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施主，上香吗？我们这里很灵的。”
他站起身，回头望去。一位表情呆滞、头发花白、双眉垂到下巴的老人家正站在他身后。
“你是这里的？”
老人家双手合十，慢悠悠道：
“我是这里的主持。我们这里真的很灵的，杭州城的李善人夫妇来我们这求子，一次就灵验了。”
他顿了顿，又和善地补了一句：
“你遇到什么难事，也可以进去给佛祖说说，说不定就灵验了呢？”
何文杰微眯双眼，打量着眼前这位看起来有些呆呆的老主持。几息后，他微微一抖身上的道袍，拱了拱手：
“多谢主持美意。有事我会和三清祖师说的，就不劳烦佛祖了。”
“家里饭煮的差不多了，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寺门，径直沿着来时的路朝杭州城走去。
老主持也没有挽留，待他的身影消失的门口后，才转身朝传出争吵声的殿里走去。
第302章 告知真相
傍晚。
何文杰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法海回来时，脸色比打架输给他时，更加难看。现在经也不念了，一个人窝在角落，目光空洞地望着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自闭了！
不过，他现在也没空管法海了。外界已经传来两则重磅消息：一是李修缘被雷劈癫了，自行出家当和尚，现在叫济癫，二是李氏夫妇下午在家中被疯癫的李修缘活活气死了。
何文杰暗叹一声，没了袁霸天，李氏夫妇照样躲不过这劫，修正力就是厉害。而且自己身上的符没有被触发，说明还不是阴间的人出手。
他回房换上一身白衣服，出门往李府走去。
走到门口时，外面已经没有家丁守门了。曾经热闹的门庭，此刻冷冷清清，只剩下门楣上那两盏白灯笼在暮色中轻轻摇晃。
他径直走入，一路行至大堂，所见的家丁、侍女无不哭丧着脸，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埋头抹泪。李氏夫妇不光对外人好，对自家人更好。如果杭州城评比年度十大好雇主，夫妇两人肯定占两个。
服侍了李氏夫妇多年的老管家双眼通红，正安排部分家丁去运棺材来，还不忘叮嘱细节衣料要棉的，寿材要楠木的，免得两位主人在那头受了委屈。
何文杰朝他点了点头，走进大堂。
灵堂已经布置地有模有样了，看这个架势是喜丧。只不过事出突然，棺材未到，两口子暂时并排躺在一扇宽大的床板上，身上盖着白布，面容安详。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两道三角符从两人的衣襟里无声飞出，落入他手中。他将符小心地放入衣服里侧，转身离开了大堂。
刚跨出门口，便传来老管家的声音，沙哑而急切：“何道长！少爷他......他中邪了！你能不能帮他驱邪？”
“他人呢？”何文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老管家。
“吩咐我们办喜丧后，他就独自一人出去了，说要去找什么九世乞丐、九世恶人。”
“我们可以把他抓回来的。”
何文杰的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弧度，摇了摇头：
“不必了。你家少爷已经没救了，用剩余的钱，把葬礼办的更体面一些吧。”
随既，不等管家继续开口，直接拱拱手，转身朝大门走去。
夜晚，月明星稀，晚风微凉。
道堂的铺门紧闭，昏黄的光线却仍从门缝里漏出来。
何文杰已经提前告知两位佳人，今晚有要事会在道堂过夜。她们知道李氏夫妇的骤然去世和李修缘发癫对自家夫君是有一定的冲击，都想留下陪他。
不过他一一婉拒了，并强调是真有正事。
小院里，一张圆桌上摆满了饭菜，四荤四素，八菜一汤，热气袅袅，香气四溢。
法海走进院子时，脚步微微一顿。他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难道这是道兄是特地为他准备的？
他朝房间方向喊了一句：“道兄，我们两人吃不了这么多菜，太浪费了。”
十几息后，何文杰拎着一壶灵酒走出来，毫不客气地怼道：“你想屁吃呢，以为给你准备的吗？”
法海愣了一下：“可这里就我们两人......”
“自己想吃就坐下。”他伸手从前衣服里侧，摸出两道符，分别放在两个凳子上，“少说话，多吃菜”
随后，他落座后，单手结成剑指，低声道：“解。”
两道身影凭空浮现在凳子上，从模糊到清晰，从大体轮廓来看，正是李氏夫妇。
法海瞳孔微缩，这下子明白了。
“道兄，你这”
“闭嘴，这是李善人夫妇。”
两人显形后，看着何文杰，满脸疑惑。王氏死的晚点，先反应过来，迟疑道：
“阿杰，我们不是已经死了？”
“嗯，你们确实已经走了。”何文杰的语气平静，“那天送你们的平安符，本想着能挡灾的。可人算不如天算这竟然不算灾，所以符截留了你们的灵魂。”
“噢，原来如此。”李善人一脸恍然大悟，随即急切追问，“那我儿修缘，现在如何了？”
“你们所养育的李修缘已经死了。”何文杰的声音很轻，“现在他是济癫。”
“济癫？”
“他去当和尚了，新得的法号。”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王氏的声音发颤。
“莫急，此事容我细细道来，这也是我特意截留你们的原因。”何文杰伸手安抚一下他们，心里组织一下语言。
“多年以前，你们去国清寺求子。按命数，你们这辈子本是无儿女的。可天上有位神仙需要下凡历练，所以就满足了你们的祈求。”
“如今他神仙的记忆已经苏醒，所以不再是你们认知中的李修缘。”
“......明白了吧？”
李氏夫妇沉默了很久。两人都在竭力消化这个信息儿子是神仙下凡，含辛茹苦养大后，觉醒后第一件事，就是他们得暴毙？
何文杰拿起筷子，默默地夹着桌上的菜。余光瞥见身旁的法海要开口，他立马从桌下踢了对方一脚。人情世故，你懂个锤子。
法海刚想开口用福报的说法安慰两人，被这一脚踹得猝不及防。他有些不明所以，但看见何文杰那满含警告的眼神后，便识趣地拿起筷子，专心吃起素菜来。
人在屋檐下，不是他的主场，还是多听少说为好。
片刻后。
李善人端起酒杯，抬头强颜欢笑：“没想到......竟然有神仙特地来当我李茂春的儿子，当浮一大白！”
他仰头，将酒水一口闷下，酒液顺着下巴滑落，也浑然不觉。
剩下的时间，几人默契地不再提及李修缘的事，而是谈起往年旧事，谈起人生见闻。像寻找人家的饭后闲谈，只是桌上的烛火不知何时，已经快要烧尽。
慢慢地，一壶酒见底了。荤菜还剩不少，素菜大半进了法海的肚子。
见聊的差不多了，何文杰从身后摸出一个超度机，打开声音，放在桌上。低沉的诵经声从小小的手机里传出，充斥在整个小院里。
第303章 “副本”功能
没过多久，李氏夫妇的魂体开始若隐若现。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身，面带笑容地看着何文杰与法海。
“阿杰。”王氏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了几分恳求，“他毕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如果他找你求助，麻烦你在力所能及之下......拉他一次。”
何文杰直接点头，张口应承下来：
“嗯，你们不要再担忧了。尘归尘，土归土，安心走你们的黄泉路。”
法海双手合十，低头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几息后，两道身影消散在夜色中。
何文杰坐了几分钟才站起身，拍拍法海的肩膀，语气平淡：“夜深了，你收拾一下桌子，我先睡了。”
他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
夜风拂过，院中只剩下法海一个人默默地收拾残羹冷炙。忽然，他拿起一个酒杯，几息后，还是把酒倒进了墙角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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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七天，何文杰一直待在道堂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些天，他终于摸索出系统新功能“副本”的用法了。
这系统限制了，只能晚上才能点击“副本”。点击后，界面会出现一个太阳系，太阳就是主世界，周边环绕的行星就是副本世界。
目前只有一个行星，就是当前世界。
它的功能也不复杂系统会自动捕获副本世界放在这里，由何文杰自主选择是否进入。不再像以往那样，由系统自行匹配，强行要求进入。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支持生成“世界锚点”。一旦副本世界生成“世界锚点”，他离开副本后，行星依旧会围绕着太阳转，供何文杰反复进行此副本世界。
否则，他离开副本世界后，行星会自行脱离太阳系。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锚点，得他自行炼化，系统无法提供助力。
何文杰也尝试了一下，以他如今的实力，炼化这个世界锚点要足足十天。若是修为不够，这功能其实就是鸡肋。
现在嘛系统牛逼！
自从两位佳人出现在道堂后，以前那些常来“看手相”的女客都不再上门了。生意比起以前好了一点，一天平均有一两个客人进门。大多数情况下，一张平安符就搞定。
相比这里，隔壁的医馆倒是热闹得多。白素贞医术高超，收费又便宜，很快就打出不小的名声了。来看诊的街坊邻里络绎不绝，门口常常排起小长队。
现在小青空闲时，就喜欢过来串门，笨拙地逗法海。
法海倒也配合，估计是以此尝试化解心中的色念。进展挺好的，至少那村妇的身影不再时时浮现在他脑海里了。
这几天，民间有传闻许仙许仙辞了教书的工作，说是要上京赴考，一展胸中抱负。街坊邻里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羡慕，也有人说他是受到情伤，外出逃避。
至于济癫那边，如今正头大无比。
那三个九世考验者，他都找到了。可九世恶人现在成了白痴，根本无法“改过自新”，只能先搁着。
他本以为另外两个会顺利些，结果
九世乞丐在他的金钱攻势下，穿上奢华地衣服，佩戴价值连城的玉佩，整个人打扮得体面光鲜，结果那乞丐进了酒楼，还是只敢躲在角落里买鸡屁股吃。
九世妓女这边更离谱。在他的劝说下，小玉离开了怡春院，做起了“豆腐西施”买一定量的豆腐，送一次“合体体验”。生意很火爆，排队的人络绎不绝，常常不用一个上午就卖光了。惹的不少妇人，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了！
所有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穿着那件破袈裟，握着那把破扇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何文杰的道堂门口。
李修缘的记忆，他是有的。所谓的“杰哥”在记忆里，只是一个普通道士，特点是会说很有道理俗语和长得与他一样帅。
他贵为降龙罗汉，可拉不下来脸去找一个“凡夫俗子”帮忙。随意往铺子里瞥了一眼，正打算继续前行，忽然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熟悉的光头法海！
法海，可不是凡夫俗子。
两人前些日子，理念不合出手过了几招，后面被老主持阻拦了，不过也算是互相试探过深浅。他清楚法海的根骨和修为，日后去灵山上班，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