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淘宝实习生到拼多多之父 第16节

  杨母咋舌道:“批发价就要十块钱一双?这么贵?小帆啊,你该不会是在中间吃回扣了吧?”

  “没有的事。”杨小芳连忙细细解释,“这是专供欧美的高端品牌货,本身的生产成本就不低,整个市场上都找不出第二家同款的货源。”

  杨母听完,眼中露出浓厚的兴致,当即决定:“那行,老妈先拿一百双试试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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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负面新闻

  接下来一段时间,杨小芳和新来的员工进行了磨合。

  她自己专职做客服工作,让阿姨负责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细心就能做好的打包工作。

  虽然阿姨偶尔也会出现填错单号、发错快递的情况,但杨小芳自己也亲自做过打包工,知道这种失误在所难免,便都宽容谅解了。

  在有人分担工作之后,杨小芳终于有功夫静下心来好好运营店铺。

  她专程带着诚意去找毛厂长,请教怎么打标词、怎么做直通车推广,也从毛厂长那里得到了指导专注深耕丝袜这一个品类的建议。

  就在杨小芳每天忙得不亦乐乎,闲下来就扫榜抓盗图的卖家、随手举报,看着账户里的收入一天天增加,忙并快乐着的时候,滴滴滴她的旺旺后台突然响了起来。

  一位买家发来消息,张口就是辱骂:“就是你们这家店铺,专门卖这种不要脸的丝袜的吧?臭不要脸的,你怎么不去叉叉呢?你全家都是叉叉的吧!”

  饶是杨小芳向来心态不错,此刻也忍不住面红耳赤,怒火直往上涌,当即就和这位毫无素质的买家对喷起来。

  让她觉得诡异的是,这一整天下来,居然接连有好几位买家无缘无故跑来辱骂她。杨小芳百思不得其解,花了许久的功夫,才从一位老客户那里问到了答案。

  老客户发来一个链接,杨小芳点进去一看,是搜狐的门户网站首页。醒目的新闻标题映入眼帘:**伤风败俗,杭城某某区抓捕多名违法卖淫女子**。

  这条新闻就挂在搜狐新闻首页,格外刺眼。这次扫黄行动闹出的动静极大,能登上首页也不奇怪扫黄抓捕人数众多,既贴合政治正确,又极具话题性。

  首页的配图里,一群打扮漂亮时尚的姑娘低着头、被蒙着脸,被警察一路押走。这本没什么,可让杨小芳心头一沉、瞬间慌了的是,这些姑娘身上的衣服虽各不相同,腿上却清一色穿着的是珠光丝袜。

  要坏事了。

  杨小芳不敢耽搁,立刻把这个发现告知了毛厂长。

  ……

  一间包厢里,林牧正对着账本核对近期的营收,毛厂长和李志也在一旁坐着。

  林牧先翻看了李志那边的账本。

  李哥店铺在经历了首月4万单的爆发开局后,第二个月销量有所下滑,跌到了3万单,第三个月又小幅下滑至2万单,之后便止住了跌势,稳定在2万到2万5千单之间波动。

  这说明李哥店铺稳稳接住了从百度贴吧引来的流量,成功稳住了用户留存,还让不少客户成了店铺的老主顾。

  除了蚕丝内裤这个爆款之外,李志近期又上新了几款新品,销量都还算不错,几款加起来每月也能有两三千单的销量,只是在蚕丝内裤的耀眼成绩下,显得有些不起眼。

  李哥店铺的月流水,已然达到了78万之多。

  看完李志的账本,林牧又翻看向毛厂长的春日日记。春日日记的水光丝袜月销量冲到了6000单,珠光丝袜的月销量则有1万单,两款加起来累计月销1万6千单。

  而除了C端的销量,珠光丝袜这个品类在B端也彻底火了。在杨小芳的猫姐服饰店带动下,数十家专业的淘宝卖家纷纷找上门拿货,还有不计其数做一件代发的小卖家也来分销。如今B端的月批发量,已经达到了1万件。

  当然,1万件的批发量在实体批发市场里,不过是毛毛雨。但这仅仅是不到两个月的成绩,这个品类的市场潜力,还需要时间慢慢发酵。

  林牧心里清楚,后世的这个丝袜细分品类,能做到二点五亿左右的市场规模。2008年的市场体量虽比不上后世,但啃下一块可观的市场份额,绰绰有余。

  他预估,到年底的时候,珠光丝袜的累计销量能突破100万件。

  毛厂长还跟他说了一个好消息:珠光丝袜已经从线上火到了线下,本地不少做实体批发的商户看到这个品类的热度,都找上门来拿货。若是能打开线下批发市场的渠道,接下来便利店和超市也会陆续入场,这两个渠道,可都是出货的大户。

  而林牧在这些线下交易里,同样能拿到分成。只是线下的生意门道太多,要分钱的人也数不胜数。

  淘宝的规则虽严苛,可线下那些牛鬼蛇神的门道,远比淘宝坑得多,坑下还有十八层地下室。

  为此,林牧和毛厂长专门签了一份补充协议,针对线下销售的提成做了约定:林牧只以创意入股,拿2%的分红权。

  寒暄过后,包厢里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该谈正事了。

  毛厂长面色严肃,沉声说道:“林总,搜狐新闻首页的那件事,你知道了吧?”

  林牧认真点头,沉声道:“嗯,我看了。我们这次,是摊上无妄之灾了。”

  毛厂长咬牙道:“我托人多方打听,找到了搜狐的主编,对方直接开了个价20万。只要给这20万,他就把这条新闻做冷处理,慢慢压下去。”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难掩激动,满是愤懑:“这跟敲诈有什么区别?我们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没日没夜地忙活,一个月的净利润也挣不到20万!他倒好,张口就要20万,这无本的买卖,跟明抢有什么两样?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拿捏我们!”

  发泄完心中的气恼,毛厂长很快冷静下来,说出了最现实的顾虑,语气里带着急切:“林总,这条新闻太危险了。一旦让大众形成刻板印象,觉得这种珠光丝袜是那种特殊行业的人才会穿的,那对我们这个品类、这个品牌的打击,都是毁灭性的。所以我想尽快把这件事处理掉,一天都不能拖,哪怕花这20万也认了。今天找你,就是想问问你的想法。”

  林牧看向毛厂长,眼中露出几分欣赏。不愧是在生意场里摸爬滚打厮杀出来的女汉子,就算不懂专业的危机公关,这份对风险的敏锐嗅觉,也格外难得。

第33章 危机公关

  说实话,若非林牧是重生归来,知晓无数应对之法,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恐怕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乖乖掏钱了事。

  但他终究是带着后世记忆的人,应对这种危机公关,有的是办法。

  林牧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毛厂长,这笔钱,一分都不要给。那老小子心思坏得很。这新闻若是没发出来之前,他要封口费,我们给了也就给了。可现在新闻已经发了,影响力早就发酵开来,实实在在影响到我们的生意了,他才说能处理。你信不信?你今天真把这20万给了,接下来就会有各路无良小报揪着这件事深挖报道,再轮番找上门敲诈,没完没了。”

  毛厂长听完,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一阵后怕,连忙说道:“是我想浅了,考虑得太简单了。那林总,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林牧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你要知道,黑红也是红。这次的事件,虽说性质不好,却也让珠光丝袜这个品类彻底破圈,被更多的大众所熟知。现在,黑的名声已经有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造一个‘红’的声势,对冲掉这份负面影响就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有一个前提我们需要找一个和搜狐体量相当、声量够大的媒体,来做这件事。”

  林牧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杯中的白酒,沉声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毕竟你这一年下来,能给我带来百来万的分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应该的。过段时间,会有媒体来做专题采访,到时候我教你怎么说、怎么做就行。”

  毛厂长坐在一旁,心里再次庆幸,当初幸好拉着林牧上了这艘船。若是没有他,自己恐怕真的会被这场无妄之灾,一下子从云端打入地狱,万劫不复。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人这一辈子,还真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你永远都不知道,哪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选择,会成为改变你一生的关键。

  ……

  阿里会议室里,淘宝运营部门的人正在开会,大家围坐在一起头脑风暴。投影仪上显示着PPT,主题是“奥运会开幕仪式营销方案讨论会”。

  众人议论纷纷,策划部的同事率先提出了自己的营销方案;审核部门的运营小何提议找奥组委申请授权,上架一批奥运福娃玩偶;还有人提议上架小尺寸的中国国旗、看奥运时吃的爆米花,以及奥运周边产品,比如相关服饰、最近很火的啪啪圈等。

  领导藏峰一一记录着大家的提议,其中大部分都具备可实施性。

  一番讨论后,藏峰忽然觉得不对劲,好像少了个人,自会议开始后就有谁始终一言不发。他核对了手中抄录的发言记录,发现果然漏了一个人:林牧。

  藏峰好奇地问道:“大雁,怎么了?你今天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嗓子发炎了?怎么一句话都没说?”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林牧。林牧最近可是淘宝的大红人,先是扶持李哥店铺,再是打造春日日记。

  2008年才过半年,就带出了两个细分品类榜第一,由他扶持的店铺年流水妥妥上千万。

  这样的业绩,只要不出意外,年底必晋升P3;若势头不减,一年一个台阶,三年后晋升P5甚至转岗管理层,也并非不可能。大家都好奇,这位天才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林牧沉思片刻其实他刚才什么都没想,一直在梳理待会如何向领导请示危机公关的落地执行事宜。但既然领导发问,他稍作思索,从后世记忆里提取了一个素材,说道:“组长,我想我们可以指导一家贴纸厂商,生产一批有关中国、有关奥运的心型脸贴。”

  “心型脸贴?那是什么?”藏峰追问。

  林牧解释道:“组长,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泡泡糖上的贴纸?就是吃完泡泡糖后,包装纸上有图案,贴到手背上再撕下来,手背上就会留下那个图案。这种新型脸贴和那个原理类似,只不过是可直接贴在脸上的奥运主题贴纸。”

  藏峰恍然大悟,稍加思索便发现这是个绝佳的需求点。2008年奥运会是举国盛事,而这一年国家多灾多难,各种糟心事堆积,人们太需要一场盛事提振士气。这种奥运脸贴贴在脸、手、胳膊上,正好能营造举国同庆的氛围。

  但藏峰对林牧的期待值很高,觉得这远不是他的上限,肯定还有后手。他说道:“大雁,别藏着掖着了,还有什么鬼点子,都拿出来吧!”

  林牧无奈,心里暗道“领导这是逮着一只羊薅啊”。忽然,他灵机一动,一拍脑袋:“说起来,还真有一个创意适合现在的淘宝用,就是不知道技术上实现起来有没有难度。”

  他接着说道:“领导,我最近刷淘宝时发现一个痛点。打个比方,我买一件衣服后,想搭配一条裤子,还得重新去淘宝搜索,找好几分钟才能找到合适的。我就在想,能不能在用户买衣服时,页面下方加一个随机推荐位,由系统自动推荐可搭配的裤子?”

  “我的想法是,让程序部门去扒数据,统计买过这件衣服的用户,后续都去哪些店铺买了裤子,再筛选出最热销的几款,放在支付界面的推荐位里。这个功能不局限于服装领域,全品类都能用。”

  “现在不是要借奥运造势吗?之前有同事提议推爆米花,这个想法很好。那用户买了爆米花后,要是能搭配一杯可乐,体验感不就更好了?我们可以让程序部门做一个‘顺手买一买’功能,用户买完爆米花,下面直接推荐可乐。用户看到后可能就会想‘对哦,买了爆米花,不如再买杯可乐’,说不定就顺手下单了。”

  林牧话音刚落,全场众人都露出了“原来还能这样”的恍然神情。藏峰更是眼前一亮,只稍一琢磨,就从这个小功能里想到了无数搭配的可能性。

第34章 采访

  林牧知道,这个“顺手买一买”功能在后世对淘宝的助力极大。

  据说功能开通当月,就为淘宝带来了750万单的增量。当然,那时的淘宝和现在的淘宝,体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寻思着,这个创意其实不算难想,但淘宝直到2020年才进行灰度测试,2021年才正式上线。以淘宝的技术实力,都要花一年时间才能落地执行,这说明其中的技术难度可能远超想象。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不是他该考虑的范畴。

  会议结束后,陆怀正在整理发言稿,准备稍后去和兄弟部门沟通。就在这时,林牧找上门来:“组长,有件事想麻烦你,想向你申请一下媒体资源。”

  “哦?什么事?”陆怀抬头问道。

  林牧把春日日记店铺遇到的舆论危机,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陆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心里暗道:这是C端商家自己的麻烦,跟淘宝有什么关系?公司出面帮商家解决不难,但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他觉得林牧这小子虽然锋芒毕露,是块好料子,可终究还是年轻,对具体细节看得过重,欠缺了对整体的把控。

  林牧看出了他的顾虑,连珠带炮地补充道:“当然,我知道公司直接下场解决这事,没什么直接好处。但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这么做……”他详细说明了如何通过专题采访对冲舆论危机,以及淘宝能从中获得的巨大收益。

  陆怀听完,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不由得赞叹道:“你小子真是个天才!好,我这就帮你联系《杭城日报》的资源,这事就交给你对接。要是遇到难处,尽管来找我要资源,我解决不了的,就向上打报告。”

  “好嘞,谢谢组长!”

  ……

  春日日记工厂。

  陆招娣是个18岁的花季少女,染着一头黄毛,耳朵上打了耳钉,嘴唇上还钉着一枚唇钉。她指尖捻着发梢,心里紧张得不行。

  就在一天前,厂长跟她说,今天会有记者来厂里采访,她被选中当采访对象,到时候记者问什么就答什么,不用隐瞒。

  陆招娣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记者采访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采访的地方。又惊又喜之下,她一夜没睡好,第二天熬出了浓重的黑眼圈。

  不多时,《杭城日报》的记者来到厂里,径直走向陆招娣。记者注意到她紧绷的肩膀和僵硬的表情,笑着安抚道:“妹妹别紧张,摄影机还没开机呢。咱们先聊会儿,等你放松了,咱们再开始。”

  听到“摄影机没开机”,陆招娣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她好奇地问道:“记者姐姐,你们为啥要采访我呀?我没什么好说的呀。”

  “因为妹妹你很有代表性呀。”记者笑着回答。

  “代表性?”陆招娣一脸困惑,她能代表谁呢?

  记者话锋一转,问道:“妹妹,看你年纪不大,怎么会来工厂打工呢?是因为家里困难吗?”说着,他朝身后的摄影师使了个眼色。摄影师会意,悄悄打开了摄像机,开始记录。

  陆招娣没察觉到已经开始拍摄,老实回答道:“我家也不算特别困难吧?要说过得好,能开上小汽车,那肯定没有;但要说饿肚子,也不至于。我来打工是因为读书不好,初中毕业之后,成绩太差上不了高中,我妈就让我准备嫁人。我不想嫁,就自己跑出来打工了。”

  记者继续追问:“那工作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厂里加班严重吗?工资待遇怎么样?会不会想回家,或者想回去读书?”

  “不会呀。”陆招娣毫不犹豫地摇头,“我跟你说哦,当初跟我一起出来打工的,还有个女同学。我们都是偷偷拿了家里的户口本,跑到杭城来的。”

  “有一回,我们在车间缝袜子,那个女同学不小心被缝纫机针扎进了指甲缝里,哭得厉害,得去医院包扎。”

  “我是她朋友,就骑着自行车带她去附近的诊所。”

  “结果那天刚好下雨,路上我不小心碾到一块石头,我俩一起摔在了地上。”

  “我同学从诊所包扎完回来,情绪特别低落,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说她不想干了。我问她为啥,被针扎一下又不算多疼。”说到这儿,陆招娣伸出手给记者看,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记者惊讶道:“妹妹,你也经常被针扎吗?”

  “也没有经常啦,刚开始不熟练的时候会被扎,后来熟练了就好了。”陆招娣摆摆手。

  “那你那个同学呢?她现在还在厂里,还是回去读书了?”

  “她后来回去了,但也没读书。”陆招娣叹了口气,“她成绩其实比我好,可她妈不让她读,回去没多久就嫁人了。上次我偷偷回了趟家,去看过她,她日子过得挺苦闷的,她男人对她也不好。看到她那样,我就想,我绝对不回去。”

  记者语气夸张地称赞:“妹妹,你真勇敢!一个人出来打工这么多年,你父母就不担心你吗?”

  提到这个,陆招娣骄傲地挺起胸膛,说道:“他们担心啥?他们就知道管我要钱!一开始,他们还到处找人打听我的下落,想把我抓回去嫁人。”

  “但自从我赚到第一笔工资,1500块,我给家里打了800块之后,他们就不提要抓我回去了,只要我每个月发工资,给他们一半就行。”

  她指了指自己的黄毛和耳钉、唇钉,得意地说:“你看我染的头发,还有这些钉子,都是我自己花钱弄的。要是没出来打工以前敢弄这些,我妈肯定打死我。现在我能赚钱了,他们就不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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