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先生,听涛包厢在顶层,您请随我来。”
在服务员的引路下,林远踩着柔软的地毯,不急不缓地上了楼。
服务员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微微躬身退到了一旁。
林远迈步走进包厢,看清里面的情形后,脚步却不由得微微一顿。
宽敞奢华的包厢内,并不只有一个人。
红木圆桌旁,还坐着一位熟人。
苏清浅的母亲,市一院的院长,李芸葵。
只不过,此刻包厢里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一张大圆桌,男人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而李芸葵却隔着好几个位子坐在侧边。
两人各自端坐着,没有任何交流。
哪怕是外人看一眼,也能明显感觉到这对夫妇之间的冷淡关系。
林远很快收敛了思绪,目光自然地落在了主位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做工精细的常服。
他人到中年,身材却保持得极好,没有半点发福的迹象。
五官轮廓深邃立体,眉眼间的神韵和苏清浅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只不过,相比于苏清浅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这位苏父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哪怕他现在只是坐在那里,不怒自威,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看到林远推门进来,李芸葵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脑海中浮现出的,还是当初在家长会上,那个跟自己插科打诨的普通高中生。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才过去没多久,这小子竟然跟自己的女儿走得这么近了。
再联想到自己女儿非要一意孤行地去南厦大学……
恐怕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这个男孩子。
想到这里,李芸葵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林远则是神色从容地走上前,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
“苏叔叔,李阿姨,中午好。”
说完,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局促。
在苏父苏母的点头示意之下。
林远在圆桌另一侧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坦然地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林远便在心底暗自盘算起来。
其实关于苏家的底细,他前世的了解并不算多。
他只知道苏清浅的母亲李芸葵是市一院的院长。
至于这位苏父具体是涉足什么产业的,他也不清楚。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苏家的底蕴,绝对比小王爷家里要深厚得多。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主位上的男人并没有在意林远的打量,他抬起眼皮,目光直刺过来。
他先是仔细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林远。
而后直接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叫苏守雌,清浅的父亲。”
听到这个名字,林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苏守雌。
在后世,这个名字在江南的商界,绝对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对方一手创立的锦绣集团,其核心业务不仅垄断了省内多个核心地段的顶级商业地产。
还深度涉足尖端医疗器械研发与庞大的资本风投领域。
不过,眼下的锦绣集团还没有彻底起飞。
它目前还盘踞在临江市这片地界上,处于蓄势待发的阶段。
但即便如此,其庞大的体量和资产规模,也早就超越了小王爷家里的盛源建材。
林远心里很清楚,用不了几年时间。
眼前这位就会带着锦绣集团走出临江,一路高歌猛进,打遍整个江南。
思绪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林远很快压下了心底的波澜,重新调整好了状态。
他迎着苏守雌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没有出声。
苏守雌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远刚才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神色变化。
他目光审视,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知道我?”
林远没有怯场,坦然地点了点头:
“有了解,苏叔叔是锦绣集团的掌舵人。”
听到这个回答,苏守雌不置可否。
他早就让人把林远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
知道这小子是南厦大学金融系的大一新生。
既然是学金融的,平时会去关注一些本地商界的动向和企业家的背景,也算是合情合理。
所以他对此并未感到意外,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一直冷着脸的李芸葵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盯着林远,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质问:
“你跟我女儿在一起多久了?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架势,林远依旧从容摇了摇头:
“李阿姨,您误会了,我和苏清浅并没有在一起。”
听到这个回答,两人眉头皆是微微一皱,眼神里明显透着几分不信。
换句话说,就算两人现在确实还没正式确立关系。
他们也绝不相信眼前这个男生对自己女儿会没有半点想法。
自家女儿有多优秀,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小到大,明里暗里追求的男生简直多如过江之鲫,只是从来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而林远,无疑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最接近成功的异性。
一想到一向清冷高傲的女儿,竟然为了一个男孩子,大老远跑去南厦大学……
李芸葵的脸色就忍不住又难看了几分,心里暗自咬牙。
女孩子家这么倒贴上去,简直是成何体统!
相比于李芸葵,主位上的苏守雌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对苏守雌而言,名义上在没在一起根本不重要。
既然自己那个心高气傲的女儿愿意一路追到南厦,就算现在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估计也就是早晚的事。
在他心里,其实早就默认了两人之间的情侣关系。
苏守雌今天把林远叫过来,并不是为了棒打鸳鸯,也不是想拿钱砸人让他离开自己的女儿。
他也不需要靠女儿的婚姻去搞什么商业联姻。
他今天坐在这里,唯一的目的,就是来看看眼前这个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目前来看,这小子的长相算是说得过去。
面对他们这种身份的长辈,言行举止也能做到不卑不亢,算是勉强及格了。
苏守雌心里早已把林远的底细盘算得一清二楚。
在帮助王大海解决盛源建材的危机之前,林家不过是临江市里最普通不过的底层人家。
靠着摆个小水果摊勉强维生。
直到林远出手帮了王家一把,王大海为了报恩,直接批给了林家一间地段极佳的商铺。
巧合的是,那处商铺所在的楼盘,正是锦绣集团旗下的房产。
作为锦绣的掌舵人,苏守雌比谁都清楚那个地段的含金量。
未来几年的房价和租金必定会水涨船高。
一套价值在一百到两百万之间的商铺。
这便是苏守雌在心里给林远预设的家庭条件底线。
如果连这点资本都没有,那这小子今天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底线归底线。
既然对方是个年轻人,他更看重的还是个人能力。
他之前派人查过,听说这小子最近刚进大学,就在南厦折腾起了一个创业项目。
如果林远只是个每个月伸手拿生活费在大学里混吃等死的普通学生,他连看都懒看一眼。
想到这里,苏守雌看向林远,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听说你最近在学校里弄了个项目?做什么的?”
话音刚落,林远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李芸葵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冷冷地瞥了苏守雌一眼,毫不留情地开口反驳:
“你一天到晚除了生意就是钱,跟一个学生你也聊这些?”
“今天是为了女儿的事来的,你能不能替清浅多想一点?”
面对妻子的当面斥责,苏守雌眉头微皱。
但他并没有发火,只是看了妻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