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18节

  李仙再道:“再到最后,派遣将军眼线,紧盯沿江情况,时刻提防变动。如寒洪当真泛滥,还可派出将士救助城外百姓。若立城,当行利。若立国,当行仁。”

  赵英琼说道:“若立城,当行利,若立国,当行仁。不错,玉城若欲围玉城国,不能用山围,不能用武围,该用仁心围。”她忽瞥来,说道:“你小小年纪,怎有这般见地?”

  李仙说道:“算什么见地?终不过拙见罢了。将军愿听,若能成事,便是将军的本领。将军不愿听,只凭自己的能耐本领,也一定能成事。”

  赵英琼说道:“行了。这时倒同我谦虚了。这件事…你勉强算筹办得尚可。这是昨日答允的银子,共六百两金子。至于两千点军功,我自会记你账上。那场擂斗,算你暂时取胜。”

  她顿得一顿,正色再道:“这城外防汛一事,我自会派人料理。你是鉴金卫,只需护持玉城安危,别事不用多理。但是…你近日,皆需上值,时刻候着。本将军若要用你时,却寻你不到,必施军法严惩。”

  李仙说道:“是。”

  赵英琼大觉慰妥,两人行至一岔道口,将要分别,赵英琼愧疚道:“是了,你这伤…可好些?若…若有甚情况,可来我府邸寻我。我等习武之人,疗伤宝药不少。你这伤势,我不会不管。”

  李仙说道:“自然,该不客气时,我绝不会同将军客气便是。”

  赵英琼隐觉意有所指,想得昨日情形擂斗,不住轻啐一嘴,遐想逸散。她恐被瞧出,一扯缰绳,双腿一夹,神玉异马便拐道向东,裙甲微微扬起。

  李仙拐道向西,回到藏阳居。房门凝着一层冰衣。李仙掌劲吞吐,冰衣融化成水,推门而入。房屋内静坐调息,疗愈体伤。

  内视自身。

  五脏六腑俱受震伤,但能够承受,经半日疗愈,已好得三五成数。完美相、五脏避浊会阳经相辅相协,愈力甚猛。李仙再休养半日,便几若无伤。

  解开手中白布。掌伤渐愈,已生骨肉。李仙双手一握一松,虽有刺痛传来,却活动无碍。他心想:“夫人同我说过,完美相愈力奇快奇强。寻常武人需药浴、宝药,才可治愈之伤。完美相却能自愈。此间…体会更深。这掌伤本深可见骨,血肉模糊。但只过半日,肉眼可见好转甚多。赵英琼这娘们,当真同烈马般。不时踹人两脚,身板若脆些,被挨上一脚,可得小命呜呼。”

  李仙轻抚胸腔,隐隐作痛。那招“覆山千绝掌”掌力霸道强猛,他强接而下,胸腔巨震,更有三道“袅袅仙音”穿入胸腔,震鸣不断,欲要震碎心脉经络。但这掌法“强猛”之余,却不“阴毒”。只需扛过,那便过了。李仙想得昨日擂斗,赵英琼服服帖帖,软话求饶,实属难得。今日凶神恶煞,暴躁霸道,不住腹诽道:“这娘们…怕是不喜欢被拍马屁却爱被拍马屁。改日若有机会,非得再拍她马屁不可。”

  饮得一碗参茶,金蝉化目,内视自身。李仙开始搬运脏浊、骨浊,砥砺心意。同时淬炼“五脏避浊会阳经”与“唯我独心功”。寒雨虽凉,却难寒他炽热心肠,昂扬斗志。

  [熟练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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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脏避浊会阳经壮骨篇]

  [熟练度:21653/24000大成]

  [唯我独心功]

  [熟练度:15663/60000圆满]

  武道久远,不求一时快进,但求滔滔不绝。不求一时胜败,但求天高地阔。李仙一颗恒心不灭,步步夯实。

  且说赵英琼自岔道口分别,胯骑“神玉”异马,赶至一座“吴府”。赵英琼轻吁一声,翻身下马。神玉的马背鬃毛,再未被冰雨淋湿前,便先已有几分湿意。

  赵英琼行入宅邸。沿途有护院觉察,纷纷相阻。赵英琼尽皆无视,行进厅堂,坐在主位,双腿交叠而坐,喊道:“将吴墨喊来。”

  过不多时,一紫袍中年男子,大腹便便,面肥耳粗,嘴角两道鲶鱼须,快步行赶而来。他瞧见赵英琼,喊道:“哎呦,怎是金身大将军来了,赵将军,您怎不提前告知一声呼?不知您老人家,是有甚要事,竟趁着寒雨而来。我...我这可消受不起啊。”讪讪行来,又惧又惊。

  赵英琼甚感腻烦,见吴墨跪爬脚下,便一脚踹去。吴墨翻滚数圈,不敢起身。赵英琼骂道:“去你他娘的,你这宝殿,可贵气得很。本将军想来,还得提前会知?”

  吴墨惶恐道:“不敢,不敢。我的意思是…若提前知道将军要来,我便…便提前准备好酒好菜,好生招待啦。”赵英琼吃硬不吃软,更觉无味,说道:“废话少说。本将军今日寻你,是有急事命令。你是玉城的‘涉外候’,若按权职,也就铜面铜身左右。但因涉关外事,特意拔高一级,叫你混得‘银身’,而今也该,履行身职。”

  “你与城外诸县,可是熟悉?”

  吴墨说道:“自然,自然算得熟悉。”赵英琼身段曼妙,一手撑着下巴,肃声说道:“那好,你今夜不必睡了,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接下来可听好了。银身铜面郎吴墨,本将军临时征你。你即刻起,向城外的露溪县、平南县...诸县县正交涉,传达本将军的意思:寒雨数日无休,实为异象。玉城治水楼有感,观天星、彻地脉、理水河,知寒洪在即,兹事体大,不可含糊,必牵涉诸县。玉城为尽邻好之情,有意协助防洪防寒诸事,此间携信相邀,商泄洪防洪诸事。”

  吴墨说道:“啊?将有洪汛?赵将军这是…是哪来的消息?”赵英琼挑眉道:“如何得来,与你何干。你速去操办此事。自今日时起,你与城外诸县,需保持联络。本将军将时刻传唤你!”

  忽听亭旁左门响动,一道尖细男声传来:“吴郎,你在作甚事,怎连洞房花烛夜都不顾啦?”见一位八尺男儿,身穿红肚兜,面施粉黛,花枝招展而来。

  吴墨甚恐。一掌打出,施展“劈空掌”。赵英琼淡淡冷哼一声,脚尖勾起一面椅子甩去。椅子挡住“劈空掌”掌。咔嚓一声,碎作一地。

  赵英琼冷声道:“好个吴墨,你敢当本将军面行凶?”威势扑面而来。吴墨说道:“大将军…这…这…我不认得此贼。我料想他…他是潜进的飞贼。怕其泄露要闻,故而…故而施加辣手。”

  赵英琼望去,说道:“是谁家飞贼,穿得肚兜行窃?大胆吴墨,还不给本将军跪下!”

  吴墨额泌冷汗。赵英琼淡淡“嗯?”一声,吴墨立时慌乱,顷刻跪下。赵英琼行至那男儿身前,见其面施粉黛,虽妖冶至极,怪异至极,但观其轮廓面容,却是位俊俏男子。这男子扮相古怪,武道平平,已是吓得呆傻。

  赵英琼说道:“吴墨啊吴墨。你当本将军好骗么?玉城谁不知晓,你喜好男儿,尤爱俊逸男儿。通济坊的坊正胡方,背地里帮你做得多少勾当,网罗了多少男子?”她心想:“他娘的,老娘一大把年岁,还没这般享用过。你倒好!”

  吴墨冷汗滴落说道:“大将军,这…这房事,本…本是你情我愿之事。他同我玩乐,我赐…赐他武学,银子,这…这应当不…不犯律法罢?”赵英琼冷笑道:“本将军若要制你,何须用律法?你那些破事,本将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搭理。但若因此,而影响本将军的事情…”

  她走出厅堂,行入寒雨。腰间一抖,刹那间出刀收刀。见一道刀痕自足下,蔓延至亭前匾额。赵英琼声音飘回:“有如此匾。”

  匾额“咔嚓”一声,碎成粉末,吹进厅堂内。

  赵英琼离开吴府,骑上神玉马,心想:“这吴墨是涉外候,沟通交涉之事,当排首位。故而亲自相见。之后的安排,便可缓细一二。”骑马回到英琼山。令“筹事郎关正平”,陆续召见十数位银面郎,二十三位铜面郎。赵英琼挥斥方遒,将诸多安排设下。李仙虽有巧思,但行军的细致安排,人员调配,各方协调,权位关系…种种种种,却是赵英琼更佳。她将李仙的巧思、大策,化成一项一项安排,一项一项任务,落至一位一位。金身之权能,尽数展现。只半日之间,玉城随之震动。

  寒汛将来,消息不胫而走。城间议论纷纷,甚是恐慌。赵英琼将安排布下,再上书天枢,遵守必要律规。待诸事安排妥当,赵英琼疲惫落座,长呼一口浊气。

  她揉捏腿脚,脚腕来回转动,松懈筋骨,靴中足趾一紧一松,疏通足络,心想:“我是鉴金卫大将军,本护卫城西安定便可。这破事非我所管。但李仙那小子,说得确实不错。再若不管,倒说不过去。”

  赵英琼身材挺傲,臀翘腿长,坐得片刻,便起身走动。回想一日所遇,心下不住惊奇:“李仙这小子,当真大可琢磨。我初知此子,是在徐绍迁的举荐信间。虽知此子颇有能耐,但却不知如何能耐。今日偶然,想来确是叫人惊佩。他仅仅通过河中鱼兽,将鱼兽通过各种做法烹制,层层递进,顺藤摸瓜,抽丝剥茧间,竟能觉察江河异样源头。这番追溯之能,叫人听之赏心悦目,敬佩不已。他真正断案的风采,恐怕尤要胜之。这‘断案如神’四字,亲眼见过,才知晓其间厉害。可非拷问、施刑能比拟。”

  她吹灭灯烛,行至沐池。沐池露天而设,顶上搭建雨棚,四面垂着白色帘子。周遭无人踏足,只数位侍女,负责烹煮药汤。赵英琼每日如何繁忙,皆会浸泡“金汤玉液”。她褪下衣甲,挂在木架子上,身段尽显,凹凸有致,再脱下过膝长靴。靴筒过膝,便不宜褪下。又因寒雨飘洒,顺着靴筒流落,袜底早已湿透,足底若隐若现。赵英琼踩在地上,踏过之地,便留一道湿漉足印。她长发披散,浸泡金汤玉液时,便全难瞧出“将军风范”。

  她在沐汤中抬腿,金汤顺着足尖,缓缓流落。雕花丝质齐腰袜未曾褪下,别具隐秘魅惑。她喃喃道:“老娘这腿,当真没得话说。”兀自陶醉片刻,愤愤骂道:“他娘的,一帮子废物。就算给他们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积得一身燥闷,未得宣泄。

  ……

  ……

  且说自二月九日起,赵英琼连番动作,帮助城外防洪防汛。渐惹得城中传闻四起,百姓听闻寒汛将来,将信将疑,又恐又惊。有人称:“我玉城是天运之城,得天独厚的福地洞天。区区寒汛,岂能沾及。不过危言耸听罢了。”

  有人称:“赵英琼为玉城将军,本该护玉城安危。此间抽力顾及城外众县,莫非另藏某种私心?”

  有人称:“赵将军巾帼不让须眉,仁义济世,其肚量眼界,叫人敬佩。”有人称:“赵英琼私帮外城,实有胳膊肘往外拐之嫌。该当泄去将军之职,另觅人选。”

  ……

  城中风闻四起,一时难消。内藏青红两派较量,藏水极深。李仙坐镇武侯铺,不涉防洪诸事,每日如常巡值,砥砺武道,增长学识,钻研天工巧物,消化天地精华。

  二月十日,二月十一日,二月十二日,皆甚是平静。李仙去得碧霄长梦楼,时而寻姐姐谈心。时而寻姐姐玩乐。时而督促姐姐,学些“裴金金房中读物”。

  桃想容运作关系,替李仙寻得一位“天工巧物”良师,名为“夏如风”。李仙数次交谈,受益匪浅。

  再说起“关瞻远”。此贼知晓“瑞果”消息,欲抢夺精宝。后被李仙所擒拿,关押在私牢之间。数次审问,均无甚线索。李仙一时事务繁忙,便疏于搭理。直留在牢内,让其挨饿受冷。

  武道日益精进。

  防洪防汛一事确起作用。寒雨一直无休,露溪县外的村庄,已被寒汛淹没。幸得提前防汛、挖渠、迁民,使得伤亡甚少。

  玉城捐献衣物取暖,捐献吃食维持。果得民心支持。临靠麓江的数县,纷纷效仿举措,使得寒汛虽凶,却不至造成惨状。

  玉城水运通达,河水虽上涨,河中冰渣混杂,每有冰潮涌来,便听“咔咔”“啪啪”声四响。冰凌互相碰撞,清脆至极。但寒汛不至淹城,虽有影响,却甚细微。

  二月十三、二月十四时,寒汛愈演愈烈,河水虽未涨,冰雨却更寒,彻骨要命。寻常百姓,若被淋湿,轻则大病,重则大寒袭体,体温尽失,就此一命呜呼。

  玉城虽不受淹,但家家闭户,街旁行人甚少。不愿遭寒雨淋湿。此间古怪,委实难言。因提前挖渠排汛,寒汛始终未能彻底泛滥。但确有数处,被冰汛淹没。

  这般来到二月十五日。赵英琼所行已显成效。见时机成熟,便派中郎将李仙出城,待她出面,游访数县,负责接洽灾民、探查灾情、行善布施、宣扬玉威、联袂诸县、查探寒灾……诸事。

  她将李仙用得顺手,自然更愿使唤。李仙领命,便喊上“常子枪”“李阔”“姚凡”“铁夫”“苏阔”…等诸位缇骑、金长,再率一百五十位城兵出城。

  李仙骑马在前,轩昂威武。李阔、姚凡、铁夫等在后跟随。如此浩浩荡荡,路经城门。城门边上,姚凡问道:“中郎将,你说这场冰雨,是天地独特气景,还是另有甚么玄虚之处?”

  李仙说道:“能有甚么玄虚,将军有令,还是快快出城罢。”他回头喊道:“众位弟兄,冰雨寒气奇重,胜过坚冰,不可小觑。莫要仗着武学伴身,便轻易疏忽懈怠。若不想冻死城外,便佩好雨伞。尽量保持衣身干燥。暖身的铜炉,也随身拿紧了!”

  众将士齐声回应。此间冒寒而行,众将士各佩一把伞,一铜炉。李仙借机,征调“四心巧物救命伞”为己用。可借机摸寻伞身机关。

  李仙见全军整备,喊道:“出发罢!”一招手间,百余兵众,均随他出城而去。

525 魑魅魍魉,降杀精怪,翻江搬岩,寻得龙尸!

  众将士撑起“枪伞”,冒雨而行。枪伞是“一心巧物”,可作枪用,可作伞用,可作竿用。行军打仗时,妙用其多,构造简易。

  行数里,拐过一道山弯,已不见城门。寒雨密集打落,山道间寒雾氤氲。行入山后,纵有枪伞遮雨,但飘散的寒雾,兀自冻遍体肤。

  李仙纯阳之躯,心火旺盛,完美之相,兼修得“五脏避浊会阳经”。身躯抗性甚强,寒暑皆无惧。虽感山中冰寒,却不觉难以行路。他观得众兵、众缇骑、众金长,却皆受寒雨、寒雾袭扰,已渐显难色。

  李仙心想:“此去城外,不过半日路程。众将士不知山中冷气浓郁,忽的闯入,难免措手不及。且放宽一二行程,叫大伙适应一二。”

  便择一处,小避雨片刻。命众将士凑在一起,用铜炉暖身。再燃起篝火,吃些热饼、暖水。众将士纷纷将手足凑近篝火,将铜炉抱在胸腹。如此渐渐回暖。

  李仙一声令下,再去赶路。李仙观望山势,自语道:“寒气多朝下凝,地势低洼处,更容易积蓄寒气,而山林中树木茂密,更留住寒气。叫林间寒雾难散。众将士纵然运周天,也很难长久抵挡。若朝高处走,虽无树木遮挡寒雨,反而会温暖一二。余下路程,可多择高处路径而行。尽量避之寒气。”

  取出舆图,拟订前路。便再复而行之。如此行得十数里,地处较高,果觉温暖许多,腿脚好受得多。跨过一座山,再行得数里,便到第一处关口“围谷关”。

  这座关口设在山谷间,形似漆铁城垒。有兵马长驻。李仙等赶至此地,出示通行要令,表露身份。守关将领不敢怠慢,立时热茶热汤招待。

  李仙令众将士关中休整,吃些热食,再将贴身的衣物、鞋袜解下,置于篝火处烘烤。尽量维持身干、体热。李仙则摆弄“救命伞”,观察伞内构造,试着拨转机关窍要种种。

  [天工巧物熟练度+1]

  常子枪拍碎身上冰衣,端来一碗热肉汤,说道:“中郎将,这气候可真怪哩!”李仙接过肉汤,滋溜一口,热汤夹杂热气入腹,甚是舒坦,说道:“不错。但弟兄们身骨硬朗,通行应当无碍。”

  常子枪说道:“倒是不知,城外的事,派咱们鉴金卫来何用?中郎将,您得大将军器重,大将军是何用意,能否说道说道?”李仙心下了然。常子枪等不知内中隐情,只觉这份差事,毫无缘由。李仙不好泄露“青红之争”,但若不加解释,众将士难免懈怠,转一角度说道:“大将军的用意,倒也简单。我等是职责是护卫玉城安危。护卫之要,在于预判。若能将灾情、动乱,扼制在发生之前,才是真正的‘护卫’。大将军派遣我等出城,一来,是帮助城外诸县,二来,也是叫我等,率先面对灾情。假若当真波及玉城。届时我等,已有应对经验,皆被委以重用。”

  常子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大将军当真是高瞻远瞩!”苏阔接话道:“这是自然,大将军何许人也。所思所虑,自非我等所能比拟。”铁夫说道:“中郎将,上回你硬接将军三掌,当真是英雄至极。我入鉴金卫多年,独见你…得罪将军,竟能无恙者。”

  李仙笑道:“好了。这些闲话,若叫将军听去。大家伙可得受罚了。”岔开话题,如此休整半个时辰,继续整装而行。

  约莫正午时分,李仙行至一座山腰高处。朝西北方向眺望,见得一道蜿蜒江河。江水泛滥,漫过两岸,淹没得数处村落。一些地势低洼、地势较矮之地,已积起寒水湖。

  李仙行下山去,快到山脚时,觉察泥土松软。冰水已淹过足踝。众将士穿得隔水长靴,不至冻伤双足。尤感踏足冰窟,双足刺痛麻木。

  铁夫骂道:“他娘的,这狗屁寒雨,下得半个月了。也不晓得停一停。”苏阔骂道:“这贼老天,莫非是个娘们?整日哭哭唧唧的。”

  再行十数里。来到第一座县,名曰“近玉县”。此地灾情较浅,因地势较高,且城中可算富饶,暂时足以应对灾况。

  但城中百姓,皆人心惶惶。李仙等临县时,县正热情招待。近玉县仰仗玉城,喝得些许汤肉,虽是小县,但高楼玉宇随处可见,街道青石铺设。对玉城来客,自是倍加尊崇。更因寒汛天灾,近玉县虽属大武县治,然天高皇帝远,真有灾情,唯有仰靠玉城。

  李仙在县衙简单休整。立时派遣常子枪、姚凡、苏阔,各带十余城兵。去查探近玉县灾况,写在书里呈报。他则与县正交谈,借机宣扬玉威,表示应灾态度、牵手数县商谈联袂应灾、不弃寻常百姓不顾…种种。

  彰显大城风度,既是慰问,亦是协作。那县正早知玉城有牵头在前,联袂应灾之意。此间一番商谈,自然同意。

  近玉县受灾较轻,尚有余力,同意听从玉城安排、调度,尽力配合玉城,相助周遭诸县。李仙笑道:“大人肚量眼界,叫人钦佩!咱们毗邻而居,原该互帮互助。”

  那县正笑道:“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应该的。”

  李仙料理清楚近玉县,立即写一封信,将情况言明。再由灾鸦送至赵英琼。赵英琼读过信笺,不禁点头,对李仙处置满意。李仙弄清近玉县灾情,便转朝东行,路经县外数条村落,查探县外灾情。

  见地势尚高,暂无淹没凶险。但寒气太重,炭柴难燃,已冻死得数人。李仙当即送来袄衣,送来热身炭。再将数位房屋坍塌的百姓,牵引至近玉县。让县正帮忙安置。

  李仙再前往“安山镇”,探查镇情,与镇间官员交谈。安山镇的东南角,地势甚低,已被寒水淹至膝节。早住不得人,但安山镇储炭甚丰,有数艘行船停泊。

  李仙当即沟通“安山镇”“近玉县”两地。近玉县地势优越,人手尚足,吃食甚丰,但炭柴储备甚少。安山镇地势较差,但炭柴储备余足。当即将两县互通有无。

  近玉县帮忙接纳灾民,安山镇送来柴炭取暖。如此这般,既是出力协助,亦是受人所帮。两地共扛灾情,油然起了相融相亲之意。而玉城牵头做大,更起“中枢”之用,日后围玉为国,岂不水到渠成,自然无碍?

  李仙即将处理手段,书信告知赵英琼。赵英琼一拍大腿,说道:“好极!哈哈哈哈。”

  料理两县诸事,已到傍晚之时。李仙知灾情万变,故不做歇息。再就近赶去“妙乡县”。妙乡县地势虽高,设在山腰处,县内民生无碍,但四面已被寒水环绕,虽未全淹,但可没至膝节。车马难以通行。

  县内虽无灾民,衣物、吃食尚且充足。因提前挖通的排水渠道,起了大用,寒雨虽下得无休,却不至城中积水。但百姓却甚是恐慌,因不知外界情况,不得出县,寻常信鸟,更难跨度寒雨传信。

  李仙坐船入县,顿惹众人围观。他挪用安山镇的船,来帮助妙乡县通行。妙乡县则出人力、物力相助。短短一日,李仙整合三县,将三处受灾县镇,安置妥当同时更整合出不错力量。

  另一面,李仙传信玉城,陆续送出资源,补足受灾县治。此番统筹兼顾,叫众县心下安妥。寒灾的惊恐稍淡几分。

  次日,李仙陆续访过“北斗县”“林科县”“泛学村”,将各县情形探查清楚,拉拢、联合、通力协作。如北斗县百姓多种山果,县内果物储备甚多,一时半会吃不完。林科县衣布有余,适龄的儿郎亦多,可随同出人力、衣布。各县之间出力、出物、出人,所面危机皆迎刃而解。

  虽众县联袂扛灾,百姓物资补足,救灾的人数亦多。李仙虽只带百余人,却统筹数县余力,整合出数千队伍。运作有序。

  这日。

  李仙宣扬玉威、行善布施、牵头做大…做得甚全。正坐在近玉县的书房间,将情形书进信中。他字道渐涨,毛笔轻划,自有股飘逸之气。

  忽见近玉县县正“孙立身”行来,敲门喊道:“中郎将。”李仙将信写好,藏进袖口,开门道:“孙县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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