眼戒备地望着在角落盘坐的法海。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息后，她回过神走到桌前，打开食盒，将里面的米饭端出。
在吃饭的间隙，何文杰随口说了一下法海情况“
这和尚叫法海，早上突然上门说我是妖，扰乱了一笔大买卖。我一气之下与他打赌‘是人而不是妖’，输家受赢家差遣半年。最后在我的诸多大道理下，他最终心悦诚服了。”
白雪仙：懂了，动手打赢了。
白素贞：法海，有这么好说话？
法海仍坐在角落，一手执筷，一手拿碗，没有开口。碗是何文杰硬塞的，说是在这里扫地，包吃包住，但没有薪水。他默默地将米饭往嘴里扒，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着难以下咽的东西。
没想到，红尘历练第二站就遭到如此重大打击，为今之计只能靠自身的潜移默化，让道兄回归正途了。
白素贞不想把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吃饭时便开口提议让何文杰把法海放走道堂需要人帮忙，可以从外面请一个。一个和尚呆在道堂，怎么看都不伦不类。
何文杰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有理有据地拒绝了她：“一个道堂，如果能让一个和尚来扫地，客人上门看见后，必然会高看一眼，这样买卖就容易成了。”
法海在一旁听完了整个过程。他敏锐地发现三人之中，何文杰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他开口拒绝后，那蛇妖便不再劝说，只轻声应了一句“听夫君的”。
所以，道兄没有被迷惑，他是故意的？
他......也在历练？
午饭后，白素贞便去忙医馆的事了。临走前，她特意走到法海身旁，压低声音，告诫他不要多管闲事，不要说“不该说的话”。
声音虽小，字字清晰
法海微微点头，双眼带着几分怜悯地看着眼前的蛇妖，心里发笑：愚蠢地蛇妖，到现在以为自己隐瞒地天衣无缝。
白素贞虽觉得这法海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见对方点头了，她也就见好就收，转身走出道堂，去采购医馆所需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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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无名街上，声音忽然嘈杂起来。
十个家丁打扮的男人正抬着一顶露天大床，在街上小步走了起来。床上躺着一男一女，女上男下，姿势甚是有伤风化。
躺在下面的男人，嘴角正口吐白沫，一动不动，大概是“马上风”了。而坐在他肚子下三寸上的女人正是怡春院的红牌小玉。她此刻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衣，露出了光滑的肩膀，底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不过她此刻没空理会这个，正口吐芬芳，一人独战五六个围观骂她的妇女居然不落下风。一番酣畅淋漓的输出骂赢之后，她还不忘朝两边围观的男人抛个媚眼，宣传自己。
李修缘早已看不过去。待家丁们停下休息时，他一把将手中的饭团砸向小玉，精准地砸中她的肩窝。
“哎呀~，谁扔的？”小玉随手拍掉身上的米饭，四处张望。
“是我！”李修缘高举右手挤开路人，单脚踩在床头，一脸正气凛然，“姑娘，可不可以矜持一点？”
小玉伸手抓起一粒米饭放入口中，笑眯眯地看着他：
“矜持...就没了。肚脐就有一个，得闲来怡春院找我参考下。”
“太不知羞耻了，小心被雷劈！”李修缘被她的下限惊得后退一步，警告一句便转身离开。
他刚转身，即刻狂风大作，天上的乌云密布，云层闪过刺目的电光。
“真是天有眼，去劈她！”他回身一指。
可这道雷电，是朝他头顶劈了下来。只是他忽然回身，导致雷电劈在了他脚前半尺之处，青石板炸开一个小坑。
李修缘愣了一下，但没有惊慌，毕竟又没有做坏事。他先伸手指了指小玉，然后双手叉腰站在原地，抬头望天：
“差这么远！在那边，看准一点，再来一次。”
几息后，又一道雷电劈了下来。
这次李修缘清楚地看见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在他身前一尺处亮起，堪堪挡住了那记雷电。他眼睛一缩，二话不说，连忙躲到一旁的屋檐下。
他又不是傻瓜。第一次可以说是劈错方位了，第二次直接往他头上劈，这不是摆明要劈的是他。
第301章 试探
两边的路人也发现这点，大家不约而同地远离他五米开外，在他周围清出了一片空地。
李修缘平复小心脏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天上问道：
“喂，你有没有搞错？”
“我又没有做坏事，平时还乐于助人，你劈我干什么吗？有没有天理啊？”
天上没有人回答他，而是选择又朝他劈了一道雷电。好在屋檐替他挡住了这一击，雷光轰在瓦片上，碎片朝四周飞溅。
李修缘往后退了几步，继续躲在屋檐下。他现在懂了对方不讲道理，那就耗下去。
片刻后，乌云终于散去。
李修缘试探了几次，确认不再有雷电劈下来，才走出屋檐，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跑去。
他身后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有三个人站在路边，看完了整个过程。
“和尚，你说那年轻人为什么会被针对？”
“连续被天劈，那肯定是做了伤天害理的坏事，上天决意要收了他。”
那位上午来过道堂的中年人，脸色沉下，插嘴道：
“那年轻人我认识，是李善人的独子李修缘，也是学堂的好学生，未曾听说做了什么坏事。”
“或许......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法海犹豫一下，嘴硬道。
“有道理。”一身杏黄色道袍的何文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去查一下，有结果说一声。李府在你左手边，走两里路就到了。我要去驱邪了。”
随即，他转身示意中年人继续带路。
一会后，他就来到中年人家中。何文杰一进门，神念一扫，就知道一个小鬼躲藏在里屋的床榻附近。它脸色青黑，正慢慢吸食着床上那老妇人的阳气。
对付区区一个企图走捷径的小鬼，自然是手到擒来。
为了让中年人知道他不是假货，何文杰特地先甩出一道符，将小鬼的身形打现。一道黄光闪过，小鬼在空气中显形，发出尖锐的嘶叫。
这下直接把中年人吓退数步。
何文杰见状，手持桃木剑，身形一闪，一剑刺穿鬼躯，将那只小鬼打得魂飞魄散。
效果立竿见影。事后，中年人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尊敬，连送他出门时都弯腰低了半截。
这下，总算把名声打出去一点了。
搞定，收工回家。
至于法海，大门钥匙给他一份了，晚上他想睡哪就睡哪。
半夜，忽然，一道骇人的打雷声响彻夜空。
翌日，上午。
白素贞的医馆正式开业，她负责问诊，小青负责抓药。不过她明显不熟，抓的犹犹豫豫，白雪仙见状扔下何文杰，临时过去帮忙。
隔壁的道堂里，气氛有些严肃。
何文杰抿了一口温茶，不紧不慢地开口：“早上的传闻你应该也听到了。调查的怎么样？”
法海坐在他对面，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从周边百姓口中确认了，那李修缘确实不是坏人。我也用天眼探查过了，不是妖伪装的，反而......他有大慧根，与佛有缘。”
“那昨晚的旱地惊雷，你怎么看？”
法海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口喝了起来。他心中虽有质疑，但不敢说出口。
难道......老天爷也会犯错？
即使何文杰抬了一手，可这里是别人的主场。对方直接不讲武德，半夜一道加粗的雷电轰穿了李府的屋檐，劈中了熟睡中的李修缘。
如今人失踪了，李善人两口子又不在家，留守的管家只能先派一人去告知李氏夫妇，其余人全散出去找少爷。
这样一来，李修缘被雷劈的消息，便已经传遍了杭州城。一些平日里与李善人不对付的同僚，背地里连连拍手叫好。没多久，又一条小道消息传出李善人做了坏事，遭到了报应。
至于是什么坏事，消息传出去了，自然会有热心人把“具体坏事”补充上去。
“你佛门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何文杰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就此事，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道兄，此事太奇怪了。我认为得找到当事人，才能知道真正的情况。”
“你说的有点道理，那我们去找一下他。”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来到李府。管家认识何文杰，也没拦着，反而红着眼眶告知现状，便任由他自便了。
来的次数多了，自然知道李修缘的房间。屋顶上的破洞还没有被处理，阳光刚好照射在床头。
何文杰从床上找到了几缕头发，随手摸出一道符，念道：
“寻龙问踪，疾！”
他将自燃的符放在头发上了，燃烧殆尽后，一道青烟升腾而起，从窗户飘了出去。
两人跟着青烟，一路出了城。
良久。
两人来到一座掩映在青山绿水间的寺庙前。这里山清水秀，知道有这个地方，但没有青烟带路还真不好找。
“国清寺，你同行。”何文杰看着匾额，轻声说道，“那你进去问吧。我在殿前小院这里参观一下。”
法海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新买的袈裟，嘴角微微勾起，大步迈进殿内。
何文杰站在院中，正弯腰端详着一座锈迹斑斑的香炉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