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何文杰带着白雪仙离开道堂,朝箭桥双花坊巷口走去。
“雪仙,你是怎么让那两人和好的?”何文杰偏过头问道。
“我也没做什么。”白雪仙轻轻一笑,“就是把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诉她们,然后她们就自己想通了。一个跳舞,一个弹琴,时不时还拉上我一起,让我弹琵琶。”
啧啧。”何文杰摇了摇头,“看吧。全是逍遥子的锅,要是他坦诚一些,哪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白雪仙嘴角勾起,抱着他的手臂,意有所指:“确实,要是他早点说明白,她们两个也不会斗了这么多年。”
两人慢慢走在路上,有说有笑。何文杰也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告诉了她,包括杭州城的水患、李修缘的事、还有那位新来的“白姑娘”。
白雪仙听完后,伸手在他腰间用力捏了一下,可现在何文杰皮糙肉厚,这点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
她也就捏了那么一下,便松了手。
再见到何文杰时,她就已经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以女人的直觉,她知道有人趁她不在“趁虚而入”了。但她没开口质问,就是想等何文杰亲口告诉她。万幸,他没有选择瞒着,而是十分坦诚地说了出来。
这说明,她没有看错人。他不会喜新厌旧。至于多一个妹妹挺好的,帮她分担点火力,不然老折腾她一个人,她也吃不消。
箭桥双花坊巷口,白素贞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何文杰给两人互相介绍后,就借口“身上出汗了,要去浴池洗澡”,将空间留在了她们。自己的态度,自己的态度已经摆得很明确了,剩下的就看她们了。
浴池里,水汽氤氲。
何文杰腰间搭着一条毛巾,闭眼平躺在水面上,脑子在飞速运转。
李善人一家三口,他已经做了措施,不说十拿九稳,起码能阻挡一二。现在剩下的,就是法海了。此人过于执着,想靠言语说服挺难的,得上点硬道理才行。
那他电影里使出的招数,就得好好回想一下了。
他正想着,浴池里传来有人下水的声音。水波轻轻荡漾,在安静的浴池里格外清晰。
法海这人,天赋高,悟性好,年纪轻轻就当上金山寺主持。这一切都太顺了,导致他过早地认为自己已是人间之佛,可实际上,一个小小地色戒就让他心神不宁,足见他的修行根基远没有自己认为的稳固。
那像他,面对美色,浑然不惧。鲁迅曾经说过面对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直面恐惧!他已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精髓。
他伸手一捞,将拿着毛巾往他身上擦拭的白雪仙,揽在怀里,嬉戏打闹起来。
久别重逢,夹道欢迎,梅开二度,倾囊相授,这属于正常现象。
金山寺,大雄宝殿。
法海苦思冥想后,决定入世历练。他离开了金山寺,一路南下,试图通过红尘历练解决身上的魔障。此刻,他站在某小城的某个石阶上,看着前方宛如妖魔的人群,皱着了眉头。
看了半响,他神情凝重地吐出一个字:
“......人?”
片刻后,他转身朝杭州城走去,袖袍在风中翻卷,脚步却比来时慢了许多。
三日后。
连续关了三天门的道堂,终于重新开张了。何文杰在温柔乡泡了三天,终于摆平了略有怨气的两女,得以出门了。
他坐在桌前后面,泡了一壶热茶,刚斟满一杯,就有人上门了。
客人是个衣着朴素的中年人,衣摆已经洗得发白。他之所以找上这个道堂,是因为水患当天,他曾亲眼看到一道金光从这里冒出。
正巧,他家最近挺倒霉的,先是自己被屋顶掉下的瓦片砸破了头,接着老母亲晾晒衣服时摔断了腿。而且这种地段的道堂,收费应该不高。
“妖孽!胆子不小,竟敢冒充道门中人!”一道冷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上次被你骗了!”
何文杰抬眼望去。
法海站在铺门,左手托着金钵,身披红色袈裟,腰侧插着一柄拂尘,神情冷峻,目光如刀。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镀上一层金光,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威严。
何文杰眉头微皱,又很快舒展开来。他和颜悦色地对着眼前这位印堂带有黑气的中年人说道:
“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有朋友突然上门。你下午再来,我不收你费用。”
中年人回头望了一眼,来者不善的和尚,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这和尚与道士,肯定不是朋友,更像是仇家。
“和尚,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哼!”法海冷哼一声,“想拖时间?难道你还有同伙?”
“好吧,既然你这么心急”何文杰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我们换个地方。”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消失在坐椅上。
法海瞳孔一缩,心里暗道:好快的速度!难道是鸟妖?
他展开神念,捕捉到一道飞速移动的气息,当即飞身追了过去。
城外郊野密林,人烟稀少处。
何文杰轻轻落在一棵苍松古树的树尖上,脚尖点在纤细的枝头上,衣袍在风中轻轻翻卷,身形稳如磐石。
几息后,法海落在他对面,立在另一棵树的树冠上,两人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
法海二话不说,直接打开天眼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射出,笼罩了何文杰全身。几息后,他望见宇宙中一个浩瀚无际身躯,正只手掌量星辰。他看不清脸,但头顶的方向闪烁着紫光,后背散发出金光绝对不是妖!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道兄,你这一身浓重的妖气是?”
“你这个和尚,见妖就想收,煞气这么重。”何文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你确定你分得清善恶吗?”
“贫僧有天眼,自然”法海的声音顿了一下,“......能!”
“天眼是识破真身,不是用于分善恶的。和尚,你在回避问题。”
“贫僧没有回避问题。”法海的语气变得冷了几分,“以你我的修为,这一点不是问题。难道道兄不同意贫僧的做法?”
“人分好人坏人,妖也一样。不能因为出身,就冷眼相待,而是”
“看来道兄被妖怪迷惑了心神,一身道行危在旦夕。”法海脸色阴沉,开口打断了他,“贫僧先帮你清醒过来,再帮你除去身边害你的妖!”
“净说虚头巴脑的废话。”何文杰轻轻摇头,“想打架就来,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法海不再多言,单手抓着身上的红色袈裟甩向天空,然后单手立在胸口,催动法术。袈裟突然变大,铺天盖地地罩向何文杰头顶,四角下坠,朝他包了下去!
“雕虫小技。”何文杰站在原地,轻蔑地吐出四个字。
话音未落,数百把灵剑凭空生成,剑光冲天而起,将天上的袈裟划破成无数碎片。一时间,天空中下起了一场“袈裟雨”,红色的布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一场红色的雪。
法海皱起眉头,将金钵放在僧袍内,拨起腰间的拂尘,身形一动便飞扑过来。拂尘在风中展开,化作万千银丝,激射而出。
何文杰右手虚握,一柄凝实的灵剑出现在掌心,剑身星光溢彩。他迎了上去,剑气与拂尘在空中碰撞,扬起阵阵响声。
双方在空中你来我往,交战十余回合后,博览百家所长的何文杰更胜一筹他找到一个防守空挡,一脚将法海踢落地面,随后落在树尖上,衣袍随风飘扬,姿态从容。
几息后,法海从地面跃起,站在另一棵树的树冠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仅剩握柄的拂尘,将它随手扔下。随后,脸色难看地望着,对面似笑非笑的何文杰,心里满是不服。
手脚功夫不行,那就来法术。
他突然取出金钵,一把褪下身上的僧袍,露出了背上的社会人纹身龙型纹身。那纹身盘踞在他后背,龙头蜿蜒在肩头处,仿佛会动一样。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念动咒语,声音沉厚如钟: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空”
“飞龙在天!”

一条十余米长的金红色飞龙从他背后腾空而起,龙口大张,喷吐着灼热的烈焰,朝何文杰迎面扑来!
“万剑归宗!”
何文杰早有应对之策,在他露出纹身时,也开始准备。一柄三十米长的巨剑凭空在他头顶凝聚成形,随着他剑指一挥巨剑对准喷着烈焰的龙嘴,直接捅了进去!
还好飞龙没有灵智,不然看见法海驱使它去对付一柄足有它两倍身长的巨剑时,早就罢工抗议了。
剑光一闪,飞龙被一分为二,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法术也不行,那就法器!
他左手一撑,金钵飞至空中,钵口对准何文杰,金色的光芒在钵口凝聚。然后双手合十,用尽全身法力驱使金钵,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钵口喷出,直射何文杰!
何文杰感到一股无形的吸力将他的身形扯动,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下。可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对方所使的招式,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既然和电影里没变化,那对他也说就是“开源”那就不好意思了。
他右手结成剑指,身形倏地消失在原地。
“什......什么?”一直死盯着他的法海眼珠突起,嘴巴张大。
“和尚,你的阅历还是不够呀。”何文杰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一股巨力轰在他的背上,法海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前飞去。
这次何文杰就没有放过他了,身形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这一掌,是你骂我是‘妖’!”
“这一掌,是你坏我生意!”
“这一掌,是你打断我的话!”
“这一掌”何文杰的掌风顿了一瞬,“看你不顺眼!”
“轰!”
法海整个人被轰落在地面,砸出一个数米宽的大坑。泥土翻飞,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何文杰站在坑边,伸手挥散烟雾,静静地看着背面朝天的法海。他没有下死手,只是下重手而已。他的目光落在那条纹身上,这次看得真切只有四爪。
四爪为蟒,再结合电影中那条黑色蟒尾,那应该是佛教护法神中,有“大蟒蛇神”之称的“摩侯罗迦”。怪不得,法海的天赋这么高,执念还这么重。
先是天龙八部石壁,再是太乙上人请示地藏王首肯除魔,然后“摩侯罗迦”转世,最后连降龙罗汉都下来了。
呵,上面这是要算业绩了?
法海艰难地撑着地面,挣扎着起身。他先是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面,然后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声音沙哑:
“贫僧实力不济,无法帮助道兄脱离魔障了......”
“和尚,我认得你!”何文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是金山寺的主持,你现在惹到我了。除非当我道堂的扫地僧半年,受我差遣,那此事就一笔勾销,不然我就打上金山寺讨一个说法。”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放心,不会让你干伤天害理的坏事。”
......
......
法海沉默了片刻。思虑再三后,他深吸一口气,可动作过大,体内传来剧痛。他闷哼了一声后,才开口道:
“承蒙道兄高抬贵手......小僧接受了。”
何文杰挑了挑眉:“你的白脸都红成猪肝色了,心里肯定不服。你发个誓,我就信你!”
法海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闭上眼,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段誓言。
第300章 扫地僧入职
片刻后,发过誓的法海重新穿上僧袍,沉默地跟在了何文杰身后。
“道兄,你法力高强,”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为何要与妖为伍?”
“又没伤天害理,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