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问完了,你再来问。”
听到这话,李芸葵冷哼了一声,这才勉强作罢。
看着眼前这一幕,坐在对面的林远大概也听出了点端倪。
一个在商海沉浮,另一个是医院院长。
两人处事理念南辕北辙,长年累月的冲突下来,感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收起思绪,林远重新看向苏守雌,不急不缓地开口回答起了刚才的问题:
“就是一个针对南厦大学内部的二手闲置物品互助平台……”
林远简单概括了一下平台的核心模式和打算。
听完他的讲述,苏守雌面色平静,没有说什么。
一旁的李芸葵倒是眉头越皱越紧。
在她听来,这种在学校里倒卖二手旧东西的把戏,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小打小闹。
根本上不了台面。
不过碍于刚才丈夫的话,她这次只是冷着脸,并没有开口出声。
相比于妻子的轻视,苏守雌的眼光自然要毒辣得多。
在他眼里,一个校园二手平台确实只能算是小儿科。
但如果真能在一所几万人的重点大学里把这盘棋做大,对于普通人来说至少以后是绝对不用为钱发愁了。
“目前进度到哪一步了?”
苏守雌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林远如实回答道:
“前期的审核已经过了,工作室的场地也拿下来了。”
“学校那边也正在准备下发一笔项目孵化基金。”
苏守雌微微点头,执行力倒还算可以:
“既然是学校的孵化项目,那指导老师定的是谁?”
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这个问题,并不是随口一问。
南厦大学作为闽州乃至整个南方地区数一数二的高校,其金融系更是国内的王牌专业。
闽州商界有不少有名的业内专家和金融大鳄,都曾在南厦大学金融系挂职或者担任教授。
苏守雌问这个,本质上是在考验林远的眼界。
如果这小子只是随便找了个资历平平的普通讲师来凑数挂名。
那也就证明了对方的格局仅限于此。
林远微微顿了一下:
“是金融学院的沈长峰教授。”
“沈长峰?”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一直神色淡然的苏守雌,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真要算起来,沈长峰甚至能称得上是他的半个老师。
当年锦绣集团刚刚创立,正是四处碰壁的艰难时期。
虽然苏守雌当初并不是沈长峰手底下的直系学生,但当年有幸靠着点人脉去南厦拜访请教过对方。
正是依靠沈长峰在金融战略上的指点,以及帮忙牵线搭桥拉来的几笔关键风投资源。
锦绣集团才得以度过初期,慢慢有了今天的规模。
苏守雌怎么也没想到,林远的指导老师是沈长峰。
这就像杨戬问沉香:你的功夫谁教的?
沉香:孙悟空。
杨戬:?
他怎么可能会答应给一个大一新生的校园项目当指导老师?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旁的李芸葵同样愣住了。
她当然也认识沈长峰。
早些年她和苏守雌的关系还没闹僵的时候,两口子逢年过节都会专程去闽州,登门看望这位沈教授。
听到林远竟然搬出这座大佛,李芸葵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在扯谎吹牛。
她紧紧盯着林远,语气也变得极其严厉:
“林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教授是什么样的人物,会去给你一个刚上大一的学生当指导老师?”
这回轮到林远愣住了。
他看了看神色严厉的李芸葵,又看了看对面眉头紧锁的苏守雌,心里不禁有些诧异。
这两位……居然也认识沈教授?
从来没有听过苏班长说过呀?
第一百五十五章:清清白白好朋友?(3K)
林远有些意外,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苏叔叔,李阿姨,你们也认识沈老师?”
他心里确实觉得有些奇怪,以前可从来没听苏清浅提起过这层关系。
李芸葵冷着脸,没有接话。
苏守雌则是看了妻子一眼,随后看着林远,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
“沈教授当年对锦绣集团有过一些指导和帮助。”
他点到为止,只说了这么多,并没有详细展开去讲。
林远了然地点了点头。
看着林远这副坦然的表情,苏守雌和李芸葵其实心里已经信了。
毕竟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拿来开玩笑。
他们既然认识沈长峰,事后只要随便打个电话去南厦验证一下,谎言立马就会露馅。
从林远的微表情里,他们就能分辨出这小子没撒谎。
确认了这一点后,苏守雌看林远的眼神里缓和了些。
不过他并没有再继续盘问什么生意上的事情。
而是对着李芸葵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道:
“我没什么问题了。”
听到丈夫这么说,李芸葵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话题拉回了她最关心的事情上。
她紧紧盯着林远,语气带着母亲的审视:
“林远,我只关心我女儿。”
“既然你刚才说,你们现在还没有在一起,那我想听句实话,你对清浅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芸葵顿了顿,语气有些发沉:
“她现在大老远跑到南厦去找你,你总不能跟我说,你们之间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吧?”
面对李芸葵带着审视的逼问,林远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迎着对方的目光,坦然地回答道:
“李阿姨,我和苏班长确实是非常好的朋友。”
“高中的时候,我的学习成绩能提上来,也有她的帮忙。”
稍微停顿了一下,林远接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至于她去南厦大学这件事……”
“其实与其说她是为了我去的,倒不如说是为了她自己。”
“您也知道她的性子,身边交心的朋友很少。”
“再加上这次高考算是有些失利,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心里难免会有负担。”
“她选择南厦,更多的是想找一个有熟人的地方上学。”
“这样也算是能帮她减轻一些平时的压力。”
说到“压力”这两个字的时候,林远没有细说下去。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芸葵。
李芸葵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但触碰到林远的眼神,再联想到自己和丈夫之间长年累月形同陌路的关系,她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是在隐晦地点出他们的家庭氛围,才是压在女儿心头的真正重担。
主位上的苏守雌深深地看了林远一眼。
这小子眼力见不错,能这么快就看出他们家里的关系不对劲。
而且胆子也不小,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直接点出来。
不过在苏守雌看来,这反倒是一件好事。
这至少证明,这小子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是敢毫不犹豫地站在女儿那边的。
哪怕对方是女儿的父母。
至于林远嘴里那套“好朋友”的说辞,苏守雌心里半个字都不信。
这些小男生的那点心思,他还能不懂吗?
清清白白好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是吧?
另一边,李芸葵听完林远的这番话,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知道,这种家庭氛围给女儿带来了多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