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克的眼睛也亮了。
那不是厨师看到普通食材的眼神。
而是猎人看到目标终于露面的眼神。
“不要让它回岩缝。”
顾明盯着水下。
这句话不是对沈砚说的。
更像是对他自己说的。
系统提示在他脑海中连续响起。
【当前目标：野生老虎斑。】
【原始重量：3.6斤。增幅五倍：18斤】
顾明微微眯眼。
下一秒，他伸手握住竿身前段，替沈砚稳住角度。
“现在往右。”
“用身体，不要只用手。”
沈砚按照他的指令往右转身。
可那条老虎斑显然不打算配合。
它猛地往下一沉。
沈砚只觉得手里的竿子像被一块巨石拖住，整个人差点被带得跪下。
顾明一手扶住他，另一手按住竿柄。
两人几乎同时发力。
线轮尖叫。
餐厅地板下方，海水翻起一圈剧烈涟漪。
那条老虎斑终于被从暗礁方向拽了回来。
沈砚呼吸明显变重。
他的西装袖口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钓鱼佬会对一条鱼产生近乎疯狂的执念。
因为在这一刻，鱼不再是餐盘里的肉。
它是对手。
甚至是老师。
它不会给你面子。
水底的东西只讲一种规则。
你能不能撑住！
第203章 体验感拉满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分钟。
五分钟。
八分钟。
沈砚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顾明没有完全接手。
他只是帮他稳住最危险的几次冲击，剩下的力道仍然让沈砚自己承担。
这就是顾明要的效果。
旁观永远不如亲历。
沈砚可以在餐桌边写一万字，分析深渊餐厅的场景、概念、菜品结构。
但那都不如他亲手被水下那条鱼拖得手腕发麻来得真实。
十分钟后，水下那股力量终于开始减弱。
老虎斑被一点点拉向垂钓口下方。
服务生已经推来专门的升降抄网。
那是一套嵌在餐厅地板下的特殊装置，网口呈深蓝色金属环形，平时隐藏在玻璃地板下方，只有需要捕捞时才会升起。
沈砚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但他的眼神，却和刚进餐厅时完全不同。
冷静还在。
锋利也还在。
只是多了一层此前没有的东西。
敬畏。
顾明低声说道：“最后一下，稳住。”
水面猛地炸开。
“哗啦！”
一条巨大的老虎斑被抄网从深蓝海池中托起。
那一瞬间，整座餐厅的灯光似乎都被它身上的水花打碎了。
鱼身厚重，头部巨大，身上的斑纹如同深海岩石。
它被抄网托上来的时候，尾巴猛地一甩，水珠飞溅在周围玻璃地板上，发出密集的轻响。
长桌两侧，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老张张大嘴巴，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他妈……比我想象的还大。”
老王也沉默了。
他钓了一辈子鱼，见过不少巨物。
可在餐厅里，在玻璃地板上方，看着一条刚从脚下深蓝海水里钓起来的老虎斑被送到主厨面前，这种画面他也没见过。
沈砚松开海竿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顾明接过竿，递给服务生。
“感觉怎么样？”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条老虎斑。
那条鱼仍在抄网里缓缓张合鳃盖，巨大的身体带着一种原始而沉重的生命感。
过了许久，沈砚才低声说道：
“我以前写鱼。”
“但今天才第一次觉得，鱼不是一个名词。”
顾明笑了笑。
“沈先生，这句话可以写进评论里。”
沈砚看了他一眼。
没有反驳。
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服务生将老虎斑推到厨房前方的处理台。
吕克走上前。
他没有立刻动刀。
而是先摘下白色手套，伸手按在鱼身上。
感受它的温度、肌肉紧实度、鳃盖状态和脂肪分布。
然后，他抬头看向顾明。
“很好。”
这是他今晚第二次说很好。
但这一次，比第一次更重。
吕克转身，看向所有客人。
“刚才这条鱼，不会全部用完。”
“真正顶级的鱼，不应该因为它大，就被粗暴地吃掉。”
“今晚只取四个部分。”
“鱼颊、鱼腹、鱼骨、鱼皮。”
“剩下的部分，会进入深渊餐厅熟成库。”
老张听得心疼。
18斤的老虎斑，这在市面上已经是属于‘大块头’了，而现在这位法国厨师只取四个部分？
这也太败家了。
可他刚想开口，就被老王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吕克拿起刀。
餐厅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和前面不一样。
前面是等待。
现在是观看。
刀锋落下时，没有多余动作。
吕克处理鱼的方式极其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