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安惊讶道:“难道李郎将,不打算置办新居?”李仙含糊而过,玉城宅邸贵,他对宅居要求甚低,只需干净整洁便可。置换新居,动辄万两银子。李仙初任郎将,名下生财商铺仅一座露蝉铺。月进账两千余两,实无财力购置宅邸。
李仙经桃想容提醒,确有置换宅居想法。但只觉此事需从长计议,岂能草率而定,故而未提上日程。此番再经康宁安提醒,隐知此事重要。
他与康宁安沟通完公务,将康宁安送离后,寻到雷冲“康安坊”的宅邸。雷冲欲除李仙,将身家尽数压上,宅邸出售。
这宅邸已被购置,但暂且无人居住。李仙料知,必是魏青凰或其手足爪牙所购。他潜入宅邸内,见宅邸仍有杂役打理,维持大致情形。
甚是宽敞,占地亦阔,四进四出。李仙打探宅邸价钱,得知雷冲是四万两银子购进,两万多两银子售出。李仙顿想:“似雷冲这般急匆匆出售宅邸者甚少,这座宅邸四万两银子购进,常常能四万两左右卖出。我若购置新宅,至少要购得规格与这栋相差不大的宅邸。可我如何能拿得出四万两宅邸?纵有四万两真金白银,我也需用去操持营生,经商赚钱,何必尽数砸在宅邸上。”
便回到牧枣居,但觉居所虽小,却别样温馨。李仙虽为人勤勉,但颇为矛盾的是,骨子里却总有几分闲散。便如闲云野鹤,今日住的霄外宫,他日住得破枝头。自是闲适自得。
李仙刚将购置宅邸的念头压下,第二日上值,操练众缇骑后,徐绍迁忽传唤李仙,他说道:“昨日康宁安同我说了,你的宅居还是一门一户的漏宅?”
李仙说道:“是。”徐绍迁说道:“这可不妥。你已成郎将,再过不久,便是铜身泥面。至少需住在四进四出宅邸,进出一些场合,更需配备马车。日后的身位晋升,也需看宅邸、看行头的。”
原来……
玉城汇聚四海,乃商贸繁荣之地。是乱世中安稳之所。玉城的泥、铜、银、金、玉身面,既彰显身份地位,亦是权力所在。权力需先稳定,玉城才能后稳定。身位愈是晋升,便越需融入玉城。
融入之法,便是扎根玉城。购置宅邸、置办产业、娶妻生子,皆算扎根玉城。似“铜身”这般,实有隐形要求。需住宅四进四出,需在玉城有不俗营生。
一位江湖浪子,纵是地榜豪强,也不能取得玉城的高位。李仙若不花费钱财置办宅邸,购置新宅,却终究还是江湖浪子。他今日担任郎将,明日转身便入江湖,何等之潇洒,然郎将一职不免空缺。
故而……各方皆催促他购置宅邸。这事是玉城潜性规则所致。李仙如转身离去,玉城的营生、宅邸却挪不走。自然需衡量利益。
李仙明悟:“这宅邸一事,非是住得舒服。而是授人以柄,授玉城以柄,玉城便更信任我。授魏青凰以柄,魏青凰便更重用我。既然如此,我可朝魏青凰借钱财购置宅邸,同时授二方以柄。亦可借此,试探魏青凰重不重视我这枚棋子。且郎将有私牢之权,我这牧枣居甚是狭小。我独居虽轻松自在,却没地方关押贼凶。”
当即物色宅邸,李仙精通五行奇遁,更通风水杂学。选宅看宅颇有门道。他欲选幽静、隐蔽、蛰藏之宅,寓意他暗中积攒力量,届时一举破局。
他观望风水,一座座宅邸看去,选中元宝坊的“湖柳园”旁的一座“藏阳居”。这座宅邸阴气较重,乍进门时,两株数百年的苍劲老树,枝繁叶茂遮挡阳光,显得甚是阴凉。
再朝内走,有楼阁、有水景、树植较丰、是外阴内阳,内秀蕴气之格局。李仙甚是喜欢,探知“藏阳居”需五万两银子起。
李仙不禁咋舌,写信呈报魏青凰。将欲购宅邸,却苦无钱财之事说出。他信中所表,购置宅邸并非形势所迫,而是自幼贫穷,如今取得身位,打心底欲购置宅邸。
魏青凰看后,实是大悦,她欲抓人把柄。李仙如今是郎将之身,再有购置宅邸的念头,自然更受掌控。她心想:“此子出身贫苦,虽能耐不俗,但已渐被驯服。他如今购置宅邸,便是有玉城落定之心思。若想维持这状态,便必不敢对我滋生反意。”她立即如施“大恩”,拨下六万两银子,信中言,三万两为赠,三万两为借。既施恩情,又维持威严。
李仙将“藏阳居”一举购下。余下的钱财,将牧枣居的枣树购下。如此这般,便喜迁新居,燃放烟花爆竹,一片喜庆。
藏阳居景色宜人,占地辽阔。李仙终于能尽数敞开手脚活动,尽情演化武学。李仙立时雇佣工匠,打造一座私牢。
随后动用郎将职权,与镇恶岛监副“刘泉”沟通,将怪盗黎横风转押入私牢。实则是巧借权力,将黎横风放了。
黎横风解开钉靴,暂难下地,重见天日,感激之情已难言表。李仙见黎横风能耐不俗,为人颇有意气,便顺势纳为己用。让黎横风帮忙打理露蝉铺,日后或用到他的能耐。
李仙逐渐感受到“郎将”之权。元宝坊、通济坊的数位大商,欲同李仙见面交谈,一同操持些营生。李仙骑马游街,行到某一坊区。坊正立时迎接,行至某一街道,街正亦是颤颤兢兢等候问话。
他若足够卑劣,借着郎将身位,便可榨取民膏,欺压百姓,强取豪夺。但这等行经,雷冲都不屑做,李仙自然更不屑。他自不迂腐,权势该用便用。但绝不会滥用无度,为祸一方。
却说十一月十一日时。监真卫的彭秋落突然拜访,她带来了“烛教”与“魑魅魍魉枪”的消息。
478 烛教八部,三大鬼王,麒麟宝阁,鬼图拍卖
彭秋落身穿黑衣,头戴斗笠,身形高挑,马面褶裙下兽皮长靴,英姿飒爽。她见到李仙,心下暗藏忐忑,拱手行礼,故作平静说道:“李兄!别来无恙。”
李仙说道:“彭姑娘!好久不见,请进。”将彭秋落邀请入居。彭秋落环顾院景,见景色宜人,宅院甚大,青砖铺路,绿植红花点缀,楼阁栋栋,不住感慨道:“李兄果非俗人,短短月余之内,竟置办得一座这等宅邸。”
李仙说道:“说来惭愧,不过打肿脸充胖子罢了。”彭秋落说道:“李兄谦虚,如今身位郎将,自该有相应的宅居。说来……李兄海冢中救我性命一事,我迟迟没能回报。”
李仙说道:“彭姑娘见外。我等共探海冢,互相共事,若是遇到凶险,自然要搭把手。算不得救命之恩。倘若是我遭遇凶险,彭姑娘定然也会设法相救。”
两人行至一竹亭内。右手一侧是一片小竹林,左手一侧是开阔雪地。李仙独居藏阳居,花费真金白银购置整座宅邸,自要精心布置,将所学的五行奇遁、八卦之学,用做宅居布置中。
藏阳居地处较偏僻,因此占地较阔。李仙开凿了闭关的地下石室,再西南角落命人造就一座私牢。余等地方,暂保留原状。待李仙赚足钱财,便会购置各种绿植,如“幻木藤”“水竹”等异植,根据五行奇遁布置,将宅邸弄得玄异不俗。若有外贼潜入,必迷失宅中。
李仙已将宅邸尽数画下,思拟如何改造整顿。这座竹亭位处藏阳居东处,名为“东竹林”,是平日李仙习武之地。
彭秋落接过热茶,说道:“话是这般说,但我却不能不报。李兄可记得,你曾看上一副黑画?”李仙目光微闪,说道:“哦,是那副通体漆黑的画作?你不提起,我倒是忘记了。”
彭秋落见李仙似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微微松一口气,说道:“李兄可知,此画是何物?”
李仙问道:“是何物?”彭秋落说道:“经得鉴定,此画恐与烛教有关。是烛教的一门武学!”李仙问道:“烛教?”
彭秋落说道:“所谓烛教,便是传闻中的禁忌之教,这教派以烛龙为图腾,掌昼夜,理俗世。这教派早已灭去,但星火散布天下。念起此教之威,至今叫人……记忆犹新!”
李仙问道:“彭姑娘见识过烛教?世间若有这等大教,我不至毫无听闻才是。”彭秋落说道:“这倒没有,我是听人复述,这才了解一二。你当日欲取的怪画,便是出自烛教的……鬼王!”
李仙虽阴差阳错,机缘巧合,自“花笼门”涉足烛教,却不清楚烛教情况。问道:“鬼王?”
彭秋落说道:“烛教有八大部,对应乾坤坎离震艮巽兑。每一大部下更有八小部,共计六十四部。更有四大圣使,三大鬼王,五大散人,…等诸多高手。而那副漆黑图画,便出自‘冥鬼王’之手。”
李仙登时心想:“我曾在花笼门水坛中,得到一副残魍图。那副图虽然残破,却并非真迹,而是残仿之作。倘若这副黑图,是魑魅魍魉图真迹。那我的残魍枪便可大有进境!”问道:“那彭姑娘今日前来,可是…”
彭秋落说道:“那副鬼图虽好似来历甚大,与那冥鬼王有关系,但也只是一副画罢了。我来是想告诉,这副鬼图将会在一处拍卖。李兄若感兴趣,可尝试一番。”
李仙心下了然:“天枢虽得鬼图,隐约猜出与烛教相关,却不知鬼图中或藏有‘魑魅魍魉枪’武学要义。好如那烛教高手冥鬼王,毕生之中做过无数画作,穿过无数衣裳。却并非每一件相关之物,都必蕴藏玄虚。且烛教成为禁忌,世人对其了解渐淡。这诸多情况,便叫玉城对鬼图少了些许在意。我且试探彭秋落口风,看她晓不晓得魑魅魍魉枪。”说道:“其实当日想要收取此图,只是好奇罢了,此事既过,我都不曾留意。却劳烦彭姑娘亲自来一趟路。”
彭秋落说道:“理该如此。”李仙说道:“只是此图置于拍卖阁中,势必人人竞价。我与它终究是有缘无分。”彭秋落说道:“这却未必。这却未必,此画经过鉴定,除却顶着冥鬼王名头,虽还有些古怪,想必闹不出甚么名堂,纵有人竞拍叫价,却不至太高。李兄住得起此处宅邸,应当有实力拍下鬼画,若真心喜爱,是能拍得此图的。”
李仙笑道:“若真是如此,若有闲暇,倒真不介意看看去,却不知是在何处拍卖场拍卖?”
彭秋落说道:“是在麒麟宝阁。”玉城是贸汇之地,同时坐落“麒麟宝阁”“藏龙宝阁”“尊凤宝阁”三大一等一的拍卖宝阁。
碧霄长梦楼、连山万壑楼等举世闻名的天下奇楼,亦能开设拍卖场。不乏珍品宝物出现。各大道的江湖高手,便只为参与拍卖,便需时常进出玉城。
李仙暗自记下,笑道:“好了,不说此事了。彭姑娘是下值了么?”彭秋落说道:“今日休沐,特来告知此事。”李仙说道:“那吃食定无着落。不如在我这里吃如何?”
彭秋落一愣,说道:“也好。”
李仙既去烧制吃食,与彭秋落同食一餐。彭秋落初尝李仙厨术,不禁俏目瞪大,连声称赞,她虽非大族大姓,却家世富裕,按说山珍海味吃过不少,却不曾尝过这等美味吃食。吃相颇为狼狈,添了近五碗饭。待桌中佳肴尽数吃尽,才回过味来,不住俏脸通红,一阵羞赧。
李仙升任郎将近半月,初时数日熟悉郎将职权,后时数日挑选宅邸,置办宅邸。这日难得安歇,烹烧菜肴,陶冶情操,乐在其中。见彭秋落吃得欢喜,他便也欢喜,心想:“我这厨术,早在以前,便被夫人赞过。这些年来,我厨术一直在精进,且凭借[服食]的品悟特性,凡入嘴的佳肴,皆能品悟出烹制过程。渝南道、玉城的诸多菜肴,我皆通晓烧制之法。倘若再遇到夫人,不知她吃我烧制的吃食后,是何等反应。”
吃饱喝足,李仙邀请彭秋落闲游宅居,消化吃食。彭秋落自然答允,两人并步缓行,交谈闲杂之事,拉起家常。彭秋落对李仙已有了解,侦察“雷冲身死”一案时,她严查李仙线索,渐渐便清楚来历种种。李仙对彭秋落却不熟悉。这番闲庭散步,问东问西,才知彭秋落家中情况,父辈基业种种。彭家虽非大族大姓,却算小族小姓。彭秋落虽英姿飒爽,担任监真卫的真长,能力出众,却自有难解烦恼。
武人寿命虽悠久,二境武人若保养得当,活三百载大有可能。但婚嫁之龄却未被延后。彭秋落年近三十,已被催促婚嫁,有大族姓公子说媒说亲。彭秋落说起此事,不禁大吐苦水。
李仙想起自身:“我可没有亲人,替我操办婚姻之事。说来,我与小凡分别多年,我这当哥的,理该帮小凡置办婚事。但小凡告诉我,他执意献身志向,无心男女之事。”
如此闲玩多时,彭秋落觉察孤男寡女共处一居,实有不妥,便告辞离开藏阳居。李仙送彭秋落出门,目送彭秋落骑马远去后,回到藏阳居,封锁好闩,开始习练武学。
[天枢刀法,熟练度+1]
[神雾化意功熟练度+1]
……
……
今日无需上值。李仙近来有所冒险,有所收获。被种种事情围绕,至此时此刻,才算彻底闲暇。他习武之时,心中澄明而平静。
唯我独心功心意灌注,刀势锋锐无匹,李仙眉头紧锁,心意如江河汇聚入海般倾注刀身。横刀发出“铮铮”异响。
李仙轻轻一震,心意愈灌愈多,这刀身迸发难言的蕴。周遭飘落的雪花避刀数丈。李仙的[唯我独心功]愈发砥砺,心意便愈发浓郁。如小溪到河水,河水至江河。李仙的长久砥砺,唯我独心功虽距离圆满尚有距离,但能耐却每日精进。
李仙施展“强心震”特性,震动纯罡衣。周遭的雪花顿时弥漫上天,强大的推力掀起狂风,原处的竹林被压得倾倒。李仙低喝一声,刀势打出。
李仙武学虽驳杂,基础却夯实至极。昔日温彩裳帮李仙塑得“脊骨如神山”,李仙至今受益无穷。身骨尽数调用,如有神山倾轧俯视之势。
五脏避浊会阳经壮骨篇已在数日前斟至[大成]境界。[熟练度:263/24000],夯实基础,受益无穷。李仙挥舞刀法,万变之际,亦附着霸刀飘逸之姿。
他心绪随着刀势流转,审视自身,“我自升任郎将半月来忙碌不断,稍稍乱了阵脚,被裹挟着置换宅邸。这宅邸方落定,还未妥善置办。如今再得‘魑魅魍魉枪’消息,好似什么都想做,什么都想做成,但却什么都难以推进。”
“再这般下去,我很容易浪费自身优势。故而需花费半日时间,好生整理,弄明白我需要什么,有什么筹码,如何运用我的筹码。越是前进,便越要自省。”
“我今已是郎将,与昔日金长不同。需把郎将之职活用起来,帮助我做到想做的事情,尽力规避凶险。”
李仙一套天枢刀法施尽,横刀归鞘,转而取出“如意宝剑”,转而如意扳指,宝剑自如变化。李仙手持剑柄,随心所欲的施展剑招。
剑锋划过处,福至心灵,剑剑顺意,全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我要对付魏青凰,想学习天工巧物,想要操持营生,想要扩大钱财,想要增长武学底蕴,想要再添一门术道,想要读书学画,想要布置宅邸…我所谋的事情太多。正因为如此,我不可一味地埋头苦攻,而需巧妙寻得最要紧之处,抓住问题核心。”
“我今最大的问题,并非职权不够。而是‘消息网’太过浅薄。好如今日之事,若非彭秋落记念恩情,特意告知我此事。那鬼图纵然拍售而出,我也毫不知情!”
“魏青凰的手眼比我广阔,我如何对付她?我操持营生,若非机缘巧合结识自然宗朋友,早众人一步,拿下部分蝉、叶、参份额,露蝉铺便难开始,每月少了两千两银子进账,便拮据许多。再说人黄、食谱…这等珍贵罕见之物,一经出世,必被争夺。我若不能早早探知消息,却如何能够取得…”
“雷冲虽是郎将,但消息网却如斯浅薄,担任郎将多年,在经营眼耳方面,却毫无建树。权职虽大,却似只具备蛮力的莽夫。”
“我不可步入他后尘。我需建立自己的眼耳,自己的消息网,甚至需要瞒过魏青凰。”
李仙剑尖划过雪地,却不留剑痕。他轻轻舞动,剑势带起大风,令地中积雪纷纷飞扬。他凌空斩出一道“阳元剑气”,灼热如火,剑气凌厉。
他自入玉城,便罕少施展“残阳衰血剑”。这剑法甚是强悍,至今是底牌强招。李仙凌空再劈数剑,附加“唯我独心功”的心意灌注、强心震。阳元剑气如火浪扑涌,阳火熊熊。李仙身处火中,衬得宛若神人。
他望着火焰,心想:“我这郎将,主掌刑司之事。便可借此入手,我可征调犯事的罪徒。西门县、西番县、西罗县、西正县共计十六坊,我自罪徒中挑选可用能用之人。”
“再行我郎将之权,将其带到身前。将他等降伏后,为我所用,安插到各处,充当我之眼耳。但俗话说得好,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经营消息网最耗费银子,且消息网越大,耗费的银子愈多。我的营生操持、每月进账…还需设法提升。”
“姐姐虽不经营消息网,但碧霄长梦楼常有身位俱高者光临。她的消息颇为通达。我自身的消息网未能成型之前,可借用姐姐的,想来她不会不肯。”
“麒麟宝阁一事,也需姐姐替我问问。倘若错过,便得不偿失。这等事情,姐姐应当比我清楚很多。”
李仙理完心绪,剑招亦施展完。他转而打起拳法,施展腿法,习练合合同身功…凡所会武学,皆温故知新,砥砺修习。
待武道彻底尽兴。李仙洗沐一番,暗中离开藏阳居,直奔“碧霄长梦楼”。将“麒麟宝阁”一事拜托桃想容。桃想容虽答应帮忙,却需李仙好生伺候。
如此一番折腾。李仙傍晚离开碧霄长梦楼,回到藏阳居时已是夜晚。
李仙书房处挂着三个鸟笼。皆是“鉴金卫”的通信鸟。李仙每月只需上值四日,但武侯铺若有些许琐事,需他做决定,做决策。便有金长通过通信鸟告知。
三个鸟笼,各养三只鸟。一只是向徐绍迁通信,一只是向康宁安通信,一只是向众金长缇骑通信。李仙见三只通信鸟皆挂着信筒。
便取出信笺,审阅信笺。用笔批注,安排下事情。再盖上郎将印章。塞入信筒,将通信鸟放飞。做完这些,李仙精力尚且充足,即将白日的计划提上日程。
李仙身位郎将,具备调阅“西门县”“西罗县”“西番县”“西正县”案牍卷宗之权。各县的县尉亦是“泥面”,但同是泥面,李仙权限却更高数筹,且鉴金卫郎将必得铜身。
他一封书信送去。西门县、西罗县、西番县、西正县的主簿立时整理卷宗,连夜通过马车送至李仙府邸。
主簿送来卷宗时,更点头哈腰,颤颤巍巍,小心翼翼试探李仙目的。鉴金卫本职是护卫玉城安宁,本无关涉理各县内务。
但李仙一句“此事涉及玉城安危”,便可强行涉足各县内务。甚至将主簿、县尉请回牢狱一坐。县正已是“泥身”,不至于被轻易请动。但若招惹李仙,着实万万难受,担惊受怕,绝非敌手。
故而西门县县尉孔立,惧怕李仙如猛虎。各主簿才小心翼翼试探李仙目的。李仙便以“或涉玉城安危”为由敷衍。将一车案牍卷宗运回书房。
李仙拾起一道卷宗,开始细细读去。从中择选合适眼耳。倘若行迹恶劣,罪无可恕,纵然适合充当眼线,李仙亦不肯用。
读得大半时辰,约有三五人符合条件。李仙心想:“我第一次发展眼耳,还是莫要操之过急。先试着发展其中一人。”
李仙在“张阿畜”名字上轻点一笔,当作标注。转头含着“蜃梦珠”入梦。梦中背诵“医德经”“医心经”,习练武学。
[医德经]
[熟练度:824/0]
[医心经]
[熟练度:786/0]
……
……
睡梦当中,医术与日俱增。如此日奋夜进,实力底蕴极快增长。
次日。李仙一番运作,再以事关“玉城安危”为由,将人犯“张阿畜”带到跟前。这张阿畜面貌普通,身材矮小,头发枯黄。乃通济坊人氏。
案牍卷宗所示,张阿畜是杀人恶犯。他有一养父,自幼对他拳打脚踢。数日前,养父饮酒大醉,对他施加打骂之际。张阿畜忍无可忍,暴起反抗。他体弱力微,本不是养父对手。但一番纠缠间,张阿畜摸到一把刀,他便猛力刺去。
其养父当场毙命。张阿畜呆愣原地,待坊正领人抓拿。一番问审,定为死刑。将案件移交西门县。西门县县正田三房一番斟酌,断他择日问斩。
张阿畜自觉无望,只当今日将被问斩。岂知被带到一座陌生府邸,到一面戴银面的男子。李仙依着卷宗,再审问一回具体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