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试探着说了一句，他想看看能不能挑动短视频平台对音乐版权的价格战。
“不了，我们这边不打算签独家。”
郑音这边根本不接招。
开什么玩笑，国内的短视频平台也就只有抖音最重视音乐的传播效果。
陈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回去跟公司汇报一下。”
三天后，合同敲定。
抖音以一年一点二亿元的价格，从腾讯音乐获得了覆盖超过两百万首歌曲的非独家授权。
紧接着，郑音又以同样的模式谈下了阿里音乐和网易云音乐，三份合同加起来，抖音每年在音乐版权上的总支出约为三亿元。
……
同一天，北京，快手总部。
宿华靠在办公椅上，看着助理送来的关于抖音购买音乐版权的简报，表情没有太多波澜。
“音乐版权？”他把简报放到桌上，“音乐在快手上没那么重要。我们用户拍视频，用不用BGM无所谓。”
“他们花他们的钱，我们做我们的事。”他对运营团队说，“最近喊麦这种形式在平台上有冒头的趋势，可以试一下做一档相关的活动或者比赛。”
一周后，快手官方宣布，将投入一亿元举办一场名为“喊麦之王”的全国性综艺比赛。
……
上海，抖音总部。
林牧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一份刚送来的舆情简报。
简报里说了，快手要搞喊麦综艺。
确认签约吴小凡，担任快手之星导师，签约金额据传超过三千万。
看到这消息，林牧差点没绷住。
等等，这不对吧？
要知道，在前世，是抖音赞助了中国新说唱节目，请吴小凡当了节目导师。
有一说一，那节目对抖音帮助很大。
只不过，这一世林牧不打算走这个路子，因为没什么必要了。
而且这里面瓜很多，林牧不想脏了手。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世会是快手搞喊麦节目，请吴小凡当导师。
这是他这只蝴蝶带来的改变？
吴小凡。
大家都熟悉。
这个人在几年后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舆论沸腾，全网声讨，最终锒铛入狱。
但在那之前，他背后的资本已经帮他挡了无数次枪。
不过，谁还不是一个资本？
既然你要给快手站台，要搞喊麦，林牧不介意，提前送他一程。
他给助理发了一封邮件
【盯紧吴小凡。他所有的负面消息，全部存档，一条不要漏】
在稍微应对一番后，林牧想了想，有关音乐版权的事情，也不能只靠买版权，还可以发挥一下用户的积极性。
音乐对抖音来说太重要了，而花钱请专业创作者给抖音专门创造洗脑音乐，对抖音来说又不值得。
在稍微思索了一番后，林牧开了一个线上的小会，把运营部门，财务部，法务部，几位高管都拉了进来，开了一个线上视频会议。
最终，他们敲定了一个简易版本活动。
【抖音原创BGM扶持计划】
一、投入金额：1亿元
二、参与对象：所有音乐创作者（个人、工作室、唱片公司均可）
三、规则说明：
创作者在抖音平台发布原创BGM作品（纯音乐、歌曲、音效均可）；
该BGM被其他用户用作视频背景音乐，每次引用可获得10元奖励；
单条BGM累计引用次数超过100次，可获得基础奖励1000元；
每月统计引用次数排名前100的BGM，额外发放奖金池；
年度总冠军可获得数百万级别专项奖励。
四、版权说明：创作者保留作品完整版权，抖音仅获得平台内使用授权。
在把这个事情敲定之后，时间来到晚上了。
林牧想了想，这个活动，要不叫个大佬来打一个样？
他认识音乐届最大的大咖就是周杰伦了。
林牧打了一通电话给周杰伦。
响了几声，接通了。
“林总，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周杰伦的声音，带着一点发困的慵懒，“你那边现在是晚上吧？”
“对，晚上十一点。”林牧笑了笑，“杰伦，打扰你休息了？”
“没有没有，”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转动的声音，“有什么事你说。”
林牧没有绕弯子：“杰伦，抖音最近在做一个原创BGM扶持计划，我们自己掏钱，鼓励创作者上传原创音乐。现在项目快上线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写歌没问题，”周杰伦开口了，“但我最近卡灵感了。写了半首，剩下的怎么都接不上。编曲都做完了，词也写了一半，就是卡在副歌那几句，怎么唱都不对。”
林牧握着手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前世抖音上很火的一个活动周杰伦发了一段《不爱我就拉倒》的前半段，让网友自己填词接唱后半段。
活动上线后引发了全民创作热潮，短短一周就收到了几十万条投稿，有搞笑的、有深情的、有鬼畜的，各种版本层出不穷，热度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后来这个模式被复制到其他歌手身上，林俊杰、邓紫棋、蔡依林，一个接一个地跟抖音合作“合唱”活动，累计贡献了几十万条视频，几十亿次播放。
“杰伦，”林牧开口了，“我有个想法。你不用把整首歌写完。”
“什么意思？”
“你把那半首发了就行。”林牧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抖音上发。前半段你唱，后半段空着，让网友自己来写、自己来唱。词曲不限，风格不限，谁接得好，我们就推谁。”
“哎哟，这个有意思。”
“林总，你这个想法很酷。”周杰伦的语气明显轻快了起来，“我那半首歌，刚好可以拿来试试。我这两天把前半段录好，发给你。具体的合作细节，让助理对接。”
“好，那我等你。”
第330章 周杰伦合唱活动上线
在周杰伦工作室传来那半首歌的Demo时，抖音的运营部门同步联系了一位特殊的创作者。
张浩，那个曾经在菜市场杀鱼、因为长得像周杰伦而意外走红的男人。
此时的他，已经在福州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车也换成了宝马5系。
从一个每天凌晨四点起来杀鱼的鱼贩子，变成了拥有百万粉丝的短视频创作者。
运营编辑在微信上给他发了那半首歌的音频文件：“浩哥，公司这边有个活动想请你带个头，杰伦的新歌只写了半首，剩下的半首交给网友创作。你愿不愿意试一下？编曲和词我们可以帮你找人弄。”
张浩听完那半首歌的Demo，没有任何犹豫：“行，我这边没问题。”
一天后，张浩的合唱视频在抖音上线。
他站在家里的书房里，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没有太多花哨的剪辑，只是对着镜头，认真地把那半首歌唱完了。
视频发布后，数据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攀升。
十二小时之内，播放量就突破了一百万。
张浩正在家中吃晚饭时，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他点开抖音后台，发现评论区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他顺着评论区往下滑，想看看大家在说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周杰伦本人的账号，在他的视频评论区留下了一行字：
“哎呦，不错哦。”
短短五个字，让这条视频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又暴涨了五十万播放量。
……
深圳，龙华区。
某电子厂的流水线上，灯光白得晃眼。
萧凡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排排正在传送的手机后盖。他的工作很简单，拿起后盖，撕掉保护膜，贴上一张提前印好的定制贴纸，用手指压平，然后把贴好的后盖放回传送带上。下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手几乎没有停过，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个后盖从拿起、撕膜、贴纸、压平到放下，整个过程不超过六秒。一分钟大概十个，一个小时六百个，一天十个小时，六千个。
六千个。
萧凡觉得自己的手指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们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像某种低等生物的本能反应。
他的手腕酸痛，肩膀僵硬，颈椎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着，稍微低一下头就咔咔作响。
并且在流水线上工作还不能顺便上厕所，必须申请，打报告，在五分钟内解决。
不然整条线都会因为你的离开乱了时间被扣效绩。
萧凡看着眼前的流水线，心里一阵阵绝望。
自己难道要一辈子这样下去。
在流水线上工作，时间过的很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铃就响了。
萧凡在食堂简单对付过晚饭后，托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出租屋很小，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墙上贴着发黄的墙纸，桌面上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显眼的，是靠墙角立着的那把吉他。
萧凡看着那把吉他，站着没动。
他是音乐专业出来的，那时候他学的是流行演唱，老师说他声音条件不错，但技术粗糙，需要多练。
他练了，每天都练，在琴房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他以为自己能靠这个吃饭，毕业之后去酒吧驻唱、去琴行教课、去当网红翻唱，路有很多条，随便走哪条都能活下去。
他一条都没走通。
酒吧不要他，嫌他长相一般，唱歌也没什么特色。
琴行倒是要了，给了一千八的底薪加提成，上了两个月班，招不到学生，自己也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