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圣光怎么是红色的 第56节

  墨丘利迅速划开接听键。画面一阵晃动后,定格在艾尔那张表情绷紧的脸上。

  “老爸,出什么事了?”墨丘利沉声问道。

  艾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后退了两步,压低了嗓音:“教堂这边的证物出了点状况。盒子掉在地上了……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刚好让芙萝拉看见了。”

  说着,艾尔将手机镜头转了个方向。

  屏幕里,芙萝拉正缩在第一排的长椅上。

  女孩整个人像冻僵了一样身体紧缩着,双手捧着一个一次性纸杯,墨丘利能看到纸杯的边缘已经被咬出清晰的牙印,芙萝拉显然正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

  察觉到镜头,芙萝拉强撑着抬起头,试图冲屏幕里的墨丘利挤出一个微笑,但那双眼睛里依旧有着挥不去的恐惧。

  “只是意外脱手?”墨丘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他绝不相信会有这么劣质的巧合。这简直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或者某种特殊的异能,在暗中掐准了时间强行制造恐慌。

  艾尔把镜头重新切回自己脸上,沉声解释说:“玛利亚修女说她根本没松手,是那盒子里的东西‘自己’撞开生锈的锁扣摔出来的。而且……里面的东西确实很邪门。”

  “怎么个邪门法?”墨丘利追问。

  “‘食人魔梦魇’是三十年前的陈年旧案,对吧?”艾尔语气变得凝重,“按理说,那张人皮面具早该干瘪成一块风化的老树皮了。但刚才掉在地上那东西……肉质甚至还是软的。”

  “皮孔、纹理、甚至缝合边缘渗出的血丝都清清楚楚。看着简直就像是……刚从哪个活人脸上新鲜剥下来的。”

  墨丘利握着沙漏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仅是面具。”艾尔将镜头切到后置,远远地扫了一下掉在地上的物件,“那本杀人日记也是。明明是三十年前那种粗糙的老款式,但封皮根本没有老化,内页连一丝发黄发脆的痕迹都没有。里面的内容我看了几眼,墨水没有半点褪色,就像是刚刚写上去不久。”

  三十年的老古董,摸上去却像刚扒下来的人皮?

  墨丘利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猜测这可能是一个非常恶毒的陷阱。

  新一代的“梦魇”有可能早就摸清了玛利亚修女的底细,甚至知道教堂地下室里藏着当年的原版物证。所以,那个怪物悄无声息地潜进去,用自己刚炮制出来的新鲜血肉,把里面的几十年老物件给换了。

  只要有人试图顺藤摸瓜去查三十年前的旧案,迟早会找上玛利亚修女。而当调查者满怀期待地撬开那个尘封的证物盒时,就会看到这种诡异血腥的新鲜货,那一刻肯定会被强烈的视觉冲击和违和感吓到,这恐怖画面绝对能让正常人心生恐惧。

  只要心底生出了一丝恐惧,精神防御被撕开裂口,那就会被这新生的梦魇盯上。接下来,就会被那只怪物拖入梦境里面生吞活剥。

  这手段真厉害,而且非常聪明。

  墨丘利思考片刻,对艾尔说:“老爸。把镜头切过去,给我看看那张面具和日记。”

  屏幕那头的艾尔想都没想就拒绝:“这绝对不行。这玩意儿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属性,万一你隔着屏幕看一眼也被感染了怎么办?”

  “梦魇诅咒的关键是‘恐惧’。”墨丘利的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自信,“只要我心里没有害怕的情绪,这种精神入侵的诅咒机制对我来说就是个摆设。老爸,你回想一下,我从小到大看恐怖片的时候,什么时候连眼皮多眨过一下?光靠一块刚剥下来的死人皮和几行血字不可能让我心生恐惧的。”

  墨丘利可是干了不少时间的黑吃黑,杀人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手枪爆头,一拳打爆,各种残忍血腥都难以让他动容,光是人皮面具,对墨丘利来说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只想亲自看一眼,确认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艾尔想了想,觉得墨丘利说得没错。

  这孩子确实天生比别的孩子冷静些,就连小时候也没怎么听他哭过。

  “那你自己小心,别逞强。”艾尔叹了口气,手腕微转,将手机镜头缓缓对准了地上的破木盒。

  地下室昏暗的光晕打在盒底,那张用人皮粗糙缝合的面具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

  墨丘利盯着屏幕,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对常人来说足以引发尖叫的恐怖冲击,在他眼里只是一件极其劣质的工艺品。

  他甚至仔细观察了那些凹凸不平的切口,显然这位食人魔梦魇不太会用刀,有不少皮肉不仅切口凌乱,甚至还有强行撕下来的痕迹。

  不过,艾尔说得没错。

  某些参差不齐的切口处,还挂着尚未完全氧化的暗红色血丝,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湿润光泽,这些皮肉切下来肯定没几天。

  “爸,随便找根棍子,把那本日记翻开我看看。”

  艾尔取出一支钢笔,小心翼翼地挑开黑色的封皮,一页一页地往下拨。

  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疯癫的作案记录,字里行间穿插着大量手绘的血腥图稿。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凶手的素描功底极其扎实。受害人临死前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五官、被利刃撕裂的肌肉纹理,全被极尽写实地勾勒了出来,每一根排线都透着作画者那种病态的狂热。

  墨丘利看着画面,眉头一点点拧紧。

  如果这是新一代梦魇为了偷梁换柱而重新制作的伪造品,那问题就来了难道这个模仿犯不仅完美继承了前任的杀人手法,还特么刚好跟三十年前的怪物一样,是个精通古典素描的变态画师?这可能性未免太低了。

  钢笔再次挑开新的一页,伴随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等等!”墨丘利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声音骤然拔高,“退回去!翻回刚才那一页!”

  艾尔的手猛地一抖,心脏差点跳停,第一反应是儿子终于还是被这邪物精神污染了。他立刻抬眼看向屏幕,却发现墨丘利不仅没有半点恐慌失控的样子,反而双眼死死盯着镜头,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

  艾尔连忙用铁管将纸页重新拨了回去。

  镜头对焦了两秒,画面重新清晰起来。

  这一次,不用墨丘利出声,艾尔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纸页正中央,端端正正地画着一张人物素描头像。排线细腻,阴影精准,画风与前面那些血肉模糊的图稿如出一辙。

  而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画上那张栩栩如生的脸,跟约翰长得一模一样。

  约翰沃克,墨丘利团队的律师,会计,厨师,以及后勤人员……他竟然是三十多年前食人魔梦魇的受害人之一?

第86章 年轻人总是热血

  约翰沃克,是墨丘利认识的人里最邪门的一个全才。

  这老小子干过的行当包括但不限于安保、大厨、持牌律师、精算师、健身私教、画师甚至花匠。这还只是他平时随口吹嘘出来的冰山一角。

  就算约翰从来没透底说过自己的超能力是什么,墨丘利也基本可以确认这货身上绝对带着某种类似“时间回溯”的超能力,否则正常人的寿命根本不够把技能树点得这么离谱。

  但墨丘利打死也想不到,约翰这张脸,会以素描的形式钉死在一本三十年前的连环杀手日记里。

  他三十年前就被宰过一次?

  是过去的约翰死在了那场凶案里,还是未来的约翰穿越回去遭了毒手?又或者,单纯只是巧合撞了脸?

  再不然……这干脆就是新一代“梦魇”为了搞墨丘利心态,刻意在笔记本里画出约翰的容貌,用来刺激墨丘利的情绪?

  最后一个猜测很快被墨丘利否决了,因为这根本说不通。

  如果新一代梦魇是为了玩心理战搞崩他的精神防线,大可直接画上他妹妹的脸。要是那样,墨丘利现在绝对已经砸穿了协会的窗户,直接朝树根区杀过去了。既然不是刻意激怒他,那就只剩下一个可怕的真相约翰这张脸,三十年前就被画在这本日记里。

  墨丘利无视了日记本边缘那些令人作呕的黏腻血迹,让艾尔继续往下翻。

  画像背后,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凶手对约翰的“狩猎日志”:从最初在什么街道尾随,到如何用人皮面具制造惊吓、像熬汤一样一点点逼出对方的心理阴影,再到入侵梦境后搭建的血腥刑房,步骤详尽得令人发指。

  直到最后一页,是约翰被“结案”的现场素描。画面上的约翰被从胸腔一路剖开到小腹,脸上被残忍地刻下了刀叉形状的血肉印记,透着一股极度扭曲的变态仪式感。

  但根据榆树街警局的那份旧卷宗记载,死者名单上根本没有约翰的名字。不仅如此,日记里记录的受害者数量,远比警方当年通报的要多得多。

  不过这倒也符合那帮黑警的作风。既然只是急着抓个黑人同性恋去顶罪结案,谁还会费力气去核对凶手究竟杀了多少人?

  “老爸,你看好芙萝拉。我这就给约翰发消息,让他去教堂跟你们汇合。我随后就到。”墨丘利盯着屏幕,语气不容置疑。

  “你身上的强制隔离期没结束,你怎么出来?”艾尔眉头紧锁。

  “我会处理。”墨丘利没有半句废话,果断掐断了通讯。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艾尔看着彻底黑掉的屏幕,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他本来还指望这小子能在协会的体制内学得稍微安分点,现在看来,这孩子看似有所成长,但也不多。

  他抬眼扫了一圈地下室:被吓得脸色发白的芙萝拉,眉头拧成死结、如临大敌的玛利亚修女,还有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艾米丽。

  艾尔无奈地呼出一口长气。

  看这架势,永生科技那边是暂时回不去了。

  他重新解锁屏幕,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极少触碰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后,电话接通,听筒里传出亚榴树城分会会长、“千星侠”理查德那种带着几分商务质感的嗓音:“艾尔?稀客啊。这个时间找我,是为了你儿子的事?”

  “没错。”艾尔也不绕弯子,直切正题,“关于‘食人魔梦魇’的案子,我这边发现了点新线索,墨丘利想亲自跟进。我知道局里的强制隔离流程还没走完,但他体内的防线有‘圣光天使’亲自留下的金色圣光,安全应该不成问题,所以我想请你将他放出来。”

  电话那头只有钢笔敲击桌面的细微“哒哒”声。过了好几秒,理查德的声音才传过来:

  “艾尔,你应该很清楚目前的局势。这次牵扯进来的资本体量太大,我把他锁在隔离室,防疫只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避免他直接承受永生科技那边的压力。我希望亚榴树城这边能多几个稳健成长的新星,而不是刚冒头就被提前毁掉的牺牲品。”

  “我明白。放以前,我也觉得把他强行按在安全区里才是对的。”艾尔的声音很平静,却有几分坚决,“但现在,我想让他去试一试。理查德,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理查德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作为管理者的疲惫:“安安稳稳地躲在长辈的羽翼下不好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管。不过,既然你这位‘老朋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拦着不放人吗?”

  说到这,理查德的话音突然一顿。

  电话那头猛地传来一阵急催的敲门声。

  理查德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呃……抱歉,艾尔,我想我得先挂了。你儿子估计已经来了。”

  …………

  墨丘利一直是个行动力超强的人,既然确认这烂摊子已经把约翰卷了进去,他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一把扯掉手腕上正滴滴作响的监控环,随手扔在地毯上,他转身大步走向那扇被电子锁死的大门。

  雷克斯和诺拉见状,立刻站起身准备跟上。墨丘利回过头,抬手拦住了他们:“行了。硬闯禁闭室这种顶风作案的黑锅,我一个人背就够了。等我把路趟平了,你们再来凑热闹也不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走廊,直奔高层电梯,一路杀到了理查德的会长办公室。

  在一阵粗鲁的敲门声后,墨丘利直接推门而入。

  按理说,这种强闯高层办公室的粗暴做派足够让警卫拔枪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理查德不仅没有动怒,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堪称和蔼的微笑。

  墨丘利满肚子准备好的说辞还没出口,理查德已经抢先开口:“我知道你急着去干什么,孩子。你父亲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了。”

  理查德往真皮椅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我可以特批解除你的隔离,但仅限你一个人。接下来的事情我不希望其他人受到牵连,尤其是雷克斯。他的身份牵扯太大,你懂我的意思。”

  墨丘利露出惊讶的表情,他父亲居然能把电话直接打到会长的办公室里,还能让会长作出让步?这位记者父亲的人脉比想象中广啊。

  虽然心里嘀咕,但墨丘利没去深究。他权衡了两秒,果断点头接下了这个筹码。

  “行,我答应你,我一个人处理。”墨丘利走上前,相当认真地说:“但在我走出这扇门之前,我需要再问一个问题。”

  “说。”

  “关于‘食人魔梦魇’,协会手里到底捏着多少情报?”墨丘利的语气带点质问的意思,“既然我都能靠着一个罕见姓氏联想到玛利亚修女头上,协会不可能查不到吧?”

  理查德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墨丘利,你要明白,协会的权限确实高得可怕,但前提是得有人愿意投入成本去动用它。”

  他伸手点了点桌面的电子屏幕:“那是一桩三十年前的陈年旧账,发生的时候连英雄协会都没成立,所以协会一开始就没把重点放在这上面。我们的调查组确实查到了玛利亚修女头上,但满打满算,也就比你早了几天而已。”

  理查德停顿了一下,再次说出令墨丘利惊讶的内容:“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早就把那份底细扒了个干净,协会目前也绝对没有深入调查这桩旧案的打算。”

  “食人魔梦魇这事作为一个借口,将永生科技牵扯进来,那就已经是极限了,也是亚榴树城分会给圣光天使唯一的帮助,我们也不会继续深入调查更多情报。”

  “为什么?”墨丘利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戳破窗户纸,“连瞎子都看得出来,永生科技有问题啊。”

  理查德笑着说:“说点你们年轻人最讨厌的东西吧。自从圣光天使带队强行查账,协会的后勤供应链就已经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从你加入协会到现在,亚榴树城发生了超过三十起超能力犯罪。英雄出外勤会受伤,平民也会被波及,这就意味着每天都在大量消耗各种药物。可现在呢?连市区中心医院常用药都开始告急了。

  “不止是药,还有食物。最近这两天,树根区的物价像疯了一样往上窜,流浪汉的救济粮配额被砍了一大半。你觉得亚榴树城的收容所、孤儿院是靠什么撑着的?全是这些大财团的‘慈善’捐款。哪怕这些钱里有一大半不知去向,但漏下来的那点残渣,就是底层的救命稻草。”

  理查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永生科技给出的断供理由完美无缺,圣光天使以“可能泄露危险物质”为理由,强行关闭了他们的一个大型厂区。而为了配合协会的审查,又逼停了他们一半以上的实验室,自然就产能不足了。如果协会继续全力调查,那恐怕就不是短缺,而是直接没有了。

  “法理上毫无破绽,难道你要协会去永生科技的仓库里明抢吗?”

  明抢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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