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桶固定好!”
“谁也别磨蹭,趁天还早,大家早点上路!”
“没看霍局长都在这儿一动不动等着呢吗?”
霍达濡见状直接笑骂了一句。
“得,林秉武你们一个个都是护犊子得很啊!”
林秉武笑着道。
“霍局,我们就这点家底子,您就别老是盯着了!”
“要是有问题,您直接发一封电报就行呗!干嘛把人留下呢!”
周围一圈人全笑。
霍达濡也笑着摇头,把一份文件递给江朝阳。
“行吧!看来你们农场暂时是不会放你了。”
“给,这是大荒参加工厂筹备组的临时通知,正式文件后面会送到总场。”
“你们一分场先抽两个人,年后到密山来组织第一批技术骨干培训。”
江朝阳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
上头写得很清楚。
密山农垦局大荒参标准化加工筹备组。
一分场为技术协助方。
派人参与工艺标准制定、样本采集保护、初加工流程设计及质量分级标准制定。
江朝阳心里顿时稳了。
有这份文件,一分场虽然没把总厂抢到手,但技术源头这块算是钉住了。
他把文件揣进怀里。
“霍局放心,我们肯定派最合适的人来。”
霍达濡盯着他。
“最合适的人?你要来?”
江朝阳立刻看向关山河。
关山河马上一步挡到江朝阳前面。
“霍局,我跟你说我们场最合适的不是他,你放心我回去一定把技术最好的人给您送过来。”
霍达濡被他气笑。
“我问他,你挡什么?”
关山河一脸正气。
“我是场长,我不得替下面同志合理安排工作啊。”
霍达濡闻言顿时挑了挑眉。
“现在你是场长了?”说完挥了挥手看向江朝阳。
“行了,不跟你们多扯了,回去好好干!”
“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给局里发电报!”
江朝阳也点点头。
“那行,霍局我们就先走了!”
关山河见状立刻急不可耐地带头行动。
“走走走!赶紧出发!”
说完,他一副急匆匆的模样朝着沈大壮走去。
“老沈!老沈!沈大壮!人呢!”
“咱们《开荒先锋》的荣誉红旗哪去了!”
“插上!赶紧插上!”
“插在那个大家伙最显眼的地方!”
江朝阳看着沈大壮兴奋地爬上拖拉机,绑上那面写着“开荒先锋”的红旗。
忽然觉得这趟回去可能比他想的还热闹。
机器能让大家兴奋。
荣誉能让大家挺胸。
这两样东西放一起,绝对是一剂最猛的强心针。
随着一切就绪,车队终于动了。
天半阴着,雪粒子还细细密密往下落。
前头一辆嘎斯卡车开路,后头是拖着农具和备件的卡车,再后面才是新S-80和拼命号。
江朝阳坐在旧嘎斯卡车副驾驶。
车窗结霜,他用手指刮开一小块,看见密山局机关慢慢往后退。
有人挥手。
有人站得笔直。
有人把手揣在袖子里,只是看着。
车队出了密山,雪路很快变得难走。
一路越往东,雪越厚。
密山周围道路还算好,毕竟局里和地方都常走。
可离开主路之后,车轮压进积雪里,速度一下慢下来。
两边是白茫茫的荒野。
远处林带黑沉沉压着天边。
风一吹,雪面像被撕开的白布,成片成片往路上卷。
一路前行,不过开了小半天之后,一辆前头开路的卡车忽然停了。
后头一辆接一辆停住。
关山河立刻探头。
“咋回事?”
没多久,沈大壮跑回来,脸上挂着霜。
“前面雪窝子塌了,路看不清,第一辆车陷进去半截。”
关山河二话不说跳下车。
“走,看看!”
江朝阳也跟着下去。
前面那段路原本从一片低洼地穿过去,夏天应该是个积水坑,冬天结了冰又被雪盖住。
第一辆卡车压上去时,表层冻雪还撑着。
结果后轮一过,下面空了。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轮子疯狂转动,可是大半个轮子陷在湿滑的雪坑里,哪怕垫上石头都没用。
司机老兵站在旁边,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底下不是实地,是烂冰夹雪。”
“也不知道前面怎么样,要是都这种坑,那可就耽搁时间了!”
林秉武皱眉。
“绕路呢?”
老兵摇头。
“林场长,旁边都是林子,大车过不去。”
“让它走前面试试?这样一路遇到雪先推开了,就能看到坑了。”
关山河指了指后面拼命号那个大铲子!
所有人都看向拼命号。
郑连福蹲下看了看雪坑,又走到卡车后面量了量距离。
“能试。”
“不过得先把这辆车拽出来。”
江朝阳直接道。
“没事,先用铲子把前头雪推开,再从侧后方拉出来就行。”
“先卸一部分货。”
关山河马上招呼人。
“都别站着,搬!”
一声令下,十几个人冲上去。
备件箱、油桶、工具包,一件件从车上抬下来,摆到雪地上。
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坑里,被旁边人一把拽住。
拼命号突突突开上来。
前铲压下。
铲刃咬进雪里。
郑连福握紧操纵杆,车身猛地一抖,黑烟喷出半丈。
前铲推着冻雪往前挤。
咯吱。
咯吱。
雪壳被铁铲掀开,露出下面发黑的冰泥。
拼命号往前顶了三米,车身一歪,右轮也有点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