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局长既然开了口,那我们肯定不能装听不见。”
“明年留足我们自己扩种和任务需要后,如果产量允许,我们可以在局里协调下,再拿出一部分支援兄弟单位。”
“具体数量,到时候得看我们秋收实际数量。”
他一脸正气。
“这不是别的。”
“这是看在局长为了我们一线来回奔波的面子上。”
“到时候您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配合。”
这话一出,向俊轩立刻轻咳一声。
向俊轩故意转过头,强行板着脸道。
“少把我抬出来。”
“我没帮什么忙。”
“都是你自己忙前忙后。”
可话说完,他嘴角还是有点压不住。
可是说完之后,明明是板着脸,王振国却发现向局的嘴角老是不受控制往上勾。
他看向江朝阳,这是给向局也拿下了啊!
前面局里管后勤的刘副局长,早就被他一口一个领导哄得顺气。
负责外贸的霍副局长,跟他出去一趟后,也总说这孩子太能干了。
以前部队里人称笑面虎的王主任,短短几天也成了半个师傅。
现在连最难打交道的向副局长,都让他哄得嘴角压不住。
这小子是真拿捏人心啊。
这种情况下,他觉得以后这小子进步不顺畅才是怪事呢!
他现在觉得局长也不远了。
毕竟下面四个副手轮班说好话,这哪个领导能扛得住啊!
他不得不承认朝阳的脑子。
明明起初是单方面的索取,最后却硬是变成了两头占便宜的好事。
虽然说有提前许诺的嫌疑,但是能说服别人也是一种本事。
可王振国也清楚。
这不是光靠嘴甜。
江朝阳能一次次说动人,是因为他真把事办成过。
创汇,电机厂,小水电,救灾,水稻育秧。
一桩桩摆在那。
没有这些前面的信任一次次垫起来,一开始你就是说出花来,大部分人也不会松口。
向俊轩察觉王振国一直看自己,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
“行了。”
“你们不用看我面子。”
“这事就这么定。”
“我回去给各农场发函。”
“按你说的,借鸭还稻。”
“最多给你们凑一万五千只。”
江朝阳眼睛一亮,刚要道谢。
向俊轩抬手拦住。
“你先别高兴。”
“雏鸭娇贵。”
“现在路不好,汽车一颠,死一半都有可能。”
“真要运,最好等开河以后走水路。”
“船稳一点,而且一两天就直接过来了,损耗小很多。”
江朝阳立刻点头。
“没问题。”
“时间正好。”
“现在我们还没插秧。”
“就算插了,也得等秧苗返青扎稳后才能放鸭。”
“湿地里的浮萍也得等五月下旬、六月才真正铺起来。”
“六月中旬前后鸭苗到,正好能接上。”
“那时候秧苗立住了,浮萍也够吃了。”
向俊轩看着他这副早就算好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落下一半。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
“行,那就这么办。”
“没事我回局里帮你们协调,先说好鸭苗到局里之后验收完,送过来死了你们也得认。”
江朝阳点点头。
“局长放心,只要局里这边验收没问题,船上的损耗算我们的。”
“毕竟谁不知道您是局里出了名的严谨,谁敢拿病鸭子糊弄您呢!”
向俊轩轻咳一声没好气。
“少说好听话,我会帮你们看好的。”
“没别的事了吧?没有我就回去了。”
江朝阳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个,局长。”
向俊轩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江朝阳干咳一声,脸上的笑带了点讨好。
“事嘛,说没有也没有。”
“要是局里能再支援我们一个兽医,那就更稳妥了。”
说完拍着胸脯道。
“那我们也能更保证鸭苗不出问题。”
向俊轩嘴角抽了一下。
他半天没说话。
这小子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刚开一道门缝,他就敢伸手卸门板。
江朝阳赶紧解释。
“局长,您想啊。”
“一万多只鸭子,哪怕是分区散养,也怕闹病。”
“真有个鸭瘟、拉稀、受寒,传起来不是小事。”
“我们现在养殖这边就孙大壮一个半吊子。”
“他细心是细心,可没正经学过兽医啊。”
“有个专业同志盯着,我们心里也有底。”
向俊轩闭了闭眼,吸了一口带着泥腥味的春风。
他觉得,林秉武说得对,这一分场以后真得少来。
来一趟,兜里就少点东西。
他摆摆手。
“我看看吧。”
“兽医局里也没几个,还是老刘厚着脸皮去省里农院那边拉来的。”
“我问问他,尽量给你们匀一个。”
说完,他转身就往营区方向走。
他走得很快,甚至没再询问。
怕自己再问一句还有没有事,这小子能让他把局里的拖拉机也协调过来。
王振国见状,赶紧跟上。
“局长,您慢点。”
“我去给您拿昨天您的大衣,不过现在应该是湿的。”
向俊轩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
王振国快走几步,跟在他侧后方。
“局长,朝阳年轻,做事有时候没轻没重,您别跟他生气。”
向俊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朝阳。
对方脸上笑得跟向日葵似的。
向俊轩无奈摇头。
“生气?”
“那倒没有。”
“都是为了农场发展。”
“他要是没这点钻营劲,你们一分场也走不到今天。”
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