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河站在旁边,脸色一紧。
“慢点!”
郑连福没理他。
松油。
换挡。
再给油。
拼命号后轮甩出两道泥雪,前铲把雪墙硬生生推开一条口子。
周围人看得眼睛发直。
“这丑家伙推点雪啥的,看起来是真好使诶!”
“要是咱们这点人靠铲子,最少半个小时以上,这大家伙一下子就推平了!”
“那不是废话吗?你看看那个铲子,看看咱手里的铁锨是一个东西吗!”
关山河听见这话,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但他还知道正事,赶紧喊。
“钢索!”
两根粗麻绳和一根钢索的一端挂在卡车后梁上,另一端固定在后面重托的尾部挂钩上。
“人都闪开!”
“轰!”
伴随着后面80马力的发动机的轰鸣,沉重的履带死死抓住地面,哪怕周围都是被压过一遍的雪地,也丝毫不影响其发挥。
卡车那边也开始发动,陷进去的车轮也开始疯狂转动卷着阵阵雪沫。
江朝阳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不过在重托巨大的牵引力下,钢索慢慢绷直。
一寸。
两寸。
“嘎吱!”
伴随着钢索绷直之后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走!走!走!”
“停!”
“出来了!”
“出来了!”
随着一个老师傅的指挥声,陷住的卡车在巨兽的轰鸣中一点点从坑里脱离。
“这大家伙真有劲啊!一下子就拖出来了。”
“那可不是,履带在雪地里可比轮子好使多了。”
关山河也走到江朝阳面前。
“朝阳,看见没有,咱们场这俩大家伙可真厉害!”
江朝阳笑了笑直接走到林秉武身边。
“场长,我觉得得让拼命号走前面开路,然后重托把路压实,这样遇到坑也能看见。”
林秉武也点点头。
“行,这种全是白茫茫一片的陌生荒野,还真不知道雪地下面到底有什么。”
这一次,插着红旗的“拼命号”走在最前。
后面紧跟着如同巨兽一般的重型机械,一路碾过雪地,后面才是一长排拉着货的卡车!
雪地里,黑烟、白汽、绿军装交织在一起。
像一支从战场撤下来的钢铁队伍,向着回家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一分场。
一分场的通讯室就设立在食堂边上,借着几乎一天都不停火的食堂热气,通讯室温度并不算低。
王振国坐在桌前,手指按着电报纸,一字一句往本子上抄。
屋里很静,只有电台刚才残留的细微电流声。
后勤队的几个人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振国。
王振国抄完最后一个字,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宣读起来。
“此行人员无恙,押送农机归途,雪路慢行,约五日后归家,勿派远迎,做好接收准备。”
苏晚秋听着雪路慢行四个字,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
赵慧兰忍不住问:“书记,就这些?”
“就没说路上安不安全?”
田小雨则瞪着小眼睛道。
“还有农机呢!”
“朝阳他们连农机都采购到了吗?”
“书记,你也不问问详细情况。”
“也不说几点到,让我们迎接一下,还有路上会不会有危险啊!”
王振国把电报纸放下,没好气道。
“就这些。”
随后看了她一眼。
“我再说一遍,这是电报!”
“你当写家信呢!”
“什么时候到,等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至于危险,你觉得他们身上背的都是一根根烧火棍啊!”
“行了行了,都别瞎担心了,散了吧!”
“跟大家说都把自己的事情干好,不要让他们回来反而为你们的事情操心!”
等把人轰出通讯室之后,王振国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叹气
“关山河这个狗日的,多发几个字会死啊!”
说着脸上也还是写满了担忧,毕竟他很清楚自己前面说的话确实不是假话。
身上背着枪确实不是烧火棍,可是他也清楚这片荒原最大的威胁从来也不是人或者动物。
而是那片大自然。
第315章 大家都等着你呢!
苏晚秋一群人从通讯室出来,食堂门口,田小雨还站在台阶上,伸着脖子看她。
“晚秋姐,你去通知大家吧!”
“不过场长还有朝阳他们,五天后真能回来吗?”
苏晚秋停了一下。
“电报上这么写的。”
刘海生抱着柴火从旁边过来,忍不住问:“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田小雨立马瞪了一眼。
“瞎说什么呢!”
苏晚秋摆了摆手。
“小雨,书记都说带着枪呢!”
“而且路不好走,就算晚了,但他们带着机器,慢一点正常。”
可袖口里的手指却还攥着。
她知道王振国刚才骂她们瞎担心,其实是怕大家心散了。
江朝阳他们不在,关山河也不在,一分场这口气不能塌。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
她抬头看了一眼灰白的天。
“先别围着一起瞎担心了。”
“朝阳他们回来最想看见什么?”
“不是一群人站在雪地里傻等,是每个地方都干得像样。”
“你们先备菜,我去温室和大壮那边看看,等他们回来看看加个餐庆祝一下。”
田小雨立刻点点头。
“对对对,那晚秋姐你去吧!”
“慧兰姐,我们俩先备菜,还有海生同志,你现在作为我们后勤队唯一的男同志,组织就把收拾冻鱼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了。”
刘海生翻个白眼。
“食堂柴火用完了,我要去搬柴火呢!”
苏晚秋笑着摆摆手。
“没事,我待会儿回来顺路去搬一捆就行,你去帮忙吧!”
说完一路朝着温室走去。
温室外面新堆了一层防风雪的柴草帘子。
为了这个棚,后勤队这几天没少折腾。
白天卷帘子,晚上压帘子,半夜还得有人起来看炉火,
特别是白天,必须得加大柴火,生怕温度掉下去。
苏晚秋推开外头那扇草帘门,一股混着湿土、热气和草木味的暖气立刻扑出来。
外面的北风像刀。
里面却像另一个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