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觉得,我昨晚还担心他压力太大,纯粹是我闲的。”
“这小子根本不吃压力。”
“他不但自己不吃,还能把压力切成块,一人分一点。”
王振国只能忍住笑意。
“其实朝阳这孩子,也是为我们。”
“我们说是分场,可底子跟那些整营整连转业过来的队伍,确实差了不少。”
向俊轩冷哼一声。
“他为了你们分场。”
“那你和关山河呢?”
“你们两个领导,也不能啥事都压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局里都有人说你们走了狗屎运,啥都没干,跟着江朝阳往上提。”
王振国频频点头。
“对对对,局长说得对。”
“我跟老关以后一定多扛。”
“不让年轻人总出这个头。”
向俊轩顿时噎了一下。
他看了王振国一眼。
“算了。”
“你也不是地方干部出身!”
“关山河那个榆木脑袋更是,你逼死他也想不出这种办法。”
“他最多跑局里撒泼打滚,拍桌子卖惨要支援。”
说到这,他自己也笑了一下。
“不过你们现在这样配合,也挺好。”
“有人能想,有人敢干,有人来摸底。”
“一个分场,你们仨能凑一起也不容易。”
王振国笑着点头。
“局长您说的是,我们以后一定配合好。”
他回头朝江朝阳眨了眨眼。
那意思很明白。
没事。
底他摸清了,向局没真生气。
江朝阳站在田埂上,看着向俊轩和王振国的背影渐渐远去。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一片秧田。
嫩苗贴着泥面冒出来。
风从田面上掠过去,水纹一层一层推开。
他觉得向俊轩刚才有句话不全对。
一分场能到今天,不只是因为他江朝阳能折腾。
关山河敢放权。
王振国能兜底。
这两个人,一个在前头扛旗,一个在后头管账。
要是没有他们点头,一开始没有他们替他顶住队伍里的质疑,他那些想法再多,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们其实算是互相成就。
江朝阳低头笑了一下,转身往关山河那边走。
关山河早就在那边等得抓耳挠腮。
他一看江朝阳回来,立刻迎上来。
“朝阳,咋样?”
“局长同意没有?”
“刚才老王和局长过去,我看局长面无表情,我都没敢凑上去找骂。”
江朝阳笑道:“同意了。”
“鸭苗的事,局里帮忙协调。”
“兽医也有着落。”
关山河眼睛一下亮了。
“真成了?”
“我就说你出马肯定行。”
江朝阳点头。
“不过场长,接下来就是实打实的春耕硬仗了。”
“这种农业生产,上机器的地方可以省力。”
“剩下的就没有捷径。”
“这得靠你这个生产领导带头发起冲锋。”
关山河一听,蒲扇大的手直接拍在江朝阳肩上。
“这还用你说?”
“你都把事办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掉链子,那还当个屁的场长!”
他说完,转身就扯开嗓门。
“兄弟们!”
这一嗓子,直接让泥水里的老兵们都抬起头。
关山河两手叉腰,嗓门粗得像破锣。
“朝阳已经把事办妥了!”
“一万五千只鸭兵,局里后面给咱们协调!”
“现在轮到咱们发起冲锋了!”
田里立刻有人喊:“真有一万五千只鸭?”
关山河瞪眼。
“咋地?”
“还能骗你喝汤啊?”
“鸭子有了,兽医也有着落。”
“可鸭兵来了,也得有田下!”
他伸手指着密播秧田。
“这两天,先把这片密播田的草给我拔干净。”
“拔完歇一天。”
“两台拖拉机去开水稻大田。”
“剩下的人,跟我先把两千亩玉米大豆套种播上。”
“等大田整出来,秧苗也差不多了。”
“咱们就打春耕战役最后一场攻坚!”
他声音又往上一拔。
“只要这场仗打赢。”
“秋收以后,香喷喷的大米饭,美滋滋的老鸭汤,管够让你们造!”
田埂上顿时炸了锅。
“场长,这可是你说的!”
“到时候书记心疼粮食,你可别怂!”
“就是,老鸭汤得有肉,不能光让俺们喝汤!”
关山河梗着脖子。
“谁怂谁是狗熊!”
“老子关山河说的。”
“这场战役打赢,只要不浪费,全都可劲了造!”
“书记要是心疼,我去跟他说!”
旁边有人笑骂。
“场长,你哪回说的过书记?”
关山河脸一黑。
“滚犊子!”
“老子说不过,朝阳不是还搁这边呢吗?”
“我们二对一还说不赢吗?”
众人哄的一声笑开。
“哈哈,场长合着你还得让朝阳出马啊!”
关山河一摆手。
“你别管谁出马,到时候肯定让你们敞开凿大鱼大肉造一顿。”
说完手往秧田里一劈。
“行了,都别光顾着乐!”
“所以现在秧田的杂草就是你们的敌人,拿出当初上战场的狠劲,瞪大你们的眼睛,把田里的杂草给老子全都狠狠地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