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把PC时代捆绑软件的做法移植到移动端上。其实这种事情，你找市场部的同学谈就可以，他们完全能做主，没必要找我亲自聊。”
林牧看着坐在桌子后有些拘谨的雷军，万万没想到，在对方自己的公司里私下见面，面对自己这位后辈，这位大佬居然是这种姿态。看来，这就是他的个人习惯。
林牧笑着说道：“雷总，你们小米还接不接受个人投资？天使轮轮再加我一个。”
雷军先是有些讶然，随后脸色微变，说道：“林总，你这次把融资到的钱用来投资，签署的协议上没有这方面的约束吗？”
林牧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从腾讯和红杉那拿的钱。你知道月织这个品牌吗？”
雷军皱起眉头，这样一个女性轻奢丝袜品牌，他哪里会认得？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晓得。”
林牧大体给她介绍了一下月织：以设计师起步，从巴黎发家，再靠着在巴黎的人气传导回国内，现在国内外两开花，北上广深都开了旗舰店，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最新估值也有5~6个亿。
林牧说道：“这个牌子是我和女朋友一起做的，我还有20%的原始股份，套现个一两千万出来不成问题。”
雷军还真不知道林牧有这样的资源，他只听彭志坚说，林牧是电商界的人，是搞营销的一把好手。他笑着说道：“谢谢你这么看好小米，但是小米的A轮融资已经完成了，确实没有增加新股东的打算。”
雷军心里是有些微微感动的。自打他卸任金山CEO、独立创业以来，这一路上受了不少冷眼和不信任，甚至出现过要给一位高管股份，对方却让他看着给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上门来送钱。
林牧挠了挠头，心里嘀咕：江湖传闻雷军创建小米的时候不是很缺投资吗？怎么跟传闻里不一样？可惜了，这块肉没捡到。不过也罢，自己捡到的肉也够多了。
林牧又说道：“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你们什么时候启动A+轮或者B轮融资，到时候可一定要通知我。”
雷军笑着打哈哈：“一定一定。”他心里却想，等到那时候，小米要么破产倒闭，要么一飞冲天，林牧手里的几千万投资，根本不算什么。要论储备资金，他自己手里就有几十个亿的现金。
雷军主动问道：“关于软件预装的事情，林总打算给什么样的价码？”
林牧说道：“我可以给个很不错的价格，一块钱一个。”
初代小米手机团队人很少，只有几十号人，每个人都身兼数职。对于软件预装的事情，雷军也有所了解。
现在的小米手机，根本还没谈过预装合作。在预装软件市场，竞争激烈的是浏览器、输入法、社交软件这些高频软件，电商平台的竞争还不激烈，甚至可以说，现在绝大多数电商平台都还没有完成从PC端到移动端的转型。
而拼多多，正是因为根本没赶上PC端的浪潮，一出生就扎根在移动端，所以才没有转型的困扰。
雷军把市场部的同学叫了过来，互相商讨了几句，就敲定了这份合作方案。
顺带一提，这个一块钱一个的预装价格，是按照手机激活量来算的。打个比方，小米生产了100万台手机，其中卖出去10万台，激活了9万台，那么林牧就按照9万台的数量付钱，也就是给9万元就行。
不要觉得这个价格很低，手机预装市场的价格本就是如此。它真正的收入大头，是软件流水的分成。
当然，一般而言，电商平台的软件不收取分成，收取分成的大头是游戏。
尤其是各个游戏的渠道服，能直接收取预装手机50%的流水分成。
后世，小米靠着《王者荣耀》小米渠道服，单单这一个游戏，一年的收入分成就有7.5个亿。
而且，预装价格虽然单价低，但总量大。一般来说，软件厂商不会和出货量几万台、几十万台的手机厂商谈合作，要谈就跟出货量几百万台的厂商谈。总量上去了，这一笔预装费用基本上都要四五百万往上走。
当然，林牧心里清楚，他这笔交易绝对不会吃亏，小米手机的性价比特别高，尤其是后来推出红米之后，红米的用户群体和拼多多的用户群体高度重合。
谈完预装合作后，林牧没有急着走，他继续说道：“雷总，我还有一笔新的合作想跟你谈，分一批手机出来，把拼多多当做渠道在上面售卖怎么样？”
“这样既能给你们小米官网分流，不会造成流量压力，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小米手机打算完全走线上模式，不走线下，这在用户信任度上，多多少少会有问题。你们在拼多多售卖，拼多多也能给你们做个信任背书。”
这一次，雷军坚定地拒绝道：“林总，这个不行。小米手机坚决拒绝第三方渠道商。我的目标是追求极致的性价比，而要做到绝对的性价比，就绝对不能有第三方渠道商。”
对于这个结果，林牧并不意外。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一开始小米手机确实靠着这套模式取得了成功，但后来随着市场竞争加剧，在一系列昏招频出之下，2015、2016年，一直不建设线下门店的恶果达到了巅峰。
那段时间，小米供应链近乎失控，据说在屏幕供应方面得罪了三星，雷军亲自跑去三星总部道歉，也没能挽回三星的心意。而OPPO和vivo则趁机大举扩张线下渠道。也就是在这一次危机中，小米才转变路线，大肆铺展线下渠道。
林牧说道：“那雷总，我跟你预定100台手机可以吗？”
雷军眉头一挑，说道：“这是小事，行，可以。不过还真没想到林总会这么支持我的生意，方便问一下，你买这么多手机做什么？总不可能是给员工发福利吧？”
林牧笑了笑，说道：“我自有用途。”他心里清楚，小米手机刚一出来就会爆火，5分钟抢购30万台，小米官网都会被冲瘫痪。如果这时候拼多多手里有100台小米新机，他有100种方式做营销，薅到这一波出圈的流量。
雷军寻思了片刻，说道：“林总，手机价格方面我暂时不能说，要保密。不过我听彭总说，林总你有很多营销点子，不如你说个点子给我。要是对小米确实有帮助，这100台手机就当是我送你的，不用你付钱。”
“咦？居然还有白嫖的机会？”林牧心里暗自惊喜。
第157章 我教雷军做手机
林牧说道：“雷总，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个想法。”
“对于软件预装这一块，目前手机厂商的运营模式还不够成熟。“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用过你们的MIUI，在UI设计上，你们的手机虚拟屏有三页。”
“你们可以在软件预装上搞个竞价排名嘛。”
“比如预装在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的价格，就完全不同。”
“然后你们还可以搞一个小的文件夹，就跟PC端的那种文件夹一样，但这个文件夹要是可视化的，在这个文件夹里，再专门放一批预装软件。”
“这个文件夹的价格按次位定价，最后，当用户点进文件夹后，你可以在文件夹的下方再推荐一批软件，这些软件的曝光又是另外一个价码。”
雷军眼睛一亮，说道：“你这个方案不错！按照这个商业模式走，在软件预装上，应该能给小米多增加不少收入。”
“行，这个策略我用了，100台小米手机给你免单。不过林总，你可得有的等了，现在小米手机连样品都还没有出来，等你拿到手，可能要等到明年年底了。”
林牧摆摆手，说道：“没事，好饭不怕晚嘛。”他又想了想，再给雷军提了个建议：“对了，雷总，你知道现在的手机软件市场吗？”
雷军点点头，说道：“有所了解，现在在这一块比较厉害的是豌豆荚和九一手机助手。”
林牧说道：“其实这一块市场，你们小米也可以去做。那些单纯做软件的，跟你们这些做硬件的，在市场运营上根本没办法竞争。”
“以后的应用市场，就会相当于PC端时代的导航网站，大家会倾向于直接在应用市场里下载软件，而不是去浏览器里搜索。”
雷军的眼里绽起一抹金光，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似乎低估了手机应用市场的潜力，这相当于互联网的一个核心流量入口啊！他若有所思道：“那小米就可以在应用市场里搞竞价排名、搞关键词推送了。”
林牧笑着说道：“何止啊？更重要的是定规则。跟你打个比方，比如说出于安全考虑，小米提示你‘这款软件不是从应用市场下载的，可能存在一定的风险，建议你不要下载’，这一点毛病都没有吧？”
雷军爽朗地大笑，说道：“林总，你真是够‘流氓’的。”
在林牧走后，雷军认真地思考着：如果小米能活到下一轮融资，要不要让林牧也来掺一手？也不需要多，他能占股1%到10%左右就够了。林牧的许多商业先见性，足以让小米的路走顺畅不少。
而另一边，林牧心里盘算着：等再过两三年，小米自己就会搞应用市场了。
对大的手机厂商来说，搞各自的手机应用市场，就没有不成功的说法。
他只不过是把几年后会发生的事情，提前告诉雷军而已。
也不知道靠着这一手建议，能不能拿到小米下一轮投资的资格。
他还有许多关键的建议没有提，比如手机云储存、线下渠道店，还有注意不要去印度市场。
…………
12月中旬，拼多多公司总部。
经过半个月的紧急开发，多多果园第一代内测版正式在内部上线。
林牧用手机打开拼多多，点开了内测版本，体验了一番。
有一说一，技术部的人确实有本事，把这一款小游戏做得挺不错，它仿照了QQ农场的思路，主打的也是即时收获，并且还成功地把种植的果子和商品结合起来。
比如说，你种的是橙子树，那么到时候就可以兑换橙子果实。
但是这个产品的整体思路，是有些问题的。
产品部门那边，是把多多果园当做一个独立的产品去做，可林牧需要的不是它独当一面，而是作为拼多多的补充。
简单来说，它做得太像一款纯粹的游戏，而不是一个病毒式营销的辅助手段。
当即，林牧在文档里写下了几条修改意见：首先，要把图标的名称改一改。叫“多多果园”是他之前思虑不周，应该改名叫“免费领水果”；入口位置就放在首页30元秒杀的旁边，这样首页第一行、一级页面下就四个类目，刚好对称。
其次，是产品的逻辑设计方面。虽然它的逻辑和引导做得都不错，但还是不够简单粗暴。
用户点击进入游戏后，一开始就应该出现一个页面，让用户直接点击一种水果，在一排商品列表里选中一个水果，放入赠送栏。
然后，用户接下来只要不断浇水就行，甚至在设置上，都不需要用户手动点击，直接自动浇水，浇十多次，等果树浇水浇到成熟后，再提醒用户。
接下来，用户只要连续登录6天，就可以免费领取他刚刚选择的水果。
而在这接下来的6天登录中，可以继续给用户放钩子，比如放入一些免费商品，或者一些现金红包。
林牧把需求文档写好，发送给了产品部门。没多久，产品部门的负责人就找上门来，说道：“林总，对于你的更改需求，我有不同的意见。”
林牧在公司里搞的也不是一言堂，他手底下人才济济。他反问道：“说说看。”
负责人说道：“林总，我认为我们还是要把名字改回来，不叫‘免费领水果’，还是叫‘多多果园’。拼多多现在的困境，是盈利和流量的问题。我们现在所有流量都来自拼团裂变，而拼团裂变要靠烧钱补贴，但我们现在体量还不够大，就算我们现在开始收取服务费，情况也不会好多少。”
“所以我的想法是，把多多果园当做一个正儿八经的项目去扶持，以‘免费领水果’作为噱头，等它做大了再独立出去，然后开始收取会员费，作为拼多多盈利补充的一部分。”
“而且我们不仅仅可以做一个多多果园，还可以做多多牧场、多多商城、多多小镇，核心逻辑还是免费送商品，吸引人来玩游戏，再通过足够大的体量给拼多多导流，并且实现盈利，甚至未必不能往社交领域掺一脚。”
林牧听着连连摇头，这负责人野心倒是挺大，可惜太不切实际了。
他认真地解释道：“小苏，拼多多是电商平台，不是社交软件，也不是游戏中心。”
“你这是犯了卖点不清的错误啊。如果真按照你的设想来，到时候拼多多上面全是模拟经营的游戏，那用户还会知道拼多多到底是卖商品的，还是用来玩游戏的？”
“更何况，单纯的模拟经营游戏，只要做得好玩就行，可你还要多加一层束缚，兼顾宣传拼多多，你怎么跟别的专业游戏比？而且论烧钱，那些游戏厂商手里也很有钱，我们根本不占优势。”
在林牧的一番连削带打下，产品负责人不切实际的想法被彻底打消，他乖乖地回去推进产品更改。
林牧也能理解产品部门的不满，做互联网产品的，都想做出一个让用户满意、好用、有美感的产品，但拼多多绝对谈不上好用，甚至很多时候用着让人恼火，那些弹窗，就像是要扑到人脸上的蜘蛛似的。
第158章 让马化腾体验免费领水果
在林牧和产品部打磨多多果园的同时，王再兴也来到了广西，开始了对果商的扶持和挑选。
好巧不巧的是，在他的一番挑选下，还挑到了一位与拼多多有渊源的果农果商，那是曾经作为村子里第一位使用拼多多的女人刘秀芳的丈夫，朱策。
朱策曾和朋友合伙做生意，被骗了一笔钱；后来又听说种水果赚钱，正好他本身就有种水果的手艺，于是就咬牙承包了一家果园，开始种植沙田柚。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沙田柚迎来了产量大爆发，等他种完丰收后，沙田柚的价格已经一落千丈，收购商把收购价压得很低。
此刻，他正急得团团转，恰好通过拼多多这个渠道，和王再兴搭上了关系。
王再兴来到果园，一眼就看清了眼前的场地，这场地在当地算是比较大的，一共有20亩地，此刻已经产出了20万斤沙田柚。
按照往年的市场收购价格，一斤能卖到1块7到2块之间，但因为今年是丰产年，价格直接跌穿了1块7的底线，跌到了1块5一斤。
朱策是举债承包的这个果园，要是以1块5一斤的价格卖掉，他连借款利息都还不上。
这段时间，他到处急着想要把这一批沙田柚全部出清，却再也找不到比1块5更高的价码。
眼看着沙田柚的成熟期一天天临近，要是等果子完全成熟，他还找不到销售渠道，果子就只能在果园里慢慢烂掉。朱策自己也万万没想到，居然能找到拼多多这样的渠道。
具体的过程是这样的：刘秀芳找到了之前来村里做拼多多推广的陈平，询问他能不能把自家的水果放到拼多多上卖，她不懂这些，想让陈平帮帮自己的老公，和朱策对接一下。
而就在这时，拼多多刚好打算进军水果生鲜市场，王再兴便奉命来广西考察，两人就此对接上了。
朱策是乡下人，一辈子就在乡镇和小县城里打转，电商平台这种“高端事”他一窍不通，不过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酒桌上，一番沟通后，朱策紧紧握住王再兴的手，眼眶红红的说道：“王老弟，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能以3块钱一斤的价格，在拼多多上把货卖出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王再兴的自信心也被培养了起来，他拍着胸脯打保票：“当然可以！我们这是零售价，又不是批发价，价格自然会贵一些。”
“不过这3块钱肯定不是纯利，这里面要包含快递费，还有平台服务费。”
“最主要的是，刚开始上线的时候，你要自己准备好分拣工作，绝对不能有烂果子，水果这东西，一烂就是烂一筐。我们把果子运到客户手里，大概要在路上走两三天，这些时间足够果子烂掉不少了。”
朱策连忙说道：“王老弟，这你就不懂了。沙田柚这东西很不容易坏，算是最耐放的水果之一了。”
“当然，该做好的分拣工作，我一定做好。但我这可是20万斤的货，不是几百几千斤啊！你真的能让我在成熟期把货全卖完吗？”
“要是不能，等成熟期一过，果子全烂掉，到时候我只能低价卖给罐头厂，说不定罐头厂都不一定会收。”
王再兴思索了片刻，来之前，林牧特意交代过，可以一如往常，先做出几个经典案例，这些案例哪怕不赚钱也没关系。
而且说白了，拼多多打开水果市场的切入点是“免费领水果”，平台本身就要花钱收购一批水果，用来送给参与游戏的客户。实在不行，就以合理的收购价把朱策这批水果收下来，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