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00节

  李仙揣摩之间。赵英琼已将一筒箭矢射尽。赵英琼已觉劳累,坐在红木椅子上,双腿交叠,端起热茶轻饮。李仙欲再确认说道:“将军说得可是真?”

  赵英琼皱眉心道:“婆婆妈妈,哪有男子的气概。”不悦说道:“本将军的话,自是一言九鼎。”再轻轻酌饮热茶。

  她练习箭道已是多时,望一眼天时,午时已过,便迈步离开靶场。李仙心想:“射箭虽是我强项,但这赵将军显然不关心我箭术。未给我展现之机。且观且看罢,倘若不能,便也无需强求。”放宽心态,跟随赵英琼身后。

  赵英琼行进一楼阁,将宝弓交给一老者,嘱托道:“好生照看。”那老者头发甚白,是是“侍弓郎”,专门料理宝弓。每隔半个时辰,便用上好树脂膏油,擦拭宝弓。护理弓身、弓弦。

  随后便朝上而行,她双手负后,神情平静,行过一山道时。忽瞥到山脚军营之地,传来隐隐喝彩声。她朝下望去,见是她的私兵正摆设擂台,雪中摔跤。

  赵英琼忽想起李仙履历,心想:“是极,我倒忘记,这小子自愿死谷而出,能在愿死谷死斗三百场,应该不是孬货。今日既将他喊来,何不顺道练练。且看他这愿死谷,是否尽是运气。”朝上缓行,挑眉说道:“你因何进愿死谷?”

  李仙说道:“我本债奴,进愿死谷为搏生路。”赵英琼说道:“哦?”回头凝望李仙,更来兴趣:“这般说来,倒挺有意思。我后花园有片武场,随我去练练罢。”

  李仙干脆说道:“好!”

  赵英琼擂台上武风强猛,倘若实力不济,尝被她打得数月难动弹。她斜睨打量,傲然说道:“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总归是有些胆色。”

  “能在愿死谷中出来,想必有些能耐。本将军不喜扬长避短,待会上的擂台,以招式论胜负,不比拼武学修为、武学演化。否则你必输无疑。本将军只用武学招式,再自缚手脚。这等情况,你若能败本将军,便算你有些本领。”

500 力破万千,按着摩擦,降伏英琼,以强压强!

  李仙心想:“这娘皮牛气哄哄,不用武学演化便罢。还敢自缚手足,未免太过托大。哼,未免太瞧不起我李仙。”不禁被激起傲气,回道:“若真刀真枪,比拼硬能耐,我自然不是将军对手。但是不使修为,只论武道招式。我建议将军还是不必自缚手脚为好。”

  赵英琼眉头一挑,她军中威望无二,又是金身之位,已久无人忤逆,此间听李仙话中藏傲,不住淡淡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能够胜我不成?”

  李仙说道:“将军若自缚手足,不说十成,也有九成。”赵英琼冷笑道:“比拼招式,是常有的事。你可知即便是那中郎将等,我纵自缚手足,他们也胜不得我。如今你这小小郎将,胆敢放这般大话?”

  李仙平素谦和,但骨子中却藏傲气。平日轻易不显,可若真显露时,却较之狂徒,更狂傲几分。他说道:“大将军也说了。败给将军的是中郎将,否管那位中郎将都好,却都不是我这位区区郎将。”

  赵英琼脚步一顿,目光含煞,灼灼如火,不禁冷笑出声来,肃声说道:“听你这意思,是要胜定我了么?!”李仙锐意迸显,说道:“既然比武,自然要求胜。若明知必败,我何必浪费时间。”

  赵英琼怒笑道:“好极,好极。那我便瞧瞧,你是不是真有资格,同我说这番话语!”她加快脚步,暗蕴一股凶煞戾气。

  李仙紧随其后,两人来到一片后花园内。此地风景清幽,少有人打搅。西侧花团锦簇,栽种各样绿植。北侧是一座石亭,亭缘挂着朦胧透纱,随风舞摆,阻挡风雪,亭中有茶具软椅,有红木铺设的木榻。东侧空旷地带,造有一座石台,呈淡黄色玉质,南侧堆积放石磨…等重器。

  平日赵英琼住在玉城,偶尔回英琼山。若在英琼山,便常到此地习武。风景清幽,更无人打搅。这后院位处半山腰处,再朝外走便是悬崖。

  朝外望去,山峦叠嶂,春时绿海起伏,夏时山雾氤氲,秋时霜叶飘飞,冬时银装素裹,万里冰雪。当真叫人心旷神怡。

  赵英琼傲然说道:“你去东侧边上,那里有一木箱子。将那银黄色绳索取来。将我手足捆上罢。”李仙见赵英琼执意如此,便依言照做。行至东侧,果见一木箱被绿草挡着。剥开绿草藤蔓,解开暗扣,便见其内尽是刀、枪、鞭…等武器。

  闪着森森寒气。

  李仙见得一黄色绳索,当即取出。李仙轻轻一扯,便知绳索何物。此乃“虎筋索”,虎筋坚韧,荒山之中虎兽亦多,故而“虎筋索”是常见之物。江湖诸多门派,皆配有虎筋索擒捆宵小。只需虎筋简单一缠,便能咬进肉里。这时既难崩断,更难松脱。而江湖门派常常用各种法子,将虎筋索再加以炼制。

  这条虎筋索是特殊炼制而成。取之百条虎筋,通过药水浸泡,每条虎筋缩成发丝大小。随后再编织成索,故而也称百虎绳、虎精绳…

  坚韧之效,是寻常虎筋索数十倍。一旦缠上肉躯,绳索立时缩紧,透着一股独特虎劲,好似透过皮肉,直接捆在骨头上。被擒者痛苦万分,能顷刻疼得泪水直流。稍加挣扎,便有磨骨之疼。倘若忍痛强为,更被勒得骨头迸裂。二境武人骨质蜕变,骨韧骨坚,倒不至惧怕此索。但这虎筋索若运用得当,自能叫二境武人处处受制。

  李仙暗自腹诽:“这娘皮对自己,倒也真不客气。也罢,你既这般自大,便也叫你尝尝我的手段。”持索行去。赵英琼眉头一挑,将双手负后,嘱托说道:“既是比试,就全力而为。”

  李仙说道:“遵命!”将虎筋索一缠。赵英琼眉头一皱,立觉手腕一紧,传来丝丝皮肉受勒的微疼。她心想:“看来这小子,没真同我客气。也好,也好。这才有趣。否则本将军一招败你,有甚意思。”从容站定原地,任由李仙施擒。虎筋索穿过手肘、手腕、肩头、行过腋下、脖颈等处。赵英琼本从容淡定,但这时不住俏脸微红,她平日同中郎将、各路高手砥砺武道,为求有趣,每逢大胜后欲知极限,便自戴枷锁,自缚手足,限制自身,再斗一回,而叫胜负难料。寻常中郎将若非不敢冒犯,便是敷衍了事,绝不敢当真施擒捆之术。所谓自缚手足,只是指将“手腕”“脚腕”二处捆定即可。这时行动能力已失八成。她再不去解困,便可上擂台比武。

  岂知这回,她见李仙愈捆愈深,捆住手腕之后,更深缚手肘、肩胛、腰身诸处,身上缠绕愈发紧实密集,非但手腕不能离分,手肘已紧紧缠定,双臂紧贴后背,更觉脖颈、腋下诸处极不舒适,稍作挣扎,便牵动上身诸处。这与往前尽数不同,更知这法子是擒抓罪凶之法。她羞怒之际,神情尴尬,又觉骑虎难下,心想:“我叫他捆我手足,可没叫他真将我当作凶贼对待。这番捆擒之法,是把我当十恶不赦的凶贼了啊!我堂堂大将军,竟这般…”不禁银牙紧咬,颜面好挂不住,欲言又止,毕生第一回。心中又想:“也罢,我事先没说太清楚。这小子也不懂客气。我这时如反悔,未免叫这区区郎将看轻。再且说来,我自捆手足,原意是不施手脚。他捆得再严实,却又何妨。”

  强忍羞躁,从容站定。但细细琢磨,仍觉一缕难言古怪。李仙问道:“手已捆好,不知脚还捆么?大将军。”李仙特意说“大将军”三字,暗中相激。赵英琼掌控鉴金卫,实非愚笨痴傻之人。但军中将士,皆生来有股悍气。赵英琼一听“大将军”三字,心想:“我岂能叫你这郎将小瞧。”淡淡说道:“我既说捆定手足,那便捆定手足。使唤来便是。”将双腿合并。

  李仙说道:“好!”立即再持虎筋索,将赵英琼足腕捆定。赵英琼脚踏兽革长靴,漆皮光滑,印有好看纹路,靴根是银色。李仙缠定足腕时,因足靴防护,力劲稍稍加紧几分。赵英琼眉头一扬,但觉脚腕扼疼,脸色不住微红,竟忽想:“我此间若真是受人擒拿,这番手脚难动,可真就麻烦得紧。原来陷阵遭擒,是这番感受。与此前的比武打擂,却全然不同,更多几分无奈,焦躁之感,却好似砧板鱼肉一般。虽此前的比武打擂,我亦是将手脚视为无物,亦是令人将手腕脚腕捆定。但与这时感受,却全然不同。”微微尝试挣扎。

  过得片刻,下足已难离分。赵英琼足腕膝上膝下,皆被虎筋索捆定。虎精索蕴藏虎劲,赵英琼想要曲腿、躬身…皆受所制,只能挺直而立。李仙心想:“我倒真想瞧瞧,如此这般,你若不用修为,该如何招架。”说道:“大将军,手足已经捆好!”

  赵英琼骑虎难下,但心脏却跳得颇快,但这番险恶处境,又令人颇觉兴奋,极具挑战,颔首说道:“嗯,不错,不错。”忽一阵冷风吹来。她忽觉平衡一乱。不住沉下内,稳定体态。她说道:“可见到那黄玉的擂台?”

  李仙说道:“见到了。”赵英琼说道:“那是‘玉陨石’,是世间少有的特殊石玉,全天下也没有几块。这玉陨石能抑制武道演化,能克制武道修为。只需站在擂台上,便浑然如泥胎时。”

  李仙奇道:“世上竟有这等宝物?”赵英琼冷笑道:“孤陋寡闻。天底下宝物多着呢,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任由你多厉害,只怕天下之大,恰有一物克你。但这玉陨石可遇不可求,便是遇到,也是散碎细石,虽有效果,却不能全然抑制,非得这般足够大,才能压制武道。似我这玉石擂台,恐怕全天底下,也就这一处了。”

  赵英琼喝道:“上台罢!”膝节微弯,浑身传来“吱吱”声,是虎筋索绷紧时发出的声响。赵英琼简单弯腰下蹲,便已需极强气力,她银牙紧咬,心道:“倒真小瞧此子了。”足尖轻点,凌空曲膝含胸,转得数圈,稳稳站定擂上。她站定刹那,身躯骤沉,内源源不断顺着双足,流淌尽足下擂台。

  这玉陨石抑制武道之理,是吸收武人内,再蕴出淡淡光华,反而滋补武人体魄。赵英琼平日尝在擂上习武,体魄得长久滋养,受益无穷。

  李仙亦是跃上武擂,拱手道:“将军当真不用松解一二?”赵英琼肃声道:“来罢!”

  李仙不敢小觑,却同在想:“这赵英琼一副极有把握模样,不知是拉不下面皮,还是十分厉害。她如今这状态,我纵然胜她,也是胜之不武。先小心试探。”三两步欺进,先施展数拳佯攻试探。

  赵英琼手足难调,见拳风袭来,说道:“好拳法!”正待下蹲躲闪,忽觉膝节上下的绳索紧致,叫她极难蹲下。她面上浮现窘迫,往日的较量,她足腕、手腕受捆,但身躯却灵活,弯腰曲膝、左挪右闪,皆可自如运使,更可巧接妙发,轻易败敌。但今日宛若木人,非但手脚难动,连身躯也受大制。她已知确实托大,这简单仰攻,便令她好生麻烦。只好硬着头皮抵挡,数次朝后跃退。

  李仙施展“四方拳法”,出拳之际,顾左而击西。赵英琼目光敏锐,心有预警,奈何手足难动,偏偏无法反应及时。兼…李仙拳法造诣极深,这一经显露,便可看出端倪。赵英琼始料未及间,肩头挨上一拳。她闷哼一声,忽肩膀一抖,传来一股反震之力,将李仙荡开数步。

  这是赵英琼的“无败金功”,这擂台上虽无武道修为、武学演化,但武学运用却未受抑制。这“无败金功”是护体武学,十分厉害,能将一分劲还回三分。赵英琼见这拳力道强猛,欲用无败金功奉还。如此这般,便能一举反败李仙。岂知李仙拳法精湛至极,觉察她武学玄奥。李仙竟在触碰赵英琼肩膀刹那,收回了几乎十成力劲。

  李仙虽被震开数步,却未受大碍。赵英琼眉头紧锁,不禁大觉震惊。这是兴致已起,倒真想瞧瞧谁败谁胜,喊道:“再来!”

  赵英琼心知,若不能设法反击,便唯有挨打的份。她冷哼一声,瞥到擂台上有稀碎石子,她转动脚掌,脚尖踢中数枚石子。石子激射而出,角度刁钻诡谲。李仙游身一避,施展“合合同身功”的擒拿手,抓向赵英琼肩膀。

  赵英琼忽然身朝后仰,仰摔在擂台上,避开李仙的抓肩,同双腿朝李仙腹部踢去。她靴根锋锐如刺,这招甚是凶煞。李仙早有所料,立时变招,双手回护,转而抱住赵英琼双腿。他见赵英琼手脚受制,过于托大,但毕竟是顶头上司,是以未用厉害招式顷刻打败。只以寻常至极的招式周旋。

  赵英琼双腿被抓,又羞又怒,不禁惊呼一声,旋即恢复镇定,冷笑连连,浑身一挺。便好似脱离河水的鲤鱼打挺。但这打挺却不为翻身,而是用身躯力道绷伤敌人。

  李仙心想:“我既捆住你手足,要胜你轻易至极。你这招英琼打挺,我只需稍稍退避,你便无可奈何。但这般欺负你这束手束脚的将军,未免猥琐。我既要胜你,便不必扬长避短。偏要以强压强。”身躯一震,强吃上这股劲力。

  赵英琼骂道:“废物。”以为李仙是闪避不及。她料想这招“鲤龙劲”,已将李仙震伤,且难得近身而斗,倘若李仙逃跑,脱离缠斗范围,便到她吃亏。赵英琼自幼胜负欲极强,此刻身遭重重限制,更叫她胜负欲高涨。这时只顾取胜,怎顾得其它,自要力求一举大胜。

  她适才仰摔避开,再上撩踢腿,双腿已被李仙抱住,呈现得倒栽姿势。她上躯柔韧至极,立即收腹挺身,同时借助腰肢的力道,凌空扭转身形,令双腿挣脱李仙的环抱。李仙知她要缠斗,正合他意,他正要以强压强。赵英琼借力挺身后,余势尚浓,用肩头撞向李仙肩头。李仙不躲不避,挺肩而撞。赵英琼暗道:“好,算你有骨气。”只听“砰”一声响。

  赵英琼一愣。但见李仙竟只轻轻一震,竟没出现肩断骨碎伤势。赵英琼日日药浴洗沐,身躯甚是强悍。鉴金卫中一众男儿,筋骨不如她坚韧,力道不如她强劲。这擂台之上,虽无武道修为帮助演化。但肉躯之能却如旧。这时竟没能撞败李仙,不禁双眸瞪大,心底惊呼:“好精壮的一副身骨!”胜负欲更强。

  见她身如蛇魅,力道强蛮之余,更不失柔韧。她双腿被捆得结实,难以离分,本正被李仙抱着。但适才碰肩之前,李仙已然松开赵英琼双腿,主动后退卸力。此刻,赵英琼与李仙间隔数步,她乘李仙阵脚大乱时,立时朝李仙直直倾扑而去。便好似木桩子倒塌。虽看似笨拙,但若砸到人,实则杀力甚强。李仙出拳打向赵英琼,她这时手脚难动,是必然难躲的。赵英琼早有预料,心想:“你小子身子骨状些,擒捆之法厉害些,但武学斗经验,却怎能敌得过本将军。”她脚尖施加力劲,身躯本是朝前倾倒,却突然生生止住,“木桩子”倒伏至到一半,却忽然静止了。随后她足趾力劲迸出。

  双腿离地,斜垂的“木桩”忽然逆向翻腾,朝外划过一道半弧,双脚如同铁斧般砸在李仙肩膀。这力道委实不弱,李仙身躯朝后仰倒。赵英琼自觉已胜,但尤不大意,双腿曲弯,用膝窝扼住李仙脖颈。只需稍加用力,便可借腿脚力道,拧断李仙脖颈。

  赵英琼此番大胜,心中自得且欢喜。浑然不觉,她裙甲甚短。此间举止,虽乍似取得大胜,实则将风情风光送到面前。

  赵英琼说道:“你输了。”李仙笑道:“那可未必。”赵英琼冷笑道:“抵赖是没用的。本将军双腿稍稍施劲,你便脖颈断裂而亡。”

  李仙笑道:“那将军不妨试试。”赵英琼运使腿劲。忽觉一股更强的力劲传来,与她双腿力劲相抵。她见李仙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腕。正是这股手劲,在负隅顽抗。

  赵英琼心想:“我双腿虽受束缚。但你区区胳膊,岂能拧得过大腿。”缓缓施加腿劲,却如泥牛入海。赵英琼始有惊讶,心道:“这小子身子骨颇为坚韧,力道大些,确也正常。”

  当即再施力道。却仍难奈何,赵英琼不禁暗自惊呼:“此子力道竟这般大?莫非是天生神力?”她一身力劲已用之六成,身躯崩紧若玄铁。李仙说道:“将军难道就这点力道吗?”

  赵英琼大怒:“竖子,猖狂。”力劲倾注而出。她肉身纯力甚是蛮,鉴金卫中不乏天生神力、天资卓绝者。但只论肉身纯力,赵英琼当属鉴金卫第一。此间却额冒热汗,心底惊骇。

  李仙说道:“将军,小心了。”手劲开始逐渐加大,赵英琼双腿曲弯,本死死扼住李仙脖颈。这时渐被一点点掰开。赵英琼心底惊呼:“此子…此子…这怪力…”她第一次惊叹旁人之力劲。

  忽惊呼一声,李仙挣脱枷锁,反客为主。赵英琼银牙紧咬,这时当真遇到平生第一大敌。还欲调整身姿,再行缠斗。但手脚遭捆的弊端已显。她每遇情况,便下意识用手脚应对。但手脚俱被捆着,发现无法调用,心底憋屈无奈,只能改转方法。但这时时机已失,便总在做无用之功。

  且赵英琼武学虽厉害,但肉身纯力远非李仙敌手。二者力量悬殊至极。适才战局时,赵英琼的缠、打、震虽屡屡奏效,看似李仙吃瘪连连。实则李仙有意容让,也为观察赵英琼武斗经验。

  这时不再容让。赵英琼的缠、打、震…诸多巧劲,皆能被李仙一力降十会。赵英琼苦恼至极,懊悔适才托大。再如此缠斗片刻。赵英琼已全然溃败,“哎呦”一声,彻底被降伏。

  但见赵英琼面朝地躺在地上,腿脚伸直如棍,仍觉不甘挣扎,但大势已去。李仙单膝跪地,左手按着赵英琼后肩,将赵英琼前躯按在地上,右腿斜踩着其脚后跟,防止她腿脚乱摆。如此这般,赵英琼全然无法动弹。

  赵英琼咬牙挺腰,腿脚、腰肢同时运力,绳索传来“吱吱”声响。尝试翻身、起身,她意志甚坚,明是大败之局,竟仍寻求致胜机会。只是百般挣扎,终究无用。赵英琼尝试数次,浑身一懈,吐出几口闷气,终于接受失败。她气力不够,且缠斗至今,确已精疲力竭。她银牙紧咬,只觉难言羞愧不甘,她历来刚强自傲,绝不轻易输降旁人。此间第一次尝到落败滋味,甚难言语。李仙忽想:“我这般大败将军,她事后若同我计较,却如何是好?”见堂堂大将军,竟似砧板鱼肉般,心底一阵古怪。

  李仙说道:“大将军,你输了。”赵英琼欲言又止,脸色难得一红,竟被下属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过得半晌,恼羞成怒说道:“你想造反么!还不快快帮本将军解开!”

  这时忽听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府邸管事快步行来,赵英琼不愿被人瞧见狼狈景象。只得令李仙先取披风,盖住周身。她坐进亭中,等得片刻,那管事行进后花园。他见赵英琼坐在亭内,身裹披风暖身,但是额头却沁汗珠,不禁极感古怪。

  赵英琼问道:“何事匆匆忙忙?”不悦至极。那管事说道:“赵将军...徐白...徐大人求见。”

  赵英琼眉头一皱,说道:“你说我正在沐浴,让他稍等片刻。”那管事说道:“这…这…恐怕不能。那徐白徐大人说有急事求见,他也知道赵将军这时多半在此处习武,便直朝这边来。小的拦也拦不下,他…他已在院外等候。”

  赵英琼不住头疼。

501 将军失陷,平生大耻,恶蛟闹事,正道商议

  赵英琼心想:“这徐白既在院外等候,距此不远。恐怕是推迟不得。但我处境窘迫,这副模样…去接见外客,着实…着实…”心思紊乱,难得羞赧。她斜睨李仙,再想道:“我叫他帮束手足,原意是增添些乐趣,让他一双手一双腿,叫胜负更加难料。谁知这小子竟…竟真给我五花大绑起来。偏偏我也好面子,一时没去说他。这可好了,如今‘兵临城下’,我这主将遭擒,解开需要时间,偏偏这徐白急事相求。这可…”面色淡然,心底甚是窘迫尴尬,靴下足趾紧扣,说道:“好,你去告诉他。让他去前厅等我,我立刻便去。”

  那管事颔首,即朝外走。忽撞到一高大身影,“哎呦”一声弹飞回来。原来…那徐白等候片刻,竟自己进院而来。他笑道:“不必啦,我已先来拜访。见过赵大将军!”

  赵英琼窘色一闪,双眼微眯,心底恼火,平静说道:“徐兄当真不懂规矩。把我这府邸当成你后花园了,想来便来,挡也挡不住。”

  徐白双手负后,两鬓发白,一派中年模样,他说道:“事情丛急,耽搁不得。再且说来,赵将军素来是爽脆果决的性子,平日也不注重这些闲矩。今日怎的,是改性子了?”

  赵英琼心想:“不是改性,是…”两颊微红,披风下双手轻搓,见挣扎不开,万感无奈,当下只得维持平静从容,说道:“话虽如此,但男女有别。哼,你便不怕,见我衣裳不整么!”

  徐白笑道:“赵将军想必没有脱衣裳习武的习惯罢?倘若此地是沐房。我自然会多等一会。”赵英琼说道:“哼,你既这般随便。我也不需怎生招待你。有事直说。”

  徐白笑笑不语,瞥向管事、李仙二人。赵英琼银牙紧咬,心知这时想恢复自由,恐怕实无机,心想:“我裹着披风,只需不轻易动弹。这徐白应当发现不得异样。这李仙留在此地,实也无用。此情此景,只能先行遣离。这徐白在此,莫叫他看出异样。”,说道:“你们两个,各去忙吧。”

  李仙暗捻一枚发丝,种落在地,随同官事一同离开。徐白掀开透纱,行进亭子,择一位置入坐,忽瞥到赵英琼披着狐绒披风,不经奇道:“赵将军这等身骨,竟会畏惧严寒?”

  赵英琼说道:“有事直说,我冷不冷,与你何干。”徐白笑笑了之,不觉在意,说道:“徐某此来,是有三件事情。赵将军果真是爽快人,那我便有事直说。”

  徐白说道:“关陇道巍水府有恶龙为祸,水淹吞万里,大武官府无力管辖,各方正道欲施援手。玉城贯通三道,近日必不乏各方英雄,聚拢玉城,商讨诛罚恶龙之事。其间定不乏乘机生事之徒。将军肩负城西安危,该早有预警,早做准备。”

  徐白说道:“城西有数道城门,连通渝南道。渝南道虽非富庶之地,但武道造诣不能小觑。”赵英琼颔首道:“恶龙为祸…近来的事端,可愈来愈多了。此事我已知晓,自会吩咐下去,令手下严加巡察。”

  徐白说道:“第二件事,天枢下令。银面郎裴信恶事多端,行邪魔之残事,为天道所不容,令将军将裴信擒回,施玉城正法,荡清邪祟,并将其家底收归。这裴信手底下,可有不少高手。将军最好小心。”赵英琼说道:“区区银面郎,本将军出手,自然手到擒来。”

  徐白说道:“第三件事,听闻赵将军在物色新的中郎将?”赵英琼挑眉道:“你徐家的中郎将,职位可好好保留着。本将军可没撸其帽子,算不得物色中郎将。”

  徐白说道:“你卸他职权,与撸他官帽何异?”赵英琼说道:“怎么,来替你族中儿郎,讨个公道?”徐白说道:“非也。只是稍稍问问罢了。年轻人遭些挫折,总归是好的。适才那少年,莫非便是赵将军物色的中郎将?”

  赵英琼心下一,想得自身处境,阴差阳错便拜李仙所赐,说道:“勉强可算人选之一。”徐白说道:“按说赵将军物色下属,我不该多嘴。但如今正值青雷赤电不可开交之势。如今天机宝莲悬而未知,尚能勉强维持平衡。可若任何一方,夺得天机宝莲。玉城的青衣派、红衣派势必都不肯乖乖降伏。届时的暗流涌动,着实难测。你这时更换下属,倘若被青衣派人物趁虚而入。恐怕…不妨用回徐绍迁。此子至少知根知底。”

  他说到此处,端起茶杯饮茶。赵英琼心想:“这徐白所言,其实不无道理,只是徐绍迁虽知根知底,却心浮气躁,处境摇摆。到关键时刻,突然失踪,那也大有可能,这等下属,要之何用?”说道:“这问题,我确有想过。但玉城的安稳,百姓的民生,亦是重中之重。我会认真考虑人选。”

  徐白颔首道:“如此,我便告退了。”转身离去。走得数步,奇怪说道:“赵将军不送送我?”赵英琼说道:“不送!”

  徐白微觉古怪,心想:“这赵将军今日坐得倒挺稳当。近来莫非修习了静气武学?许是我唐突拜访,打搅得她,叫她不悦。也罢,我还需拜访恩师,便不纠结。”离开了英琼山。

  赵英琼抬眸相送,听徐白脚步渐远,立时自顾周身。她披风甚长,能盖住足腕,只微微显露足尖。她坐定椅中,不敢轻易动弹,衣下窘况应当不至泄露。她心想:“我此间状态,若叫徐白知晓。一生英明,怕也就此扫地了。堂堂鉴金卫大将军,却被人捆成粽子般接见外客。这事如若传出,却太不像话。”

  她靠坐椅背,目光眺望山中景色,心想:“我记得银面郎裴信是城东的人物,正由监真卫暗中调查。待证据确凿,再由我城西的鉴金卫抓拿抄家。这裴信在城东,颇有实力能耐,银面郎之身已久,关系盘根错节。且红衣派不知会不会故意与我等不对付。”

  想得此处,眉头一皱,心想:“若要施手擒拿,务需施展雷霆霹雳手段,越是掰扯,便越难说清。本将军出马,自然手到擒来。”

  “徐白所言的新人选,也确是重要。”

  她细细梳理,心思飞闪。过得片刻,见残阳将隐,竟已至傍晚,正待起身。她忽俏脸一红,心想:“怪哉,我差点忘记,还被这般捆着了。”朝外喊两声。

  那管事匆匆行来,问道:“将军何事吩咐?”赵英琼说道:“那李仙可还在?”

  那管事说道:“可是那面戴面具的男子?他本欲留下,但将军说了一句‘各自忙去’,显是让他不必等候。我便送他离开了。”

  赵英琼嘴角微抽,心想:“当时是有旁人在场,不愿露出破绽。我堂堂大将军,倘若让这小小郎将专程等我。此事若被徐白知晓,他会怎么想。故而只能说各自忙去。他这般一走,我却还被捆着…”

  那管事说道:“将军若还有吩咐。我这便去喊他过来。”赵英琼这时傲气激起,心想:“区区绳索,难道本将军解不得么?”说道:“不必了。”

  她瞥向外头,说道:“今日风雪宜人,你将山中所有的杂役、侍女…聚在山脚,便说我筹办篝火宴,让大伙好生聚聚。半个时辰后,山上不得留任何一人,去罢。”

  那管事领命,立时外出。将众多侍女、杂役、巡兵召集至山脚,点燃篝火,烧羊喝酒,筹办篝火大宴,甚是热闹。赵英琼坐在后院,等得半个时辰,百无聊赖,瞥到山脚篝火亮起。再静心聆听,知周遭再无旁人。这才从椅中站起。

  她这时武道修为未受制,很快稳定身形。足尖轻点,身躯轻盈而起,数次轻跳,行至后院门内。见后院果真无人,便放心朝府邸赶。她跳得数回,来到一道长廊。沿道草木花卉甚多,平日侍女、杂役修剪清理,人来人往,此间却无人。她忽觉恍惚,这番古怪感受、古怪经历,着实闻所未闻。

  回到所居府邸。赵英琼凝息一震,披风化作碎布四散。赵英琼知无人打搅,心想:“当下解开绳索为上。我本欲与那李仙再斗一场,岂知徐白突然来访。”她瞥见一椅子,便跳去坐下。手指探向腕索。

  赵英琼武道底蕴虽深,却走得刚猛凌厉路子,有一力破万法,一招敌万敌之勇,却少了诡妙变化。她施展“定破指”武学。

  这指法乃“下乘”品质,旨在小指、拇指扣住敌手,小指的手少阴心经、拇指的手少阴肺经接通,等同将敌手带入体内天地。她无需施力,便可叫敌乖乖受降。她若施武学。顷刻叫敌手置身天崩地裂的险境,能将敌手震杀当场,厉害至极。

  她此间施展“定破指”,反扣住手腕绳索。这招施展时声势颇大,更会毁坏虎筋索,故不愿施展,此刻迫不得已,当即施指定破。但指出刹那,却觉泥牛入海。虎筋索一阵震荡,却并未寸寸崩断。

  赵英琼轻咦一声,大觉古怪。当即再将小指、拇指搭扣腕绳,施加指劲。虎筋索寸寸震颤,却兀自未能断裂。赵英琼古怪道:“有意思,我这定破指纵是一面铁墙玄石,也能震得塌陷。我这时修为并未受制,为何崩不断区区虎筋索?”

  再试第三次时,仍不觉缘由。原来…李仙精通“披蚕衣”之法。温彩裳修习的蚕衣错玉功是一等一奇功。这披蚕衣之法虽无用,却属于奇功一种。但需搭配蚕丝索,需手法运精细,才能施展。这虎筋索本不能施展披蚕衣之法。

  但李仙造诣深后,逐渐融汇贯通。便将披蚕衣之法妙用别处,赵英琼欲自缚手足时,他便顺手施用,使之颇有几处相似之处。赵英琼的“定破指”威力自然无穷。但是能震碎铁墙玄石,却震不碎柔软水质。如此这般,恰恰不能震碎虎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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