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81节

  看似问徐绍迁,实是对李仙说。

  徐绍迁正色说道:“想容邀约,我自不敢辜负!”桃想容说道:“好,那姐姐等你。可不许因公务繁忙,或是别的理由拒绝。不然姐姐恼起来,日后便再不理你了。”

  徐绍迁岂听过美人这般撒娇,这般依顺,这般哀求。他想应是李仙适才“称赞”,将想容打动,欢喜说道:“好,好,纵然天塌下来,我也去得,我也去得。我这弟弟,届时还望姐姐招待。”

  桃想容掩嘴笑道:“开句玩笑,徐公子切莫当真。你年岁可比我大,我若自居姐姐,岂不乱套了?”

  桃想容再道:“但适才赞词,想容愧不敢当,但…但当真谢过徐公子。徐公子的才情,叫想容真心敬佩。想容…这厢有礼啦。”

  桃想容心底旖旎,虽朝着徐绍迁说话,心却扑在李仙身上,行礼时头颈微侧,实是朝着李仙。她动作轻微,仪态万方,甚是美韵。若非李仙、桃想容心中有鬼,心有灵犀,旁人极难瞧出猫腻。

  且说自上回饲身楼一别,桃想容食髓知味,便常常盼着再见面,再拥揽度夜,不住去关注李仙的消息。她听得雷冲毙命,便知与李仙有关,暗道弟弟糊涂,怎能这般莽撞杀死雷冲。但想得李仙嘱托,不敢探查此案,不敢插手此案。又知李仙不似莽撞之人,便强压焦躁。

  后探听李仙被关入牢狱,更不安至极,数夜做的噩梦,无心睡眠。毕生的忧虑哀愁都聚在这数日。她心想:“倘若弟弟真有危险,我说什么也不能不管。弟弟…弟弟若死啦,我残命一条,活着…活着也没意思啦。”但随案件探查,雷冲之死与李仙无关。她便放下心绪,渐渐安心。

  再到后来,天枢告书下达。李仙升任郎将,桃想容喜悦无穷,瞧着弟弟成长上进,陪左右长伴,满足至极。原料想李仙必会同她告喜。岂知李仙公务缠身,送礼贺喜之人堵住门楣。桃想容不住吃醋,却感无可奈何。

  待到今日。桃想容听闻李仙穿戴新衣甲,器宇轩昂,英气逼人。心如猫挠,心想:“弟弟这升任盛会,只此一回。我这做姐姐的,无论如何,也需亲自参与。凭姐姐我能耐,自可见得弟弟,却不暴露我俩关系。”再难坐定,心早飘飘然飞去。

  她拟好借口,便即前往。乍似看望徐绍迁,实为李仙而来。这番如愿以偿,见李仙头戴玉冠,身穿宝甲,端是迷人至极。偏偏口齿伶俐,巧舌如簧,赞词赞诗脱口而出。这番话最触女子芳心,由李仙念出,得“鬼脉四绝”增持,更是醉魂酥身,迷人心窍。桃想容早已酥醉,只恨世上嘈杂过多,不能立述情念。若非面纱遮面,情意难藏,甚难克制。

  桃想容只盼多与李仙说说话,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李仙说道:“姓李名仙。”

  桃想容说道:“李仙,李仙…不错的名字。可惜我来得匆忙,不知是你升任大会,并未带足贺礼。”这话暗藏责备。她恼李仙不找她告喜。

  李仙说道:“桃姑娘能来,已是莫大荣幸。听中郎将说,桃姑娘竟是碧霄长梦楼的花魁。托中郎将的福气,能在这里与桃姑娘说得上话,着实是万分荣幸,已经算是最好贺礼。”

  适才桃想容抵达武侯铺,李仙便已经觉察。但白清浩、宋留江等盛情邀请,拉着李仙比拼酒量,赛马玩刀拼枪。李仙便也同去,玩得尽兴。过不多时,徐绍迁派李阔传话,果真见到桃想容。

  桃想容心想:“你年岁多大?”李仙说道:“二十了。”桃想容掩嘴笑道:“我可大你许多,若按照年岁,可能称你弟弟了。”她当面撩拨,眉目藏魅。李仙暗道:“姐姐是故意叫我慌乱啊。”说道:“桃姑娘何等身份,我这粗鄙武夫,想是不配做桃姑娘弟弟的。”

  她意存挑逗道:“徐中郎将如何看待?我若将这郎将认作弟弟,你愿是不愿。”

  徐绍迁心想:“想容是故意用李仙,看看我反应。我如过于小气,不免自降身份,折了男儿肚量。况且想容已被我赞词迷住,这李仙虽是俊鬓丑面,身再俊逸却难抵面貌丑陋,怎配与我争夺想容?想容亦不会喜欢这等样人。”说道:“哈哈哈,想容说笑,认弟弟是你的事情,我如何能做主。你若愿意,李仙也不拒绝,我自然举双手赞同。”

  桃想容挑逗问道:“那你呢?李仙郎将,可愿做我的弟弟?”轻轻挪近半步。

  李仙心想:“这女人是来向我讨说法么?姐姐这性子中,颇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故意当着徐中郎将问我。”略感头疼,无可奈何,心想:“我若说同意,徐绍迁必认为我对桃想容觊觎,定会提防我。我若说不同意,姐姐却会伤心。”

  桃想容瞧出李仙心思,甚觉好玩,却及时收手,罢手道:“好啦,姐姐可没收弟弟的打算。似你这等大男儿,认我一弱柳之身,红尘女子做姐姐,想来是会觉得委屈。”

  这时盛会筹备齐全,将要开始。校场上摆设排排桌椅,其上盛放酒菜佳肴。第一台坐着李仙、徐绍迁、桃想容、白清浩…等。第二桌坐着铺中文职、众金长,第三桌、第四桌…

  座无虚席。徐绍迁念出“天枢告书”,用一瓶清露泼洒李仙衣身,藏“天降甘露,身位俱晋”之意。李仙荣登“郎将”,因泥身像泥腥未能尽褪,不便灌注铜衣。暂是泥身泥面之位。

  李仙亦是欢喜。便到盛会第一关,比拼酒量。结尾武侯铺的缇骑近三千人,两千余人照常巡值,维持玉城安定,近千缇骑参与盛会,一共摆设近百张宴桌。

  李仙需提着烈酒,一桌桌饮去。倘若轻易醉晕,难免叫人嗤笑。若能百桌敬酒,一口气豪爽走尽,自令人敬佩海量。李仙酒量如渊,爽朗沿桌敬酒。一口气行十余桌,全无分毫阻碍。

  再到二十桌、三十桌…这番气度,已叫人钦佩。今日的“酒物”,是醉霄楼酿制的“雄烈酒”,酒性奇烈无比,入口即如滚烫烙铁。三碗下肚,便可醉倒黑牛。李仙每到一桌,便饮一碗。如今狂饮三十碗酒,竟全无半分醉意。

  很快到四十桌,五十余桌。雷冲升任盛会时,强撑着便来到此处。他醉晕过去后,便已一口气睡到次日。李仙竟只稍显面红,脚步不踉跄,身亦不歪斜。

  军中气度豪爽,看重实力、气魄。纵然实力稍弱,家世稍差,若能酒桌中彰显不俗气魄,展露豪爽之气,亦令人敬佩看重。

  男儿豪气,便在酒中体现。常言患难见真情,患酒亦见性情。李仙狂饮不醉,愈发锋芒毕露。他平素每行一步,必前斟后酌,思虑极多。胸口虽有锐意凌霄,却尽数藏入幽谷,不轻显分毫。

  酒意熏陶下,李仙锐意渐被激起。他这少年,实也“轻狂”得很,实也骄傲得很。狂饮一碗,便将杯子一砸。

  众缇骑受其所染,纷纷将杯碗一砸。待到第七十四桌时,李仙大觉不尽兴,直接将酒坛提在手上,酒意熏陶,尽是轻狂,喊道:“众兄弟,喝!”

  便咕噜咕噜畅饮而下。众将被他豪爽所染,皆将酒碗斟得极满,朝李仙举杯,一滴不落喝下。武力能降伏,气魄能折服。军伍间,男儿间的一场酣饮,实可蕴藏生死交托的情谊!

  李仙将酒坛猛然一砸,这酒量叫人咋舌。他立时再取一酒坛,重重杵在下一桌上。李仙喊道:“是英雄就满上,是懦夫就起开。”

  这桌尽是缇骑,纷纷拍案而起,喊道:“他娘的,谁怕谁!”纷纷将酒碗各自倒满,起身喊道:“李郎将,兄弟们先干为敬!”咕噜咕噜喝干净,无人藏酒漏酒。

  李仙醉意上头,何止轻狂,实有平日未有之狂放,举起酒坛,酒水划过一道轨迹,被他狂饮入腹。其间钦佩,实在难言。

  再一坛饮尽,众将士同时将碗一砸,瓷碗破碎声无形间增添气势。如碎在心腔中,众人浑身一震,意气被带随而出。

  如此第八十桌,第九十桌,李仙确实醉了,步伐开始踉跄,但狂性只增不减,锐意只涨不消。今日的李仙,谁也不曾见过。

  待百桌饮尽。李仙气势汹汹,声威如浪潮。众缇骑、金长钦佩至极,心情激荡,纷纷起身,拳头紧握。酒意意气酝酿心腔,无法抒出。

  人心所凝,皆在此间。一位缇骑喊道:“李郎将,我再敬你一杯,我彻底服你。从今以后,你叫我跳火海,我保管不皱半个眉头!”他举碗大饮。

  立时有人跟随道:“李郎将,我王大欢也服气你,自今日起,唯你马首是瞻!”“我赵同敬佩你,敬了!”……

  一石激起千尘浪,纷纷各自举杯敬酒。李仙说道:“众家兄弟,日后便是过命的交情,今日畅醉不休!”

  众人酒性大起。有人脱衣摔跤,有人比武拼招,有人骑马奔驰,盛事无拘,极是尽兴尽欢。李仙醉意酝酿,行事较之往常,便少几分斟酌,多几分轻狂。

  也随着众人摔跤比试。他力气甚巨,随意出手,便将敌手一腿撂倒。众将士皆有莽气,不亲自上一回,便总不信邪,一个一个挑战摔跤。

  李仙被扰得烦了,便叫众将两两同上,合力摔他。李仙用力一撂,四个大汉哎呦一声,尽数摔倒。再叫三三同上,李仙用力一撂,亦是尽数摔倒。

  李仙一人站擂,其力道展露无疑。众将既心惊骇然,亦是钦佩臣服。桃想容瞥见此景,想到三日光阴,李仙蛮力甚巨,叫她好生狼狈,不住神情嗔羞。

  却道李仙将众缇骑、金长摔了个遍。邓凡叫嚷着,一同比拼骑射。众将无不附和,再是一番玩闹。李仙微醉,却道骑射间,亦是展露不俗能耐。

  见他胯骑拘风马,手持银寒弓,标靶再偏再远,亦难逃脱一箭之势。李仙只稍展身手,小显一二,却已然技惊四座。李仙挽弓射箭的风情,实与旁人尽不同。

  此后,比武、擂鼓、排阵…军中儿郎,自然尽逞军中之事,尽显军中之威。鉴金卫虽被戏称“公子军”,但胸中热血澎湃,亦有军中朗朗气魄。

  李仙此前名望虽高,名声虽盛,但与众缇骑、金长接触不多,交情不深。今日一番接触,才真正深厚交情。

  徐绍迁位高权重,堂堂中郎将,同在盛会中,却无人关注。桃想容望着狂醉李仙,美眸欣喜,一刻不离李仙。她见得军中李仙,意气飞扬,与探案时的沉稳睿智,又有几分不同。她喜探究李仙,深挖李仙,今日之景,收获不浅。

  桃想容说道:“徐公子,请饮酒。”倒满一杯酒,朝酒内洒上白色粉末,是“晕人无形”的销魂散,朝徐绍迁敬去。

  徐绍迁深陷美人进酒,校场中风雷激荡,声威鼎盛,尽一概不理会。接过酒杯,便是豪气畅饮。桃想容每敬一杯酒,便暗中施药,令徐绍迁昏醉几分。

  待徐绍迁彻底昏倒,桃想容一喜,朝李仙喊道:“李郎将,你的中郎将醉酒了。你该扶他去歇息啦。”

476 想容赠宝,蜃梦宝珠,多情男儿,更具风骚

  李仙听得桃想容传唤,辞别众将,来到徐绍迁桌旁,问道:“中郎将当真醉了?”

  桃想容娇媚嗔道:“李郎将,姐姐难道骗你不成?”微掀面纱,朝李仙轻眨媚眼。李仙将徐绍迁扶起,向东南方向行去。

  众缇骑、金长玩得尽兴,声浪滚滚,虽觉李仙突然离去甚是遗憾,少了些许兴致,但热闹氛围尤在,便又火热升腾。

  两人穿过一道弯,便到一条红色长廊,两侧鲜花盛开,枝头挂着淡雪。此处声浪减弱,更幽静安详许多。李仙搀扶徐绍迁在左,桃想容行在右。周遭亦无行人打搅。桃想容嘴角轻扬,说道:“弟弟,你可算落到姐姐手里啦。”

  李仙低声道:“姐姐莫闹,万一…万一中郎将醒来。”桃想容忽纵身一挡,忽神伤问道:“弟弟,你好怕中郎将知道?在你心底,是前景重要过姐姐不是?若用姐姐的性命,换成金身金面,你要是不要?”

  李仙说道:“姐姐想多了。什么前景,什么仕途,什么权力,与我眼中,只是浮云而已。”桃想容问道:“那弟弟这般勤奋上进,是为得什么?”

  李仙说道:“是为逍遥无拘。修习武道,是为逍遥无拘。谋求身位,亦是为逍遥无拘。姐姐问我,若用你的性命,去换金身金面。我是万万不肯的,纵然姐姐愿意,我也不肯受。”

  桃想容心底喜蜜,说道:“那姐姐偏要呢。”李仙说道:“那我便趁姐姐熟睡,将姐姐捆了。这便由不得姐姐了。”

  桃想容嗔道:“好啊,你这坏弟弟,想把姐姐当贼犯扣押起来不是?看我不打你。”说罢抬掌轻打。李仙抬手一抓,扣住桃想容手腕,笑道:“大胆贼妇,敢偷袭我堂堂泥身泥面的郎将。你知不知罪?”

  桃想容浑身酥软,心底旖旎,唇齿紧咬,说道:“我不知罪,你能拿我怎滴?”李仙施展掌法,轻轻一甩。徐绍迁昏睡之躯,兀自旋转不休,保持不摔倒。李仙则将桃想容一扯进怀,说道:“待要怎的?我要对你严刑拷打,逼问还有无同伙。”

  桃想容喜羞难言,心脏砰砰跳动。听李仙语气强硬,却真似对她好不客气。许是她历来极受男子追捧,偏偏便吃这套,既做顽强,却又期盼道:“你…你…”

  李仙说道:“看招。”便轻轻一吻,笑道:“贼妇,你怕不怕?”桃想容俏脸通红,正待说话。李仙故技重施,随后再问道:“你怕不怕?”

  桃想容虽非娇羞闺中女子,但忽遭如此架势,亦是支撑不住,她武学能耐不弱,尤擅轻功,但此间陷入泥怀,浑身麻软无力,玉颈中可见有泛起疙瘩。却无论如何难以挣脱,甚么手段都难施展,近似求饶般喊道:“怕…怕,弟弟,姐姐怕了。你再胡闹,徐中郎将可知道这事了。”

  李仙说道:“我惩戒恶妇,与中郎将有甚么相关?”桃想容好生无奈,欲拒还迎说道:“臭弟弟,你再不放了姐姐。姐姐真生气了,姐姐可喊了,叫鉴金卫众将士都瞧瞧,你…你光天化日,欺辱姐姐。”

  李仙忽认真说道:“姐姐不是问我,为何好怕徐中郎将知道么?”桃想容轻轻颔首。李仙说道:“我其实不怕,你我之事,无需藏着掖着。姐姐清白之身,欲与谁家儿郎欢好,是姐姐的事。与徐绍迁毫无关系,他虽爱慕姐姐,但仅因他喜爱姐姐,姐姐便不能喜爱别人吗?我李仙与姐姐的事,本便不算愧疚与他。倒是这般欺瞒着他,让他继续受姐姐折腾,反而对他不好。故而…今日纵然你我关系暴露,我因此与徐中郎将为敌,甚至郎将之位就此丢了。我实也无惧。”

  桃想容心下登时柔软,问道:“弟弟,你是真这般想的吗?”李仙说道:“我虽擅计较,但有所为,亦有所不为。今日见到姐姐,我便在思量此事。”

  桃想容感动道:“好弟弟,你的心意,姐姐已经知晓。姐姐当真…当真没看错人…”李仙说道:“那姐姐,今日我便宣告,你是我李仙的。”

  桃想容笑道:“想得美,姐姐什么时候是你的了。也不知羞。”用力抱紧李仙。李仙笑道:“我天生面皮厚。”嗅着桃想容清香,心情甚是安宁。

  忽听脚步声响起。桃想容心念急转:“弟弟待我这般情真,我却不能真误了弟弟。这徐绍迁是弟弟的顶头上司,弟弟虽不愿我玩弄他感情,但是叫徐绍迁想我念我,我便更可关注弟弟的状况,更容易与弟弟接触。为了弟弟,我伤得其他男儿,又能算得什么?我桃想容这一生,本便不是为行善积德而来。”强忍不舍,将李仙一推,李仙早知有人靠近,但决意不藏,牢牢抓紧桃想容。

  桃想容心中荡漾,喜蜜难言。可越是如此,越愿情事深藏。强提内,施展轻功,这才松脱怀抱,将兀自旋转的徐绍迁搀扶。

  她又恐李仙不喜,挣脱怀抱刹那,朝李仙颈中轻吻,刹那即分,搀扶徐绍迁时隔着距离,更不触碰身躯。再过片刻,缇骑常子枪来到廊道,喊道:“李郎将,巡值的弟兄回来啦,都嚷着要喝酒,雄烈酒不够啦!”

  李仙颈处有红印,他轻轻遮挡,说道:“让弟兄们放开喝,多出的酒钱,肉钱,我自己出便是。”常子枪醉意醺醺,玩得正上头,故未觉察此处旖旎,兴冲冲将话带回。

  待常子枪走远后,长廊只剩二人。李仙搀扶起徐绍迁,穿过一片花圃,便见一座四丈高楼“定武楼”。此地是徐绍迁打理武侯铺的大楼。

  李仙晋升“郎将”后,在武侯铺西北角落,也有一座私人楼宇,用做平日上值办差,名为“佐武楼”,只三丈高。但颇为气派。

  定武楼二层便有卧居,此地甚是清幽,小雪初落,雪景极美。站在露台朝外望去,姹紫嫣红的花团分外娇艳。李仙将徐绍迁扛上床卧,脱下鞋靴,盖好被褥,说道:“这中郎将酒力这般差劲么?怎醉昏成这副模样?难道姐姐的美色,当真会醉人不成?”

  桃想容说道:“弟弟是想去哪?”李仙说道:“盛会还没结束,徐中郎将又醉晕。我自是去同弟兄们玩闹去。”

  桃想容说道:“你这弟弟,好不懂事。姐姐生气了!”

  李仙问道:“不知我哪里不懂事了?”桃想容眼珠一转,说道:“你不妨想想,你这堂堂郎将,宴席上谁都敬酒了,独独谁没敬?”

  李仙恍然大悟,说道:“啊,原是漏了姐姐。我这便敬你!可是这儿却没有酒啊。”桃想容嗔道:“莽莽撞撞,还好姐姐带了。”

  她朝桌上一坐,双腿交叠轻翘。她穿得淡红色的绣鞋,其上花纹精美,叫人不住细看。裙摆微晃,勉强显出脚踝。隐约见得,足上套着精美的雕花蚕丝袜,淡淡媚意,浑然天成。

  这时面纱已解去。她的酒囊只巴掌大,是玉石质地,上面雕刻祥纹,镶嵌金丝。她轻轻弹开塞子,酒香便喷冒而出。李仙轻嗅,大感欢喜,知酒非俗酒!

  桃想容拂起袖子,自桌中取出两茶杯。将茶杯盛满美酒,自顾自抬起一杯,美眸看向李仙。

  李仙拿起茶杯,说道:“敬姐姐。”便欲先饮。桃想容喊道:“且慢!”她抓着李仙手腕,持酒的右手绕过李仙的持酒手。如此这般,两人相距甚近。

  桃想容另一只手扣开李仙面具机关,随手丢在桌上,说道:“该是这样喝,好弟弟,姐姐恭喜你,终于成为郎将。从此以后,便在玉城,也算一方人物啦。”其时天寒,张口交谈,便有气雾散出,她热气打在李仙面颊。

  李仙嗅得淡淡清香酒香发香,与桃想容同时饮下美酒。这时房中清净,虽有徐绍迁,但其昏迷不醒,难阻两人心中旖旎。

  李仙美酒入肚,问道:“姐姐的贺喜,我便收下了。可惜贺礼没能见着。”桃想容笑道:“谁说姐姐没有备有贺礼?”

  李仙奇道:“哦?是何贺礼?”桃想容面色羞红,说道:“是何贺礼,姐姐却要考一考你。你堂堂金长,若能搜出来,姐姐便好生夸夸你。”

  李仙说道:“那我可来了。”当即摸向桃想容袖子,袖内虽有暗兜,却不藏宝物。桃想容甚是大度,仍他肆意搜寻,裙里裙外,皆不见宝物。

  倒因此分外旖旎。李仙怪道:“姐姐这身衣裙,莫非藏有暗袖?还有玄虚所在?”着实搜寻不到。忽灵光一闪,问道:“姐姐莫不是说,自己便是礼物,要送给我罢?”

  桃想容咯咯直笑,说道:“呦呦呦,弟弟气急败坏啦。所谓贺礼贺礼…便是将你本没有之物送给你。姐姐本便是你的,这一点姐姐心底里,早已确认千百回,自然无需再当贺礼送去。姐姐也确是带来了贺礼。”

  李仙说道:“这可当真难倒我了。请姐姐给点提示?”桃想容轻轻招手,示意李仙附耳过来。

  桃想容的红唇几乎贴着李仙的左耳,说道:“远在天边,近在耳旁。小郎将,可有所悟?”语气已吹挠耳朵。

  李仙恍然大悟,笑道:“好啊,姐姐,你原是蓄谋已久。难怪我搜遍衣兜,却寻不到半分。”桃想容笑着说道:“如何?姐姐虽将此物送你,但是能否取得,却需看你本领。”

  李仙见桃想容红唇张启,甚是挑衅,万感好奇,问道:“那是何物?姐姐不妨先告知弟弟?”

  桃想容说道:“说不得,说不得。欲知庐山真面目,需要亲身涉足此山中。”她右手撑着脸颊,两颊微红,媚意无限。

  她心想:“适才在廊道上,叫你突然袭击,诬陷我为贼妇,哼,叫得姐姐猝不及防。姐姐情场周旋多少年,却被你这般牵制狼狈,当真好丢颜面。此节必要扳回一筹,叫你知晓厉害。”

  李仙说道:“姐姐既然有此雅意,我自当奉陪。”他叹道:“若是寻常较量,我自然不怕。但论起唇枪舌剑,平日的武学尽难排上用处,当真是我一大弱项。我的剑术,恐怕不能比及姐姐的枪法!但是重宝当前,假就此放弃,着实好不甘心,我着实只能一试。”

  桃想容咯咯笑道:“你这弟弟,终于也有没把握的时候啦。”两人便即较量,囹圄间施展剑枪之术。李仙持剑,但大自我的残阳衰血剑却难派用处。

  桃想容虽没习过枪法,但是有心对付无心。自然处处讨得便宜,将赠宝护得甚紧。

  时近正午,陆续有缇骑巡值归来。盛会越发热闹,李仙适才狂饮烈酒的事迹被纷纷传扬。未能亲眼见证的缇骑听闻后,无不捶胸顿足,大觉可惜。这等奇事,当真闻所未闻。

  更有缇骑不肯相信,当众人是开玩笑,尽朝夸张方面讲。但一番细细追问,无不渐渐相信。一时之间,李仙如创神话,众人钦佩之情仍在酝酿。

  众人皆言:“郎将非俗人也,这酒量如海,为人之气度亦非比寻常。”“万万可惜,我竟没能同郎将饮过酒。”“哈哈哈哈,说实话,郎将的酒量,与白某我相差不大。那日我与郎将大战三日三夜,喝得天昏地暗,郎将这才稍胜一筹。”“白兄,你这牛皮都吹上天啦。我看那天,是李郎将刻意让你罢了。凭郎将的酒量,便是三日三夜,也难以醉倒。”“好啊,你如此挑衅,是想同白某比拼酒量么?铁兄,你且作证一二,咱们哥三当时,时不时酣战三日不眠?”

  “自然,自然。咱们军中男儿,有不服气的,当场便干。是不是吹牛,便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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