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软语，拉住萧凡，与他一旁说道：“我听说你要离职了。下一份工作找好了吗？要不要来我家住？不算你房租，你每天只要负责陪我玩，空闲时间自己搞音乐创作就可以。我一个月可以给你8000块钱零花钱，你随便花。”
萧凡在当流浪歌手期间，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富婆想要包养他。事实上，在最困难的一段时期，他也有过一段被包养的经历。但是被包养其实并不好受，并且他现在还没到那种地步。
“不用了。我报了抖音的一个训练营，明天就走，去学写歌。”他说，“蒋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后有缘再见。”
哎？
就这样走了？
蒋秀略有些可惜地看着萧凡离去的背影她还没有吃到嘴呢。
好好一个黄花大闺男啊。
就在萧凡走后不久，停车场里传来一阵怒吼声：“谁把我车胎捅了！？”
听到这声音，蒋秀乐得噗嗤一笑。
活该！
第335章 抖音神曲出现
一个月之后，抖音的音乐训练营里。
这里的场地并不大，但设施很好，教室、录音棚、训练室一应俱全。训练营采取的是产教结合的模式，也就是一边教学一边发视频。在发完视频后，几位学员还会互相学习、借鉴、点评。
此刻，教室的讲台上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他是星海音乐学院的退休老教授，专门搞作曲理论的。
他说道：“平行乐段，前后句旋律轮廓相似，但终止式不同。前句停在属和弦，后句回到主和弦，形成一问一答。”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扫了一圈底下坐着的几十个年轻面孔：“你们平时写歌，觉得副歌写来写去都是一个调，问题往往就出在这里不懂收束。”
萧凡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着。他以前在大专也上过乐理课，但老师基本是照本宣科，考试能过就行，从来不深讲这些。
陈老师讲完乐段结构之后，又打开投影仪，放了一首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经典流行歌，逐句分析编曲的配器层次主歌部分只有钢琴和贝斯，副歌进来弦乐，间奏加了一段萨克斯solo。每一层乐器都是在前一层的基础上叠加的，而不是一上来就把所有东西堆满。
“这叫编曲的呼吸感。”陈老师按了暂停，“你们现在做短视频音乐，节奏要快，副歌要炸，这没问题。但‘快’不等于‘满’。十五秒的副歌，也要有起承转合。”
在这一个月里，萧凡学习了很多，他感觉自己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步。
但是让他感到很焦虑的是：明明自己的创作能力进步了，但自己在抖音上的数据却一落千丈。评论区里，许多人说他江郎才尽了，歌没有以前好听、没有以前魔性。自从工厂里辞职后，他再也没有创作出一首播放量破百万的视频。
就在今天，萧凡忽地有所感。他感觉自己这种焦躁不安的情绪特别棒，配合上他之前的人设，刚好可以创作出一首歌来。
他花了几个小时，创作出一首歌。他根据陈老师的创作理论，去专注控制和弦的走向，然后填了一段歌词，关于工厂流水线，和他自己。
第二天他就来到录音棚，录制了这首歌。和混音师一起调了两个小时的混音，然后把它发到抖音上。
发完之后，审核已过。他前所未有地为数据感到焦虑，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刷一次后台。
每次后台一刷新，播放量只是以几十几十的往上涨，这让他烦躁极了有没有搞错？不应该呀！自己第一次拍抖音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有灵感马上就发，那时候的增长趋势可不是这样的。
看到他这么急，他的一位舍友也是抖音上的一个大V，小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萧凡，你也太急躁了。走，咱们出去喝酒去。这刚发出去，视频还在冷启动池子里跑呢，能有什么大数据？咱们喝完以后睡一觉，第二天起来，说不定情况就好了。”
萧凡也希望如此。他和小张出去喝了酒。
三天之后。
萧凡面如死灰地看着数据数字停在了1万播放出头，点赞不到300。评论区里倒都是好评，说他这首歌比以前进步多了，特别是在编曲上。但是只有寥寥十来条评论，不顶什么用。
接下来，萧凡又在创作营里陆续写了好几首歌。有尝试民谣的，有尝试电子元素的，但都没有水花。数据最好的一首也不过10万播放而已。
抖音训练营里，冷暖自知。
有很多人和萧凡一样，学了正儿八经的创作之后，数据一落千丈。但与此同时，还有一批人恰恰相反，在接受正规训练后，反而做出了好几个爆款歌曲。
比如有位来自成都的rapper叫做阿杰，他在创作营里就创作出了一首播放量破了500万的大爆款。
萧凡和在创作营里认识的大哥们总结过，寻思着：是不是在学创作原理之前，他们是凭直觉创作，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怎么好听怎么来；但是学了创作原理之后，反而束缚住了手脚，没了之前那股灵性？
萧凡沮丧无比。不管原因如何，自己现在不火了是事实虽然自己之前也没多么火吧。
在这一个月的接连受挫下，他仿佛又回到了之前不断被否决的、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喜欢刷抖音了，每次刷抖音都有种恐惧感，每次点开创作者后台都感到害怕。当他再次来到录音棚的时候，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在发抖，胃部在抽搐这是在恐惧创作。
当然，这一段时间倒也不全是坏消息，也有好消息。BGM大赛的奖金已经发下来了，靠着那两个小爆款视频，他拿到了8万块钱的奖金分红。这8万块钱，够他在工厂里累死累活干两个月了。
也就是这笔钱到账的这天晚上。
吃晚饭的时候，萧凡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里。
阿杰和其他几个人围在隔壁桌，讨论着明天要录的新歌，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萧凡低头扒着盘里的盒饭训练营包食宿，伙食比工厂食堂好得多，红烧肉、炒时蔬、一碟腌萝卜，还有一碗海带汤。
海带切得很细，沉在清汤里，像一簇一簇深绿色的水草。
就在这时，一个不认识的学员从旁边经过，嘴里轻轻哼着一段旋律：“随风飘摇……随风飘摇……”调子很模糊，像是随口乱哼的，走过去了也就没了。
但萧凡的勺子停在了半空。
他脑子里忽然响起一段旋律不是刚才那个学员哼的那句，而是另一段。一个非常简单的、几乎是幼稚的三拍子节奏，在他脑子里反复地弹跳着，像一根海草在水底晃来晃去。
海草，海草，海草随风飘摇。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旋律太简单了，简单到他甚至不确定它算不算“创作”。他的大脑突然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入侵了，一段又一段的旋律自动接上来，挡都挡不住。
他放下筷子，端着盒饭快步走回宿舍。推开门，把吉他拿过来，拨了拨弦。C大调，最基础的几个和弦。他试着弹了一段太普通了。
又换了个节奏型，加了切分音，把重音往后挪了半拍。弹了两遍，慢慢找到了一种类似摇摆舞的律动感那种让人听了想晃身体的感觉。他越弹越快，越弹越觉得上头。歌词几乎是自动冒出来的，像海草一样简单，像海草一样不需要解释。
趁着感觉到位，萧凡几乎是没有任何卡壳，一遍过创作出了这首名为《海草舞》的歌曲。
录完之后，他自己听了一遍。自己都露出一种意味难明的表情这首歌特别魔性，听起来真的好蠢，好没有内涵。
但是说不定会意外地适合抖音呢？
萧凡摇摇头。算了，随便吧。反正现在自己口袋里有8万块钱，够自己生活很久了。他咬了咬牙，点击了发布，然后关了手机，翻身上床睡觉。
与此同时，城市的夜晚。
一位抖音博主正在烦躁地刷着抖音，一个个点开自己关注的歌手，看看有没有出新歌。
这位博主是专门做抖音炫酷视频、手势舞、换装视频之类的技术博主。在现在的抖音上，很流行用一个魔性的BGM配上简单易学的手势舞，一条爆款视频能涨好几万粉丝。
但是现在几乎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魔性BGM都被同行们开发过了。他必须得找到一首新的、还没被开发过、足够洗脑的新歌，才能走出差异化的路子。
他从热门榜刷到新歌榜，从新歌榜刷到BGM大赛里所有的获奖新歌没有一首是他满意的。要不然是不够魔性，要不然就是已经被大家用到烂了。
就在他刷着自己的关注库时，他的耳朵听到了这样一首歌：
“像一颗海草海草，随风飘摇……”
简单的和弦，直白的音乐，重复的旋律，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摇摆感。
博主的面色猛然一变，跟个弹簧似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都被他带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拿着手机在屋子里反复走着，把这首《海草舞》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他嘴里念叨道：“我操，这音乐可以，这音乐魔性！让我想想看怎么配手势舞……”
第336章 被抖音改变的流浪歌手
几天之内，萧凡再也没有看手机了。因为他害怕再一次得到一个不好的结果。
训练营的培训时间快要完了。萧凡想在最后这一段时间好好地恶补一下自己欠缺的基础功。他是在一节课上，得知自己的《海草舞》火了的。
那天是陈老师的作曲课，在讲调式转换。课上完后，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刷抖音。
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一个人跑过来跟他恭喜道：“萧凡，恭喜啊，大爆款啊！你可算是熬出头了。按照这个数据下去，冲10万引用都轻轻松松，全网肯定能破千万播放。”
什么？什么火了？
萧凡震惊了，在脑海里回忆起来。在抖音上，出现过许多之前平平无奇、没有热度的歌，突然被某个博主开发一下，出现老歌翻红的现象。
萧凡寻思着自己有几十首没火的歌，是哪一首火了？一时之间，他并没有想到《海草舞》上去。
那个人把手机指给萧凡看，说道：“《海草舞》，你创作那个《海草舞》！有人把它编成了手势舞，现在全网都在跳。”
萧凡愣了一下，拉过他的手机一看。
屏幕里是一位穿着工人衣服的大叔在跳《海草舞》。有一说一，跳得真不错，身体很有柔韧性，就跟一条真的海草似的。
萧凡根据这首歌的引用来源点进去看了一下。在应用里，几万点赞的视频比比皆是。这其中有中学生跳的，有年轻妈妈带着自己小孩子跳的，还有集体跳的。
哪怕萧凡自己是创作者，都不可置信地张大了下巴因为他看到了，引用数据足足有6000条。
要知道，距离他创作出《海草舞》只是过了三天而已。按照这个趋势，就算10万引用，真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我操！
萧凡在心里暗自吐槽：我的第一个千万播放的音乐怎么会是这个？感觉出去都不好意思跟人介绍啊。
萧凡把手机还给那位学员后，回到宿舍，这才终于敢鼓起勇气打开自己的抖音后台。
他的创作者后台又多出一片红点点，许多人私信他，有许多家MCN机构想和他签约。
在这段时间，萧凡和创作营里的学员了解过：这些MCN公司和你签约以后，会帮你联系酒吧的渠道，让你去跑穴。跑一次能有两三千块钱，一天下来多的能跑个两三场。有人靠着这个变现自己的名气，一个月能赚10万块，就是累得慌。
听到这个数字，萧凡是有些心动的。一个月10万块，累点就累点呗，再累还能有流水线累？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要去跳《海草舞》，他就忍不住汗颜这种事情太羞耻了。
至此，抖音的第一届创作者训练营算是圆满结束。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海草舞》在接下来几个月里像一场病毒一样扩散开来。全网播放量冲破了一亿，引用的视频过了二十万。从素人到明星，从学生到上班族，所有人都在晃着胳膊做同一套手势。
萧凡收到了训练营的通知，他的《海草》拿了BGM赛道的第一名。奖金数额是他之前看后台时那个预估数字后面又加了个零，从六位数跳到了七位数。
当看到这个数字时，萧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股电流从脚底板开始，直往天灵盖上冒。
这个数字是二开头。
两百万！
只是两个月时间，他什么都没有做，靠着奖金和创作激励赚了两百万元！
眼泪夺出萧凡的眼眶。
这一切都太假，太荒唐。
在几年前，他还在当地下歌手，在天桥下卖唱。
在半年前，他还在流水线上打工。
如今只是短短几个月时间，短短几十分钟的创作，直接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此前经历的那些努力，到底算什么？
萧凡全身飘飘然，跟灵魂出窍似的，感觉自己在跟做梦一样。他花了好几天时间才能确定，自己好像，似乎，真的赚了两百万。
当他适应了自己有两百万后，他马上开始畅想未来。
他得先买一套房子，再买车子，然后手里攒攒钱，还不能坐吃山空，得去找一家靠得住的MCN公司签约，靠着现在的热度跑跑穴，再赚一笔快钱。
很快，萧凡在老家花一百万买了县中心的一套房子，让父母好好风光了一把。
而后，他来到奥迪4S店。
萧凡在一辆白色的A4L前面停下来，围着它走了一圈，又拉开车门坐进去感受了一下，然后对销售说：“就这一台，不分期，全款。”
销售的表情很精彩这哥们从进店到下单不超过三分钟，他甚至来不及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