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榆树街的战斗里面，正是诺拉精准的一枪，生生打断了黑月马戏团那个面具小丑的手臂，才让他得以从那座坚不可摧的帐篷中冲出来。
虽然诺拉自身的超能力确实有些弱小，但胜在大家之前数次合作愉快，知根知底。如果真能把诺拉拉进团队，总好过将来随便塞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进来当队友。
“我？你竟然愿意主动推荐我？”诺拉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看着墨丘利。
“那当然，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墨丘利摸了摸鼻子，有些保守地找补了一句，“不过我也只能说是尽量帮你去试试，毕竟这位尤里乌斯先生看起来古板得很，对收徒的要求好像还挺高的。”
看到墨丘利这幅煞有介事的模样，诺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微笑着说道：“谢谢你啦，墨丘利，不过推荐就不用了。因为我其实已经是尤里乌斯先生的学生了。昨天晚上你们三个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就在隔壁街区的高楼上端着枪，随时准备给你们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呢。”
“什么？！”
这话一出，墨丘利、雷克斯和文森特三人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老师其实是一个在战术上极度谨慎的人。”诺拉看着震惊的三人，有些小得意地眨了眨眼，“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墨丘利你这个指挥官的部署不够稳妥，但为了照顾你作为队长的面子，他没有当场拆你的台，而是悄悄在后台给我发了指令，让我带上狙击枪去附近的高点随时准备兜底……”
诺拉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一旁懵逼的雷克斯终于忍不住打断说：“等一下！等一下！这不对吧？不是……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成了柳条人的学生的？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诺拉有些好笑地瞥了这位豪门大少爷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就在你们三个大男孩撇开我，商量着怎么去抓通缉犯的时候。”
听到这话，墨丘利便察觉到诺拉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埋怨，作为队长的情商瞬间上线，连忙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诺拉，这你可真是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故意把你排除在外的意思。主要是……昨晚那场行动涉及到了文森特的私人恩怨，而且根据情报，可能会出现致命的危险，我们三个是做好了硬碰硬玩命的准备的。
“我记得你平时一直不怎么喜欢这种亲赴最前线的近身搏杀，我这才没好意思开口邀请你。万一我开口了，你又不太愿意冒这个险，大家都挺尴尬的。你要是因为碍于面子硬着头皮跟过来，出了事我更没办法交代。真不是有意不带你玩的。”
见墨丘利忙不迭地解释，诺拉脸上的笑容这才舒展开来，摆了摆手说道：
“开玩笑的啦，你刚才既然愿意把我推荐给尤里乌斯老师，就可见你这人还是非常够朋友的。老实说，昨天那种情况你就算邀请我，我也只能趴在隔壁高楼上帮你们望风。
“我也不是撇开你们三个自己去拜师。尤里乌斯老师是理查德会长特意请过来的，但他可不是专门为了你们三个，而是为了指导咱们亚榴树城‘所有’的实习英雄，我当然也包含在内。正好昨天你们三个在忙着任务，我就顺手把老师给的考验先给完成咯。”
坐在一旁的文森特听到这里，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你是通过了什么样的考验？”
也难怪文森特这么关心。毕竟他们三个昨晚可是正儿八经在暗巷里出生入死，他自己更是被捅了十七八刀，胸口都被戳出了几个大窟窿，付出了血的代价才让那位导师认可。
诺拉看着三个大男孩满脸好奇的模样，有些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得意地笑了笑：
“别问，可就是我的秘密。”
三人都无语，别看诺拉的超能力不怎么样，但她好像每次都是最聪明的那个，总是危险的事情半点不沾，但拿好处的时候一次不落。
墨丘利觉得这也不错，不管是运气还是本事，将诺拉拉入伙，那他们这个团队就更稳妥了。
正商量这是不是等下就去协会办手续。
诺拉却又对三人说：“对了，尤里乌斯老师昨天问过我，有关朱莉的事情。”
“朱莉？”雷克斯好奇地问：“为什么问起这个？”
诺拉看了看四周，确认别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这边闲聊，她才小声地对三人说：“尤里乌斯老师认为，朱莉的超能力有点奇怪。
“老师说，他的替身人偶应该能分辨哪种是有益效果，哪些是负面效果，替身人偶只会转移负面效果。但在文森特受伤的时候，一同转移到老师身上的除了伤势，还有朱莉留在文森特身上的力量。
“或许，朱莉的能力有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副作用。”
第137章 时间的切片
烧烤派对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才散场。
朱莉跟着姐姐布兰回到了她们自己的家。不过是一场烧烤派对，但身体刚刚恢复的朱莉也感觉有些疲惫，脸色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今天累了吧，等会儿洗个澡就去好好休息一下。”布兰心疼地揉了揉朱莉的头发，从抽屉里翻出一瓶永生科技流传出来的温和调理药剂递了过去，“先把药吃了，然后回房间好好睡一觉，晚饭好了我叫你。”
“谢谢姐姐。”
朱莉乖巧地接过药剂服下，冲布兰露出了一个纯真、依赖的微笑。随后，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卧室，顺手反锁了房门。
当她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缓缓闭上双眼的那一刹那，她脸上那抹属于纯洁少女的温和笑意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深渊之中的绝对冷漠。
嗡。
伴随着大脑深处的一声轰鸣，朱莉的意识骤然脱离了肉体，穿过了无尽的虚无与重重迷雾。
当她再度睁开眼时，四周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扭曲、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巨型帐篷。
斑驳的紫色微光洒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套华丽而诡异的小丑服，脸上也已经扣上了一副画着猩红倒桃心的诡异面具。
她是黑月马戏团的核心成员之一桃心小丑。
不过这一次，高高的看台上并没有举行热闹的小丑集会，整个巨大的帐篷里空旷寂静，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在最中央的黑暗阴影里，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恐怖轮廓，正静静地镶嵌在纯黑的帐篷穹顶之上。
朱莉立刻单膝跪地，对着马戏团的帐篷顶端深深地低下了头：
“十分抱歉，团长……我把事情办砸了。我本来想借着这次联合行动的机会，夺取墨丘利的时间切片，但最后失败了。他的力量太强大了，那层红色的能量光芒极其排斥外界干预，我的超能力目前根本无法强行影响对方。”
外人只以为朱莉那不讲道理的超能力是锁定时间、然后读档重生。但只有黑月马戏团的部分核心成员才知道，所谓的“时间回溯”，其底层逻辑并非时间倒流，而是残忍的【时间切除】。
这项能力，是通过设定一个时间锚点，将目标从锚点到未来某一刻的“整段人生经历”给生生切除、封存起来。在凡人看来，目标重回锚点状态，就像是满血复活一样。可实际上，后续那段被抹去的时间，早就被朱莉当成战利品彻底收藏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只要她成功夺取了墨丘利的时间切片，只要那个切片里包含的能力和时间没有耗尽，就等于黑月马戏团凭空拥有了一个完全受控的“完整的墨丘利”。
“对时间力量的排斥吗？真是有意思的变化……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个孩子。”
帐篷顶端的巨型黑影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轻笑。那声音里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种先驱者特有的狂热与兴奋：
“虽然这次切片剥离失败了，但我的孩子，你至少用你的失败向我证明了一点墨丘利那个小家伙的潜力，比我们所有人预估的还要大。这就证明我们的方向没有错，他很有可能成为超越‘圣光天使’的火种。永生科技那帮废物资本家倒也不是毫无意义，至少，他们替我们发现了一个潜力十足的解药。”
团长兴奋的语气在密闭的空间里仿佛刮起了一阵凛冽的旋风，吹得巨大的帐篷猎猎作响，沉重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既然正常的温和手段无法摘下这颗果实，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从外部给他的进化来一点小小的加速，强行逼着他的超能力去打破界限，直到彻底失控、破茧成蝶为止。”
朱莉抬起头，隔着桃心面具疑惑地问：“团长，您的意思是……”
“永生科技虽然毁灭了，但那些死去的家伙留下的遗产，可还在黑市里疯狂流传呢。”
黑影发出一阵沉闷的笑声：“墨丘利这几天不是正带着他的小队，在亚榴树城里到处追查那些药剂的下落吗？既然他想要，那我们不妨就大方一点。我会给你一支‘序列零号’药剂，你想办法在不引起墨丘利怀疑的前提下，送到他的手上。我很想知道，这个少年能不能忍受得了这份神灵的诱惑。”
“零号药剂？！”朱莉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外人根本无法想象，永生科技那些所谓的超能力强化药剂，在研发初期其实完全是在黑月马戏团的暗中引导下才制造出来的。论基因技术，永生科技那帮人连马戏团的皮毛都比不上。
而“序列零号”，则是黑月马戏团从那具禁忌的“神灵尸骸”之中，强行提纯复制出来的、这世上最为恐怖的终极基因原液。
哪怕是一个毫无资质的普通人注射了它，也有极高的概率瞬间掌握堪比“风暴王”那般毁天灭地的超级能力。当然，前提是使用者没有被直接炸成粉碎。
朱莉连忙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团长，直接让他使用零号药剂，会不会太冒险了？墨丘利现在年纪还太小，他的能力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现在就进行冒险，万一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药剂的力量，我们可就彻底失去了一个最具潜力的目标了。”
“哦？”
穹顶之上的黑影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看来，你还是很感激他前阵子将你从地狱里救出来的善举。我的孩子，你是在为他的生命安全而担心吗？”
面对团长洞悉一切的质问，朱莉没有选择隐瞒，而是极其坦然、冷静地回答：
“是的，团长。至少他愿意在我和姐姐最无助的时候向我们伸出援手。我知道马戏团的目标是拯救这个即将迎来终极审判的世界，不应该因为个人的世俗恩怨而影响判断。
“但如果可以，我想请团长您给他更多的时间。至少在找到下一个拥有同等潜力的替代品之前，墨丘利是我们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穹顶上的黑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似乎是在仔细思考朱莉的建议。片刻后，他缓缓同意了朱莉的建议。
“既然我之前说过，墨丘利这边的计划由你全权负责，那我就把判断的时机交给你。”
朱莉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感激地低下头：“谢谢您的仁慈，团长大人。”
“无需感谢，我们并非冷酷无情的刽子手。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更加崇高、更加伟大的理想，为此我们才愿意竭尽全力，甚至牺牲一切。我们拒绝私欲凌驾于理想之上，也拒绝没有任何意义的作恶。既然你认为现在还不是最完美的时机，那就由你来把控这个进化的节奏。”
说到这里，团长庞大的黑影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高深莫测：
“不过，你目前与墨丘利的关系还是有些太过疏远了。想办法去更加亲近他，强化你对他的影响力。在这个过程中你需要什么资源和总部的配合，尽管提出来。”
朱莉低下头，开始了认真的思考。
过了许久，她才隔着面具，语气有些古怪地开口：
“墨丘利这个人……似乎对金钱有着一种极其执着的渴望。他身上所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爱好，几乎全被‘赚钱’这两个字给掩盖了。如果我们想在世俗层面彻底影响他、甚至左右他的决定，那最好的切入点就是……我能帮他赚到大钱。”
“金钱？……就这么简单？”
穹顶之上的恐怖存在，声音都开始变了调，仿佛是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荒诞。
一个年仅十五岁的热血少年，曾经为了正义救助弱小，对抗过邪恶资本，甚至在月球脱轨事件中默默拯救了世界……结果这家伙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合法搞钱？
这不合理。
朱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恐怕，事情真就是这么简单。团长大人，墨丘利目前的赚钱途径其实非常匮乏。他现在属于被全世界媒体和协会高层盯着的名人，任何来路不明的黑钱他都没法动，他只能通过绝对合法的、经得起查验的途径去赚取薪水和绩效。”
团长沉默了片刻，沉声开口：
“一个在编的超级英雄，想要在保证绝对合法的制度下赚取最庞大的暴利……那就只有走超级巨星的‘娱乐流量路线’了。你的意思是，菲娅集团？”
“是的，团长。我们马戏团在菲娅集团的高层内部，有可以动用的资源吗？”
长久的死寂之后，穹顶上的黑影缓缓隐去，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吩咐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
“有。我会让菲娅集团在亚榴树城这边的负责人，在最近几天主动去联系你。去吧，如果只是金钱，那就太简单了。”
朱莉满足地说：“谢谢团长。”
团长平静地说：“不用谢我，黑月马戏团的宗旨，不惜一切代价，终结这场无限轮回的审判。我们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生命，都可以为此而牺牲。”
“团长，现在协会派来了柳条人尤里乌斯，我对他一无所知，而作为墨丘利的导师，对他的影响力也会极大。我希望可以得到更多关于尤里乌斯的情报，我记得马戏团里面有当初古神事件的幸存者。”
团长发出一阵笑声：“这不巧了吗，他正好就在菲娅集团。”
昏暗的帐篷之内，一束灯光落下，舞台的终于站起来一位带着泪滴面具的小丑。
朱莉对这位同伴可是记忆深刻，他总是喜欢发言站在舞台中央，喜欢被观众注视的感觉。
泪滴小丑一出现，便微微欠身，对朱莉说：“永生科技事件的受害人，幸存者，拯救世界的关键人物，被力量强行变得成熟的坚强女性……哦，多么复杂又充满流量的人设。甜心，你要做好准备，你会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第138章 丧失了一部分
令人心情愉快的周六，本该是一个让人睡到自然醒的舒心假期。
墨丘利本来想找芙萝拉聊聊，看她的歌练得怎么样了。
然而刚打开隔壁公寓的大门，海瑟薇就直接冲了出来，一把卡住墨丘利的脖子，开始疯狂地摇起来。
“说好的分成六十万呢？！你转手就把那些药剂原封不动地上交了？！”
海瑟薇依旧是那身洗不掉的死亡哥特风造型，不过最近和芙萝拉混熟了，天天听着对方唱的摇篮曲睡觉，大脑里那些烦人的“许愿低语”竟然被完全屏蔽了。
睡饱了的她今天精神显得格外亢奋，踩着高跟鞋冲上来，一副要跟墨丘利拼命的样子。
海瑟薇的情报没有半点问题。
墨丘利缴获的那三支高级强化药剂能卖出几百万的高价，可问题是，墨丘利这次老老实实地走的是官方渠道，除了多出来的一串英雄积分，现金奖励是一毛钱也没有。
超级英雄不能在任务之中获利，这是协会的规定。
自己毛都没有，自然没办法给海瑟薇分账。
“你冷静点……撒手！快撒手！”
墨丘利好不容易才将海瑟薇的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扯下来。那股浓烈刺鼻的化妆品味道扑面而来，差点让他得鼻炎。
墨丘利将海瑟薇扔到沙发上，有些激动地嚷嚷道：“大小姐，你搞清楚，我现在是英雄协会注册在案的正牌超级英雄！私吞缴获的禁药去黑市倒卖？这要是被督察组抓到，我这辈子都得在黑橄榄收容中心里踩缝纫机！”
海瑟薇双手环抱在胸前，有些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那还不如索性别当这劳什子超级英雄了，咱们回到老本行去。以后我负责在后台提供情报，你负责在前面去黑吃黑，赚得不比这死工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