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27节

  溪流之中,更有条数丈之长,头如碗口的大蟒爬伏。李仙顿想:“此地我曾到过,当是寒汛未休。此地虽有诸多林兽盘踞,却绝无蛇聚成众。想来…龙尸藏在山中,虽骗得过郡主,却骗不过蛇属。它等天性惧龙,又想亲近龙。冥冥间聚拢此地。这可出我意料,时日一久,蛇众愈聚越多。难免叫人惊疑查探。需设法驱离!”

  李仙悄声退回嶂远村遗迹,自民房间寻得大锅。捻成金光,掐在拇指、中指间。在行去西林,寻得大蟒,横刀一砍,斩断大蟒头颅。

  他屈指一弹,金光化作大锅,放在一株树下。把大蟒蛇躯绑在树枝上。蛇躯直直垂下,头颈处滴落蛇血。李仙嫌蛇血滴落太慢,双掌朝蛇躯拍去。打松蛇身筋骨血脉。

  蛇血自一滴一滴滴落,变做一条红色血线,很快积得半锅。李仙将蛇躯解下,再抽出蛇胆。去周遭砍伐树木,凑足干柴。沿途若遇毒蛇,便探手抓住,取出蛇胆,装在一瓷碗间。若见异香草药,便摘下装入布袋。

  最后心意灌注,点燃干柴,置于锅下熬煮蛇血。待蛇血沸腾,散发腥臭恶气。李仙将蛇胆投入血汤,再煮片刻,血汤变做黄绿色。再依次投入草药。制得一份“驱蛇汤”。

  李仙细细一嗅,此汤气味似草木,食之略腥苦。蛇兽嗅之,避之不及。他扛着大锅,在每去到一处,便用手舀起驱蛇汤,使其在掌心处,蓄起浅浅水洼。施展“碧罗掌”掌打出。

  驱蛇汤化作细微水雾,弥散在周遭,粘附在树叶树干诸处。李仙如此数掌,但见树枝树干、杂枝枯叶…暗处毒蛇纷纷逃散。蛇群当真不少。

  如此且行且驱,便来到一处山岩。李仙见视野广阔,可观山脚。便在山岩处种一枚发丝。足足花费半个时辰,他扛着大锅,身影纵飞起落。将嶂山巡察一遍,驱赶蛇群,在各处山道要口,种下发丝。找寻人踪人迹。

  诸事万无一失,择回山洞寒潭,沉入潭底,抓住龙躯的龙尾,再爬上寒潭。将龙尾带出潭底。李仙心想:“我虽没卸过龙筋,但曾在黑河村卸过虎筋。二者想是道理相通。在潭底无从下手,需先将它带出深潭,在空阔之地好下手。而今天时尚早,山中清幽无人,正是卸筋好时机!”

  双手抓住龙尾,双足站定。用力一拉,龙尸便浮起分毫。李仙宛似拔河,寻思:“运龙尸得万万小心,莫要多留痕迹。潭边的石子甚松散,遭龙躯一摩擦,难免留下痕迹,需特别留心。”他尚有余力,小心翼翼拉出龙尸。

  仍是有龙爪剐蹭潭壁,留下深深爪痕。李仙万感无奈,将爪痕彻底削去,行事滴水不漏。其间山道平静,无人靠近。

  李仙将龙尸拉出山洞,平平摆直在山道上。龙躯自梢尾至龙首,共十七丈长。李仙琢磨:“我平生游历江湖,所见龙者,共有三。其一,赏龙宴傲墨前辈。其二,洞然湖金龙,其三,便是这恶龙。龙者…虽俱腾云驾雾之能,翻云弄浪之威。然腾云之时,却需耗费气力。若气力衰竭,莫说腾飞翱翔,便是上得海岸,也难挪龙躯。倒不似我等武人,双足双手,虽不能似龙般遨游天地。却自可顶天立地,自给自足。”

  环顾左右。见得山顶处有两颗巨石。李仙施展轻功来到山顶,双手抓住巨石,中指、拇指捻搓巨石。见着指之处,渐渐化作金光。随后金光扩散蔓延,十数息后,两颗巨石被捻成寸毫金芒。

  李仙双手各捻其一,施展轻功跃下山头。将金光弹射而出,重新化作巨石,正好卡住恶龙头颅。随后目显重瞳,观察龙筋所在。

  用如意宝剑割开一道口子,一脚踩着龙尾。一段一段抽出龙筋。龙躯被铺得平直,抽龙筋时便使直力,无需担忧断在龙躯内。头颅被巨石压定,龙尾被一脚踩定。

  过程甚是顺利,李仙一番用力。龙筋彻底脱离龙躯,龙躯无力而垂,虽早身死,却似此刻此时,最后一缕精气神尽被抽离。

  龙筋呈淡淡金色,约莫两指粗细,血质沾附。有血腥浊气,又有淡淡清香。李仙诧异又新奇:“龙筋原是这般模样,我倒是第一次见。赵将军知剿龙诸事,以她能耐财力,尚只觊觎龙鳞龙爪。龙筋却万不多想。全因龙筋宝贵,传闻龙属能腾飞翱翔,能力道强猛,便全是龙筋功劳。若将龙躯比做弓箭,龙筋便似绷紧的弓弦。龙躯的甩尾、翻浪、腾飞,力道皆由龙筋而扩大。”

  龙筋长足十七丈,虽只二指粗细。然折叠而起,却甚占地方。李仙沉吟:“传闻龙筋妙用奇多,但需用对法子熬炼。若制成‘翻海鞭’,鞭子能翻卷海水,能唤来大雨,能发出龙啸,我也有翻云覆雨之能。但我不擅鞭法,且鞭子不宜随身携带。这龙筋如何运用,还需静观后计!”

  呼唤来灾鸦。灾鸦嗅得龙腥,发出刺耳声鸣。李仙了然道:“我倒忘了,你素不吞血肉之物!这龙筋质地虽奇,却当算此列。”让灾鸦先行飞离。

  李仙捻搓双石,送回山顶,再将龙躯藏回潭底。便至溪口清洗龙筋。将血污尽数带去,细细一嗅,有股腥味始终难褪。

  他口吐清气,带尽污浊。但过得片刻,腥气便又浮起。原来,这龙筋气味本腥,清气虽能消污,但不能改转物事本味。

  李仙细细一嗅,但觉腥气甚浓,所过之地,皆留大腥之气。顿想:“我这回可长见闻,万不料龙筋是这般腥臭。我如这般带回城去,难免叫人奇怪。需当想一法子。”

  很快计上心头。李仙自溪旁,挖得湿泥,将龙筋裹藏湿泥内。再心意灌注,烘干湿泥,变做一大泥块。如此这般,腥臭锁在泥内,便不能逸散。李仙寻思:“这龙筋这般麻烦,可得快些处理!”取来麻布,将泥块包裹。检查山中痕迹,若有遗漏之处,便尽数掩藏。最后口吐清气,肺蓄巽风,施展“登峰造极”的“巽风息”,猛力一吹。

  清气如清晨的白雾,刹那笼罩嶂山。过得片刻,便又消散。李仙的诸多痕迹、气味,被消得绝净,再无分毫差错。最后在潭外,留一枚发丝,便转下嶂山。

  其实午时方过。李仙动作迅捷,适才所做虽多,却未用到一个时辰。他怀揣重宝,终究警惕万分。骑着拘风折返玉城,然行至半途,又隐嗅腥臭。

  龙筋是大腥大浊之物。泥土虽能暂封,但时日一久,腥臭便从土隙间钻出。李仙为求稳妥,折返回北斗县、断虎山酒庄。命人将酒水装满一车,运入玉城。

  李仙趁众人不注意,解开一个酒坛。将龙筋取出,震散泥浊。放入酒坛之中,接住酒水压下腥臭。再口吐清气,将残留腥臭尽数消退。

  随后搭乘马车,运送酒坛归城。

  又见城门之外,赵英琼在布设屠龙楼。李仙暗道糟糕:“赵英琼若见到我,非得拉我好生问询不可。也罢,鬼鬼祟祟,反而更出差错。”捻一枚发丝,种在龙筋酒坛旁。随后驾马车靠近,主动喊道:“赵将军!”

  赵英琼说道:“李仙?”她环臂抱胸,腿裹过膝长靴,甚是显眼,足尖轻轻点踏,挑眉说道:“你这是做甚?”

  李仙说道:“我开设酒庄,开设客栈。送酒入城。”赵英琼皱眉道:“本将军难得赏识你,你倒好,贼眉鼠眼,不来照看屠龙楼诸事,跑去弄甚客栈酒庄。”径直行来,掀开后方车帘,问道:“这些酒,都是你的?”

  李仙说道:“这是甜枣酒,我自创酒方。将军尝尝?”提起一壶酒,丢给赵英琼。她轻轻一揭,拧开酒封,轻轻一嗅,再对口一饮,骂道:“甜唧唧的,腻歪得很。”又饮一口。

  李仙笑道:“将军,我改日再向您请安。”驾马车离去。赵英琼一口饮酒,说道:“且慢!”她说道:“来都来了,便随本将军走走。这一车酒水,值得甚么钱。难道还值得堂堂中郎将亲自护送?”

  李仙说道:“好罢!”他跳下马车,让车夫将酒水送至藏阳居。随赵英琼规划屠龙楼诸事。

  屠龙楼的两根“龙柱”,是一楼之精髓所在。赵英琼需亲自操持。至于楼中别事,便尽可假于旁手。李仙、赵英琼且行且交谈,至傍晚时分,同去酒楼吃饮,后各离去。

  李仙回到藏阳居,透过发丝,已知酒坛送入酒窖。径直前往,寻出龙筋酒坛,取出龙筋细观。见确实无虞,不住笑道:“这份重宝,可委实不容易!这般放着,着实暴殄天物。我需快些寻得办法,炼制成宝贝。”

  重新封入酒坛,带回卧房,藏在角落处。如此这般,龙筋可算落袋为安。李仙再取出龙鳞、龙须…诸物。大觉憋闷,宝物甚多,却不知怎用。感叹道:“若是夫人在,便知怎般运用为妥。也罢,我辈武人,岂能事事仰求他人。我择一时机,且去黑市看看。若得得之炼制龙宝诸法,便再好不过!是极…将军曾提到过,她欲购龙鳞、龙爪,想必她晓得龙宝炼制之法。且寻一时机,好生套问套问。只是这女人,如是烈马,可不愚笨。稍有不慎,难免叫她觉察。”

  敛尽杂思,去到院外习练刀法。分枢化影流进境甚快。“魔音慑心曲”八种曲目,皆已掌握。“神雾化意功”第二层,已朝大成而进。

  [你消化天地精华,塑骨罗胚熟练度+1]

  [塑骨罗胚]

  [熟练度72/100]

  弹指金光的点石成金,残阳衰血剑的心火、救命阳气,魑魅魍魉枪的魅魈、翻江、搬石、怨龙四式,分枢化影流的枢影,拂衣弹尘功、玄火掌的烧火掌劲……演化更强数分。

537 龙虎宝经,行龙虎!点晴之笔,忽是生变!

  翌日,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李仙悠然醒转,吐出蜃梦珠,纳入鱼腹宝囊。见春雨酥润,飘入窗内,窗外草木鲜艳,池塘涟漪阵阵,心情甚佳。他又拿出酒坛,揭开酒封,取出内藏龙筋。

  坛中的“甜枣酒”甜醇已变作腥臭,色泽暗黄。如将死鱼烂虾封存数月,腐臭难闻。李仙腹诽:“这宝贝虽好,但也忒臭。一天坏我一坛好酒,可惜,可惜!”尽数倒去。

  口吐清气,一扫腥浊。手持龙筋,行至院外一甩,发出“啪啪”闷响,如有龙啸雷鸣。虽未加炼制,但已具不俗声势。李仙惊道:“好宝贝!好宝贝!”虽不通鞭法,但将枪法、刀法理解,融入鞭法间,自耍得虎虎生威。周身声势震荡,带起的鞭风吹得周遭树木倾伏。

  李仙送鞭一扫,水池掀起一阵强浪。他乱舞得片刻,院中腥臭难闻。连忙口吐清气,肺蓄巽风,将异臭消尽,重新盘好龙筋。

  换得一坛酒封存。李仙寻思:“这龙筋的存收,终究是麻烦。尽快熬炼成宝,方为上策。”将龙筋酒坛藏在床底,种下发丝照看。便骑马去武侯铺上值。

  玉城三道之汇,日有万变。各坊间的节庆、俗风不同,文会、武会日日皆有。热闹非凡。李仙依城中情况,安排巡值路线,维持各方安定。

  再查问金长案情……料理得半个时辰,一日劳务尽已清楚。李仙身为中郎将,多起统筹之用,无需事事亲为。

  定武楼中习武片刻,约莫正午时,杂役送来午膳,有醋焖牛肉、精烹虎烧、野三味……味道甚美,食之长气力,壮筋骨。李仙风卷残云扫尽,又歇息片刻,见铺中已无要事,便从暗道离去,在铺外民房出现。他换一身装扮,银色面甲变做“犬形面具”,雇佣一辆马车,搭乘去往城北。

  鬼市位处城北,亦称黑市。是无法无度无律之地,交易买卖,真假赚赔,全凭自己。正因鱼龙混杂,故而应有尽有。

  李仙低调装扮,付了车马钱。便行入鬼市,鬼市朝地延伸十八层,日日常有劫杀、坑骗诸事。他环顾左右,方踏足鬼市,已有数人凝目盯望,似藏歹心。

  李仙目光对视,眼睛一眯扫。众歹人心神一颤,纷纷收归目光,另选目标。李仙快步而行,进到鬼市第一层。沿街摆设诸多地摊小铺,亦有车贩、茅草房、瓦屋、黑楼……只一眼扫去,多是江湖客、黑袍客、面具人、凶恶犯。

  再朝里行,古董、字画、凡庸俗物、珍宝奇物……尽数混杂,难分真假。坑蒙拐骗,更是常态。便有一江湖女子,与黑市商贩起得争执,正要大打出手,黑市商贩冒出数位同伙,出手点得女子穴道,就此掠进暗处。

  亦有江湖买客遭得坑骗,怒而拔剑,一剑削去奸商头颅。那奸商尸躯侧倒,染红了地摊。其状其样,甚是可怖。李仙心想:“我上次而来,是为查案。倒没细心观察此地。常言道,不怕明枪,便怕暗箭。这等地方,任由实力多强。都不可大意懈怠。”

  他将一袋银子藏好。目力稍凝,见得迎面有一瘦子作势要撞来,同时暗暗探手欲偷。李仙斜身轻避。那瘦子没能撞到,一个踉跄,也不回头,自知遇到高手,借着踉跄拐入别巷,就此消失无踪。

  李仙一面观察沿街的商铺,一面注意周遭来人。目光一一扫去,不见称心之物,心想:“这鬼市淘物,如是大海捞针,非一日之功。我且耐下性子,慢慢挑选。多来几回,总能遇到想要之物。”

  不急功利,心便更稳。忽行至一条“平安街”,街首处有人把守,其内商铺、买卖家均更安定。乱象顿扫一空。李仙靠近去。街首护卫伸手拦下,警告李仙,平安街是平安商会所辖,街内不可强买强卖,不可杀人生事,如若不然,便当场擒抓,残杀示众。

  街首外有一旗帜,其内挂着人皮。其内已有百具,男女皆有,老少皆全,缝绣一起,甚是古怪诡异。既震慑来客,亦震慑驻商。

  原来……

  鬼市纵是无法无天之地,但全无规矩,如何做得营生?岂非尽是抢杀、劫掠、欺霸之事。故而无法无规之内,又孕育“有法有规”。

  鬼市共有三大商行。分别为“平安商行”“残火商行”“阎罗商行”,各自辖管一片区域。区域内买卖自由,但不可生事。但无论购得何物,买卖家均需朝商行进献一成钱。

  李仙行进商行,果是清净七分。行有数里,已少打杀劫掠诸事。很快瞧中一地摊,附身查看,内尽是玉石诸器。摊主是位老者,白发苍苍,笑容慈祥,见李仙有意,便主动讲说诸器巧妙。李仙静心聆听,连连点头,其内几枚玉器,确有不俗之姿,虽不具备妙用,但年代久远,用作镇宅装饰,便问询价钱。老者笑容和蔼,先是大套近乎,随后故作吃亏,便宜变卖。实则开口既是五百两,大有狠宰之意。

  李仙笑着摇头,便离开摊位。那老者神情变转,顷刻尖酸刻薄,跳脚指着李仙怒骂,说其穷酸,不是男人云云,自是极尽难听之言。李仙不做理会,走得渐远。那老者自觉无趣,也就不说了。

  如此且行且逛,陆续见得几件心怡宝物。但可有可无,而铺主满天叫价,甚无诚心,李仙便无兴致购入。逛得大半时辰,多是一无所获。李仙心想:“我来鬼市,目的是寻得制龙之法。叫我龙筋、龙鳞、龙血、龙肉派上用途。若是可以,还可寻些药浴之法。只鬼市假九真一,宝物虽多,但能否遇得,终究很看缘分。”

  渐到傍晚,终无所获。李仙静下心气,先行折返。次日辰时,再换一装扮来鬼市闲逛。如此来回数日,第三日时,李仙自一摊位中,购得一本药浴之法:龙虎锻脉汤。长久药浴,能锻塑经脉,强韧经络,增快行。叫内奔涌时,如俱虎啸龙鸣,异声震震。

  品质甚佳。相传这份龙虎锻脉汤,出自渝南道重岭府的“阳虎山”,这阳虎山与关陇道的“正虎山”,可谓同出一脉,皆是有名有望势力。恶龙为祸时,道玄山起屠龙大会。“正虎山”英雄便有参与。

  本是不传之秘,但阳虎山有一叛教弟子,带出山中精义,由此沦落人间。几经风霜波折,终于来到玉城鬼市。那铺主口若悬河,如是说道。恐怕虚八实二。李仙全然不信,但粗略一观,确觉“龙虎锻脉汤”颇有门道。一番磋商、讨价,最终花费“七百九十七两”银子购下,自觉是讨得便宜。

  当日回府,便欲尝试药浴之法。龙虎锻脉汤需六十虎龄的虎血、一百三十蟒龄的蟒血对冲,再辅以四十六种草药,分属阴阳两性,熬炼三个时辰能成。李仙先习读汤方要理,尝试将“蟒血”换做龙血。一番苦心熬炼,得一锅金色的药汤,汤水滚烫。阴阳相冲,龙虎相搏,兀自传出阵阵虎鸣龙啸,汤水荡漾不休。

  李仙心想:“这黑市之物,本便很不靠谱。我再加调改,自以为是的添了龙血,坐实了‘龙虎锻脉汤’的龙虎二字。但是这锻脉二字,倒未必能落实。这宝汤瞧着甚凶,贸然浸泡,恐有害处。但连汤方与药材,已花费我千余两银子,同一份龙血,岂能不好生试一试!”褪下衣物,浸入宝汤。

  顿觉浑身一热,汤水滚烫,灼烧肉体。再过片刻,耳旁传来阵阵龙鸣虎啸,胸口如被大蛇缠绕,阻滞体息。虽有诸多不适,却确有药力入体。内随之奔涌,经脉、经络皆得滋养。

  李仙想道:“昔日的屠龙会时,我曾见过关陇道正虎山的年轻俊杰。他等内甚猛,行如龙虎。我自认内更凝练,更雄浑,修习苦难身经后,运更灵活万变。但却做不到行如龙虎。当时好生羡慕。此间得此药浴之法,只怕正虎山的武学妙处,便与药浴有关系。”

  李仙又想:“他等药浴之法,必更完善。但决计有虎无龙。我药浴之法更粗浅,但贵在凑齐龙虎。各有得失。”

  专心享受药浴。

  [龙虎锻脉汤]

  [熟练度:1/18]

  [描述:如龙虎,内周天运转,如猛虎下山,如蛟龙遨游。与所学结合,更添妙效!亦是正虎山一脉武学之基要!]

  “正虎山”是名门大派,山势高耸,栖息虎兽、蟒兽甚多。擅施虎行拳、龙形拳,内有一册“龙虎宝经”,是极上乘武学。自体内养猛虎、饲恶蛟。两兽相搏相持,武人体魄自强,内源源滋长。年岁越长,实力愈强。

  药浴之法名曰“龙虎神照汤”。只世间龙属甚少,虎可寻,龙难觅,多是巨蟒替代。实是照蟒画龙,画梅止渴之用。故而正虎山的“行龙虎”本为“行蟒虎”,虽只一字之差,胜过千里之遥。

  所谓“龙虎”,云从龙,风从虎。行龙虎,如具风云之势,龙腾虎跃,龙卷云,虎翻江。

  所谓“蟒虎”,蟒兽伏地爬行,虎兽霸山为王。行蟒虎,可迅猛如虎下山,可蛰伏似蟒伏洞。实是一阳刚,一阴暗,一迅猛,一纠缠,暗合阴阳之理。

  “蟒虎”固然不弱,却怎敌“龙虎”之威?

  李仙的“龙虎锻脉汤”确出自“龙虎神照汤”,虽大有不如,但效性相似。他机缘巧合,幸得龙血相辅,却是行真龙真虎。

  过得一个时辰,李仙吸尽药力,但觉经脉滚烫,收获颇丰。运之际,隐有龙啸虎吟。苦难身经开辟经脉穴道,龙虎锻脉汤则铺平大道,叫虎出山林,龙出江海。

  余后数日。李仙每日清晨时起,常去鬼市游逛,渐熟鬼市规矩,晓得藏掩身迹,晓得讨价还价,晓得鬼市黑话。傍晚时归府,命人熬炼“龙虎锻脉汤”。

  熬得第二份时,八十虎龄的老虎已经难寻,需李仙花费钱财,雇佣玉城郊外猎户,入山林寻猎。李仙知“老”虎甚罕,雇佣三十位猎户,分散各座山脉寻虎猎虎。猎得虎者,便奖赐一百两银子。

  每日钱财花销,委实不小。万幸露蝉铺、李氏医馆、往来客栈、酒庄源源生财,能填平“药浴”“雇佣猎户”诸多花销,勉强能有存余。

  夜中闲时。李仙常私会桃想容,叫“易九帆”的天工巧物,淫思淫虑有用武之地。桃想容初时大觉羞赧,颇有幽怨,不晓得这弟弟,整日想些甚么,每隔数日,便鼓捣出古怪巧器。

  后渐乐在其中,有时会想:“这弟弟今晚寻来,不知又想弄甚花样。”暗藏好奇期待。两人这番日夜倾诉,情谊愈深。自是享尽其乐。

  时日一晃,已到四月中旬。李仙吸收四回龙虎锻脉汤,经脉泡养得坚韧,俱龙虎之势。运周天时,搭配“强心震”、“胸骨雷音”二者。周身龙鸣虎啸,夹杂雷声阵阵,委实霸道无匹。

  强而招强。李仙诸门武学,本已造诣不俗,此间再添龙虎之变。如神雾化意功,第二层的“雾里观花难看透”,雾能营造声音,能迷人五感。搭配行龙虎,能营造龙虎环伺之威。再言“碧罗掌”、“玄火掌”,掌掌拍出,伴随龙虎之声,施招时恍有风云汇聚,翻云覆雨,卷浪开山的澎湃大势!

  [龙虎锻脉汤]

  [熟练度:4/18]

  ……

  李仙虽常出入鬼市,但不曾寻到“炼龙之法”。此事讲究福源、气运,一时强求不得,唯有徐徐而图。龙筋固然难藏,但既有所得,何惧区区麻烦,便转而稍作歇息,上值料理别事。/p>

  这日上值时,灾鸦送来信笺。李仙接过一观,是杜平所书。信中言,经李仙相助,身位坐镇,信丰船行已落成。大船尚需等待,但中船、小船皆能入海商运。欲筹办落成大典,届时邀请鱼龙百戏、燃放烟火爆竹。特邀李仙同往。

  李仙不通船行诸事,近来略有了解。但暂无插足船行打算,便回信告知,不参与落成大典。但落成之前,他需借船外出。

  杜平、徐知节主理船行诸事,听李仙不参与落成大典,均感失望。又见李仙欲乘船出海,虽觉古怪,却不敢多问,回信告知,十八艘小船,皆由李仙征用。

  李仙眉头一挑,心想:“如今海船已备,出海可择日出行。”,见万事俱备。立时拟想行程,又寻思:“此番出海,需尽量掩人耳目,纵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也好过赤身裸行。我如直直前往,无人觉察倒好。若有人留意觉察,难免添惹怀疑。借一由头稍作遮掩。旁人纵然怀疑,也只能猜疑,未必能猜准我真正欲谋之事。”

  海冢一行时,李仙观过海图。易九帆陵墓的数十海里之外,有一片群岛名曰“折日群岛”。岛间百姓甚多,与玉城素有商贸往来。

  李仙灵计一动,决意先假意去往折日群岛,途中借机改转方向。于是命酒庄,将四月所酿美酒,悉数运入玉城,装进海船。两日后,他以宣扬酒名为由,去往折日群岛。又主动写信,向赵英琼、安阳郡主告假一日。李仙知道赵英琼不会阻止,信中情由甚是随意。又知安阳郡主甚是多疑,宣扬酒名骗不过她。是以添增可信,信中直言,他已入股信丰船行,宣扬酒名实为虚假,本意欲亲自行海一趟,大致了解海船行商事项,措辞谨慎小心,多加思虑,才交由泥雀送出。

  赵英琼先行回信,信中只一个大字“滚”,背面又写一行“不务正业,城中若起事,本将军立撤你职。”甚是凶煞。过得半个时辰,安阳郡主亦回信。信中冷冰冰、高高在上,只写一字:“允之”。

  如此这般。李仙动身前夕,花费百两银子,购置得一口大瓷缸。约莫丈许宽,丈许长。朝内灌满酒水,放入龙筋。

  随后挖一大坑,连酒缸带龙筋,一并埋藏入土。

  李仙尤觉不够,见院中有假山大石,便行至一座假山前,双指将假山捻搓成金光,弹射向后院。压在瓷缸泥地之上。周遭种上绿草红花,一番遮掩,龙筋已藏之无误。再种落一枚发丝留意。

  次日清晨,李仙乘船动身,简单雇得数位船手,依照海图航线,前往折日群岛。只用近半日时,便抵达折日海岛。这片群岛有县治城邦,属于大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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