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机票和住宿钱，公司是全部报销的。
林牧特意让他在工作前先好好玩玩，感受感受祖国的大好河山和十年前有什么变化。
上了车后姜旭摇下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黑色的柏油路面干净平整，行车道和非机动车道划分得清清楚楚，路边的垃圾桶整齐排列，地面上几乎看不到什么垃圾。
他记得十年前离开的时候，这条路上还经常能看到随手扔的饮料瓶和烟头。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姜旭办完入住，拎着房卡进了电梯。
房间在二十二楼，落地窗正对着南山区的城市天际线。他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
姜旭再次感到意外，国内的酒店点餐都已经配上平板了？
在美国那边还是人工点餐。
当然，这是服务侧重点的不同，很难说谁更先进就是。
姜旭点了点这家酒店的招牌菜。
约莫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姜旭走过去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东西，再次陷入惊讶。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巧的白色机器人，顶部是一个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卡通笑脸。“先生您好，您点的餐到了。”机器人的声音是那种合成但意外亲切的女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机器人中间的储物仓，玻璃面板后面，他的套餐正安安静静地放着。
姜旭从机器人身体里取出了餐点，然后看着它屁颠屁颠的离开。
姜旭端着餐盘回到房间，坐在窗边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现在，深圳的高楼大厦一点也不比美国少。
而且，中餐是真好吃啊！
姜旭都差点把自己舌头给吃了进去。
在美国，即使他收入很不错，但也请不起私人厨师专门给他做饭。
他每天吃的不是沙拉，就是披萨，汉堡，牛排这些高热量食物。
就连偶尔出去中餐馆吃饭，吃的也是改良后的中餐。
他已经好久没吃正儿八经的中餐。
真的好好吃啊。
就在姜旭吃美时，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一片灯光正在缓缓亮起。
城市的灯光秀开始了。
高楼表面的LED幕墙流淌着蓝色的波浪，然后变成红色，再变成金色，像一幅流动的画卷在城市上空铺展开来。
眼前的一幕美轮美奂。
从姜旭这里看过去，并不能看到灯光秀的全境，正好他饭吃完了，出去走走还可以消消食。
说干就干，姜旭叫来了人把外卖什么的清理一下，自己出了酒店。
出了酒店步行一会儿，他注意到路边整整齐齐地停放着一排蓝白色的自行车。
车身上挂着二维码。
他想起，林牧说过，国内共享单车正火着，他可以试试。
姜旭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扫了扫二维码。车子“咔嗒”一声解锁了。
大约骑了二十分钟，他到了灯光秀的最佳观景点。
深圳湾公园的海边长廊。
他把共享单车找个地方一停，然后选择锁车。
这锁车的价格还挺贵的，但姜旭也不差这点临时锁车钱。
在他眼前的一幕，美极了。
后海总部基地的楼群在夜色中如同一片发光的水晶森林。
整片建筑群在LED灯光的装点下流动着梦幻般的色彩。
岸边有很多人。
有夫妻推车婴儿车一起出来拍视频的。
还有老大爷在吹着二胡。
大家身上隐隐透露出一股松弛、富足的感觉。
姜旭感慨，自己在美国待了十年。
那十年里，他听过太多关于中国的说法，空气污染严重，吃的东西不安全，到处是山寨，没有创新只有抄袭，迟早要崩。
那些话听多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信了。
但现在他站在这片灯火辉煌的海岸线上，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看着共享单车、移动支付、机器人送餐，所有这些他十年没见过的、新鲜到近乎魔幻的东西。
“妈的全是骗人的。”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一刻，他忽然有了信心。
ai未尝不能在这片国土上诞生。
……
同一时间，深圳南山区，字节跳动大厦。
林牧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出炉的九月数据月报。
【抖音2015年9月运营数据简报】
-日活跃用户：1600万
-月活跃用户：3000万
-用户日均使用时长：52分钟
-创作者激励计划参与人数：超过20万
在简报下面是各种细则。
赛道奖池的推进很顺利。
十个赛道的月度奖金已经连续发放了三个月，优质内容的供给量在不断爬升。
林牧放下手机，又打开了另一份文档这是助理发来的本周舆情摘要。
“抖音博主‘陈二狗’翻唱《像我这样的人》被腾讯音乐发函，要求下架并赔偿损失。”
“音乐人‘林小北’在抖音发布的原创demo被酷狗音乐盗播，相关投诉正在处理中。”
“本周累计收到音乐版权相关的律师函共计17封，环比增长约30%。”
林牧皱了皱眉。
随着创作者的规模越来越大，音乐版权的问题正在像一颗按不住的水雷一样浮出水面。
抖音上最火的那些视频，百分之八十以上都使用了背景音乐。
而抖音根本就没有买任何授权。
在前世，抖音一开始跟他一样，是放任不管，先发展起来再说，后来发展起来再补票。
现在，抖音的体量也到了，学前世的抖音就好。
和版权公司买非独家版权呗。
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郑音来一趟。”
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郑音，市场部副总监，两个月前刚从腾讯视频跳槽过来，之前在腾讯音乐待过三年，对国内音乐版权市场的水深水浅摸得很清楚。
“林总，您找我？”
林牧示意她坐下，把那份舆情摘要推到她面前。
“音乐版权的问题，不能再这么凑合着过了。”他说，“之前是创作者少，问题不大。现在日活一千六百万，每天有几百万条新视频上传，每一条都可能涉及到音乐版权。如果我们继续让创作者自己去解决版权问题，平台迟早要出事。”
郑音点了点头。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推到林牧面前：“我前几天做了一个初步的方案。目前国内主要的音乐版权集中在三家公司手里。”
“腾讯音乐、阿里音乐、网易云音乐。”
“腾讯音乐是最大的一家，旗下有QQ音乐、酷狗、酷我三家平台，覆盖了大约百分之七十的市场版权。”
“我的想法是，我们先从那百分之七十入手。如果能和腾讯音乐签一份非独家的年度授权协议，其他两家可以慢慢谈。”
林牧翻了几页，然后问：“腾讯音乐那边的预期价格是多少？”
郑音顿了一下：“还没有正式报价。但以我的经验，这比较好谈，腾讯音乐现在正苦于盈利。”
林牧想了想问道：“微视最近复活了，它会不会从中作梗，提高我们的成本？”
郑音思索了片刻后摇头道：“我想大概率不会。”
“腾讯音乐在腾讯内部是第二梯队的业务群，微视的地位不比它高。”
林牧点了点头说道：“抖音今年在音乐版权上的预算是三个亿。”
“你自己看着办。”
第329章 三亿收购国内音乐版权，一亿支持抖音原创
郑音的谈判进展比预想中要顺利一些。
腾讯音乐那边派来谈判的是一位姓陈的副总裁，四十出头，浓眉大眼，说话带着一种我才是行业老大的从容。
他在会议室坐下之后没有急着谈价格，而是先绕着圈子，把腾讯音乐在整个音乐产业链上的丰功伟绩从头到尾数了一遍。
他这是很正常的谈判手段，想要漫天要价。
郑音安静地听完，笑了一下：“陈总，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但在抖音这个渠道上，你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零你们在抖音上的版权收益，目前是零。”
陈总的笑容收了一些。
郑音继续说：“抖音现在的日活是一千六百万，年底大概率能到两千万。这些用户每天都在用你们的歌拍视频，但你们一毛钱也拿不到。这对我们来说是无所谓了因为根据现行法律，只要歌是我们创作者自己翻唱的，版权追责很难真正落到平台头上。最终吃亏的是你们这些版权方。”
“所以，我不是来找你帮忙的。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这就是在落地还价了。
陈总喝了口矿泉水，其实和抖音谈判这件事是一个美差，只是谈的价格不是特别离谱都是一份功绩。
他问道：“你们预算多少？”
“一年一个亿，非独家。”
“独家的价格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