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70节

  礁林的船只,便是这时损坏。

  这墓藏形如圆钉,上下分层,必是上宽而下窄,墓道自围成圆道,每一层中并无明显通道。李仙行路多时,却尽在打圈,自然难以走出。李仙将推论告知彭秋落、韩念念,二女连忙追问,该如何朝下探寻。

  李仙静心观察,沿路观察地砖、墙面,忽觉察墓道与右手一侧的墙面是分离的。李仙停步静静观察,发现墓道、墙面间,正以缓慢速度偏移。李仙猜测,墓道在缓慢转动,墓藏的机关仍在运转。

  李仙心想:“墓道与墙面,是分开的。如此说来,只需发现机关,便可改变墓道的情况。”悄悄捻出一枚发丝,种在墙壁上。感应深入墙壁,其内果真藏有机关。

  一块墙砖可朝内压进。启动机关,地面朝下倾斜,一条崭新路口,浮现三人眼前。李仙饶有兴致想道:“这墓藏之主若是淫贼,必是精通机关的淫贼。”

462 画壁点晴,天下奇画,乾坤为衣!掌通机关

  三人沿道下探,进到下一层墓道。此地漆黑压抑,显是久无人到过。细细观察之下,墙漆呈淡红色,似有颇多彩墨,描绘种种奇画,但墓道漆黑无光,一时难以看清。

  凡建筑墓藏者,墓居必与生前息息相关。李仙心想:“这壁画中古怪,或是武学传承,或是抵御外敌所绘,或是彰显生前事迹能耐。后者可能性居多,夫人告诉我,常有强大武人墓中立碑,刻记生前所为。颇有些强者,更为委婉,便改用其它方式宣扬,或是画成壁画,设成机关…总之,生前得意之事,无论如何,也需叫外人知晓。”捻搓金光,射向墓道。

  金光沿路照亮壁画。

  韩念念、彭秋落登时大红脸,看清壁画所描,尽是百兽乱性之画。淫龙荡凤在空中翻飞,色鹿贼龟……放目所望,那一草一木也枝蔓交缠,花枝招展,红杏出墙,暧昧不清。

  那一山一水,也旖旎难分。万事万物都在述说一事。恰是此时,通往此层的通道“轰隆”一声闭合,想要离去,已不能够。

  韩念念俏脸通红,说道:“啊!早知如此,咱们便从墓葬大门进去了。”

  彭秋落心头骤快,但觉此地有冥冥之蕴,挑拨人之本欲,不住燥起心火,胡思乱想,不得镇定。李仙甚是镇定,压制欲望,但见满墙欢淫,亦存古怪之想。

  李仙意志甚坚,岂能轻移,心想:“此地墓藏,不知藏何古怪,一切需以破解机关为上。轻易着道,恐有性命之忧。”他捻起一团明亮金光,将周遭照得通明,心中又想:“看来我料想不错,这墓主绝非正经之人。恐怕与我……颇有渊源。我算花笼面预备长老,且是烛教之徒。但这已是旧事,知情者大多已亡,我也不愿沿用。”

  这一层因有壁画,可借画判断墓道长短,以画首为起始,绕行一圈,再回到原地,共计一千两百三十四步。沿途壁画毫无断隔,连贯如一,画整如一,教人钦佩。

  韩念念、彭秋落自不敢瞧壁画,生恐见得荒淫之画,叫全身不自在。但壁画的朱墨蕴藏异香,叫人不住心生异想,欲走愈感古怪,初时尚可压制,后来腿脚酥软,心脏狂跳,既想靠近李仙,又万万恐惧,有意远离。

  这般绕行一圈,如进一回热锅,热油涮了一回。二女均非弱者,快快施展武学,调节体息,平静心绪。渐渐再压得几分。

  二女虽急切离去,但这层亦无别道,这里只有一条头尾相连的圆道。韩念念说道:“李仙,你快快想办法。要么咱们设法回上一层也好。”

  李仙摇头说道:“回去是难了。”韩念念问道:“为何?”

  彭秋落说道:“适才李兄说过,这墓葬通体乃是上宽下窄的钉锥之形。墓道逐层变短,第一圈墓道长过第二圈,第二圈长过第三圈…,每一圈长出的部分,恰恰便是下通至下一层的道路。如此这般,便只有单向朝下的通道,想下去,只需寻得法子,破解机关便可。但想上去,却没那途径。”

  李仙说道:“彭姑娘所言不错。纵然无此设计,想要折返,亦是万万困难。历来强者墓藏,除却那强者性情古怪外,谁家墓藏能随意折返出入的?当下,唯有寻解破解之法,不可心存侥幸,期盼原路折返。”

  韩念念说道:“原来如此。”拳头紧握,心想:“这李仙怎好似全无阻碍,莫非只我…一人,欲念过强,故而受壁画所染?我若暴露异样,岂不叫两人觉得我…我且强压耐下。万万不可显出异样。”眉头微蹙,平静颔首。呼吸虽微促,却似墓藏凶险,紧张所致。彭秋落暗中观察,见李仙、韩念念均无异样,更端的维持镇定自若。

  李仙完美之相,纯阳之躯,五脏避浊,毒性入体,本便先祛之数筹。他虽感情欲受挑拨,但再无别异,只需稍做克制,便全无阻碍。他说道:“机关所在,多半便在此画!”

  彭秋落两颊微红,心下甚燥,强自平静道:“此画真乃第一大淫画!倘若是画春画欢,画男女之事,倒可以接受,我等生长红尘间,谁无情欲。但这画中之态,着实…着实…尽叫人不齿。”

  韩念念说道:“看来那件宝物,定不在此处。待我等寻得离去之法,便快快离开罢。”彭秋落说道:“是极。”

  李仙说道:“画虽不齿,但终究还需细观,通关之要,必在此中。”他凑近到画前,指捻金光,将壁画照得亮明。

  韩念念、彭秋落伴随左右,瞩目观画。三人先已绕行一圈,回到画首之处。金光照应,近处观赏,画中细节映入眼帘。先是观得春梅枝互缠,藤树绕春香,寥寥数笔,已显非俗画功。这画中细节奇多。

  细观之下,见得树枝上,一雌一雄两只鸟兽互相依偎,将头埋进对方羽翼之下。旁有题诗一首:却道欢林好,愿做比翼鸟。

  韩念念骂道:“假正经!”但观得其字,欲牵神思,忽想:“假若此时此刻,当真化作画中鸟雀,不顾一切,倒也不错。”她立时摇头,平静体息。

  她为掩糗态,双臂环抱,故作高傲。

  再细一观,树枝之上,两只树虫互相纠缠,树上蝉兽尾尾相碰,地面两只雄兔跳如灌丛,更远之处的麋鹿鹿角相碰,鹿尾相缠…

  却似有股荡风吹拂而过,万物皆具荡漾之态。韩念念连声喊呸,彭秋落亦是强自压抑。三人观察画首,见画中虽显荒唐淫乱之态,但并无机关异样。便同步朝前而行,继续借金光观察。

  随着路行步细观,见画中之景是在一片高山流水、景色优美之地。画中虽尽是荒唐淫乱之姿,但山水秀丽,古松挺拔,自是画得好景色。

  彭秋落说道:“如此画功,如此荒废,着实可惜。”

  见林中之内,有猿猴纠缠,有彩鹤叠翼,有鸳鸯戏水。画中所显,更为露骨直接,全无半分诗情画意,尽是欲欲相叠。

  且显然是有意为之…

  猿猴、仙鹤皆比喻高洁之物。画者故借高洁之物,显出赤裸荒淫之姿。似藏蕴几分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存心诽谤之意。

  李仙得吴乾画功真传,虽学时较短,却天资聪颖,已小有成数。这时细细观悟,倒真揣摩得一二真意。再朝下而行,见一座石碑。

  碑上写道:“星宵宴”。

  再朝下走,仍是秀丽景色。但是山顶、草地、溪旁、山腰、树下…或搭建雅亭,或摆设案桌,或铺上兽皮,上面各有诸多酒肉彩宴,周旁零零散散坐有人。

  较远处的空地上,更排排列列摆出数十台八仙桌,皆已人满为患,这场面甚大,每一个人物只有寥寥数笔。

  但仅描出神情姿态。再细细观望,竟全做荒淫之姿,千奇百怪,无一例外。韩念念骂道:“世上若真有此宴,当真、当真…”

  男欢女爱,已做常态。更有男欢男爱,女欢女爱,自欢自爱…当真污秽人眼,细究起来,不住骂其“荒唐”。韩念念、彭秋落双脚酥软,故作平静,但画中异景,着实慑人心魄。

  李仙沉声道:“一卷荒唐宴,尽述荒淫性。”再朝下走,尽是宴中荒唐奇事。这一片天地间,尽只体现“淫”字。

  更见画中高处,淫龙乱凤…

  本该是众人同宴,高山流水之雅事。美景相伴,祥兽相随,却尽化做难堪入眼之异态。偏偏画中朱墨,参有异药。画中纹路,参有异效。

  三人观画而行。李仙施展巽风息,体中烹清,诸多异效,自可大大抵挡。韩念念、彭秋落却愈走愈难言。身躯如同数次滚落油锅,这油锅不伤体表,尽是燃内火。

  此间躁动,已逼极限。全凭不愿出糗的意念强撑,故而未显露出来。二女不时抬眸望向李仙,稍得按耐不住,恐复现画中异景。如此再行一圈,均已后怕至极。

  万幸此地画中之毒,非“烈效立显”,而是淡淡幽幽。但恰是这种毒效,最难消退,一圈一圈积攒,届时全无理智。

  画里画外,便无差别。

  这便是第二层杀机所在。只需寻不得出路,便总有彻底荒淫乱性之事。细想叫人生寒,假若独身前往,来到此地。所经受之折磨,着实难想。

  假若是数人前来,皆是盗墓贼子,多为男众。经壁画引诱,将会发生何等骇人之事,可想而知。纵是男女携伴而来,也更是凶险。

  只需情欲决堤,洪水翻涌。便再难思拟探墓之事。待到最后,不过荒淫而死的冢中枯骨。色非真刀,却能削骨。这层凶险之数,心思之阴,当真叫人发毛。

  韩念念、彭秋落便陷此局。二女虽能保持神志,但已濒临界限,非其意志不坚,而是李仙身如阳炉,恰在身旁。

  若只二人前往,绝难脱离此层。李仙意志甚坚,当即再探壁画。忽见壁画中,有一小小异槽。手指轻扣,取下一枝笔来。

  彭秋落说道:“天可怜见,总算有收获。这笔是作何之用?快快解了此局罢。”声音微有颤抖。

  李仙说道:“如此淫画,便在眼前。恰又给笔,必是令我在某处添上几笔,补全画中缺憾。”心下想道:“李仙啊李仙,你当真与淫贼颇有缘分。古人有‘画蛇添足’‘画龙点睛’的说法。你今日却是‘画淫点睛’。”

  韩念念说道:“如何添?快快添罢。”李仙颔首,凝目观察壁画。心想:“这壁画虽荒淫至极,但是画功一绝,画中所蕴之事,浩若烟海。每一次的观画,总能觉察新奇之物。便说远处的数十台八仙桌,桌旁数百人,第一次匆匆观画,全然忽略而过。第二次观画,发现只是轻轻点缀数笔。第三次再观,画虽未变,但感觉画中人物,几乎跃然眼前。我若认识,实能轻易认出。”

  “这等画功,造诣之深,必是有名画者。这墓藏之主擅长机关,是乌桑国之人。我听夫人言,乌桑国是小国。故而尽是小国之肚量。难出恢宏之作,乐曲、画作、建筑…皆自成一派风格。这副画虽淫乱至极,但细细观察,何尝不是举世难得之画作。将荒淫推行至另一极端,自有一番别派的霸气与恢宏。倒真别说,倘若世间真有如此一宴,我却真想旁观一番,偷偷尽数画下,哈哈哈。”

  李仙忽露笑意,又想:“但这副画作,充满怨怼之情。倒好似…好似…这画宴来宾甚多,却独独不请他。他故而愤慨,将这场星宵宴,尽数想成荒淫宴,将画中宾客尽数诋毁…”

  “这般想想,倒确是如此。既然这般,那既有宴席,主宴者却是谁人?”

  李仙绕行一圈,全无所获。韩念念、彭秋落已难跟随,以身体乏困为由,旁坐歇息。这墓藏闷湿,二女额泌汗水,后背被打湿,内衬早全湿去。倒似历经数场险斗般。

  李仙坚定心意,再行第五圈。行至第三百六十五步时,发现画中奇景。见“星霄宴”的高处,云雾遮蔽的山巅。有一道模糊身影。

  李仙登时知晓,这便是破关之要。他心想:“我观画五圈,所见之物,无论飞禽走兽,凡能跑、能动之物,均未能逃脱魔爪,尽显荒淫之姿。纵是不能跑,不能动的花草树木,也没能逃脱编排。画得别样多姿,唯独此人,独自伫立,尽显不俗。全无荒淫之姿,多处留白。恐怕这便是‘画淫点睛’之笔了罢。”

  正待动笔,忽有所想:“如此一副画作,虽不正经,但必是耗费颇多心血。为何那位人物,成画之前,独独留于旁人?也罢,莫想太多。”

  提笔“画淫点睛”,将这云端飘渺之人,拖入凡尘。李仙画功不浅,心亦燥弄,这番作画,补全画中缺憾。

  李仙揶揄想道:“传闻画龙点睛,画成之际,有龙飞出画。我这般画淫点晴,画成之际,可有画中女子,突然逃跑而出,一剑将我囊死?虽是概率甚小,但不可不防。如今笔在我手,我再添几笔,叫她动弹不得,倘若真跑出来,不至于立即出剑。总归叫我,好生解释一二。”

  笔如有神。添索加绳,好一番精画。李仙颇感自得,后退数步观赏。忽见壁画振动,掉出一张图卷。李仙拾起观察,竟是此墓藏的详解。

  原来…

  这幅壁画乃是“浪画子钟万输”所作。此人画功精湛,可称一绝。当年因某一事,气恼之下,做此淫画,颇为自得。向几位熟悉朋友显示。

  但画非小可,钟万输因某种缘由,调侃宴中强者无数,但独独将主宴者藏匿最深。也差之一二笔,不能真正成画。

  此画甚憾,本以为就此深埋。一日,这墓藏之主“烛教坎水寮部泽部易九帆”年老体衰,等不得烛教复兴,命数将尽,欲铸造陵墓,想借“星霄淫宴图”一用。

  这易九帆与钟万输本不相熟,这幅“星霄淫宴图”本没向易九帆示出。易九帆如何知晓,无从得知。钟万输欣然同意,当即展出画作。

  易九帆便即请求,欲耗费重金,购得此画。放入墓藏陪葬,一来,与有荣焉,二来,可做机关。钟万输自然不肯,一口回绝。易九帆万感欢喜,百般哀求。

  钟万输思前想后。这幅画作甚是特殊,平日绝不外示。他纵留在身旁,也绝无用处,更无人能赏识。倘若借给易九帆,待易九帆死后,他放出墓藏所在。便偶有玩命之徒,为宝物而入宝藏。

  如此这般,便可观赏此画。甚至因画而亡,当真比留在身旁更好。且若遇到有缘人,帮忙促成此画,做他不敢之事。更是一大奇遇。

  钟万输便即同意,但要求需监督易九帆墓藏之事。免得宝画被糟蹋。易九帆欣喜至极,自然同意。如此这般,易九帆墓藏机关,钟万输了如指掌。

  且第二层机关之要,是他亲自所设。倘若有人破解第二层机关,帮他做完此画,画淫点睛。他便万万不愿,此人葬身深海。故而暗自将机关图解,藏在淫画当中。

  这便有了今日之事。

  李仙获得图解,启用机关。地面振动,一段墓道朝下斜落,通向第三层的道路显现。李仙大喜,心想得此图解,墓中万千机关,他自可来去自如。

  转念又想:“墓藏必有宝贝,我辛苦来此一程,自要有所收获。这图解我自个藏好,便能浑水摸鱼,顺走些重要之物。若叫彭秋落等知晓,墓藏宝贝,难免要尽数充公。”

  见图解所示,墓藏确如钉椎。每一层机关所在,暗室所藏,宝贝所藏,墓室之位…尽详实至极。李仙不通晓机关,一眼不能观尽,但却看得明白。

  当即回去,告知韩念念、彭秋落机关已解除,可朝下去。二女故作无恙,但脚步轻浮,下至第三层时大松一口气。虽脱离壁画,但燥火已燃,且难压熄。唯有强自忍耐。

  李仙见二女心不在焉,正合他意。沿道破解机关,一路朝下。连续再下两层,行至第五层时。李仙留心四处,依“墓藏图解”所示,此处蕴藏金银财宝甚众!

  李仙熟悉墓藏,寻良机支开二女,悄声打开藏宝之处,果见金银珠宝甚多,一箱一箱堆叠,叫人心喜。李仙心想:“定海卫主巡海事宜,探寻海冢,所得财宝,七成由天枢支配,三成自主支配。这探秘海冢虽凶险,却是定海卫生财主要手段。这墓中藏宝甚多,可惜凭我一人,如何能够尽数独吞?这大箱子小箱子…我只是搬运,便颇为费力,更难掩人耳目。但倘若主动告知定海卫,这诸多金银珠宝,与我便再无分毫关系。”

  “我且故作不知。倘若定海卫事后,真有本领取得财宝,便也由着他们。若不能,过一段时间,我再设周全之法,搬运出这诸多财宝。”

  将机关运回原状。整座墓藏共有九层,是凶险多而藏宝少。李仙知“监真卫”有督察之责,二女紧随身后,实非好事。李仙先前顾念同僚之情,纵觉不喜,但念及墓藏凶险,顷刻或会送命,兼他或有求助之时,便始终带随二女,多加照看。但此间墓藏熟悉,自可寻一安全之地,先将二女甩离。

  他自可自由自在探寻墓藏。事后故作迷路,再相遇便是。

  心有此念,当即施行。李仙依照图解所示,巧解机关,甩开二女,自探墓藏。

  这位易九帆确是花笼门前身烛教分部人物。烛教共有八大部,八部之下,各有八小部。共计六十四部,职权不同。

  易九帆喜淫欲,好财色,擅机关。可谓一贯的花笼门作风。他武道寻常,故而墓藏之中,便无武道相关之物。因武人颇好面皮,纵然死后,也需向后人炫耀。易九帆既不擅武道,墓中若记载武学,自不会高深,后人瞧见,难免说一声:“啊,这前辈武道倒不如我啊。”,难免自曝其短。传承传承…他愿传,后人不愿承,却是何等羞辱。

  但此人最擅“淫欲”“机关”二项。且通晓“天工巧物”一道!李仙依着图解,寻得一间“工坊”。其内尽是“天工巧物”!

  易九帆曾在玉城久居,他本擅机关,修学“天工巧物”,可谓同源。取得不俗造诣,但易九帆乃烛教残部,兀自低调,诸多巧器,尽是自己捣鼓,不曾贩卖面世。

  武人临终之前,若无意外,多半长居墓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抛却生死执念,专心研究所好。飞龙城的独孤博远、神秘山脉的吕洞之,皆是如此。

  易九帆同是如此。这座墓中工坊,便藏着易九帆生前最后所做之物。

  李仙大感新奇,独探工坊。他拾起一圆杵,前段乃用兽皮熬炼成胶,底部藏有机关,内部镶有玉心。扣动机关,玉心振动,带动这件“天工巧物”振动。

  李仙轻咳两声,立知此物所为,心想:“前世也有类似之物,不想相隔这般远,还能见得相似之物。只道人之色性,是难以变改的。”

  再朝下探,不住钦佩易九帆,此人满脑淫思,尽是古怪之器。李仙虽鄙夷,却甚感兴趣,好奇观察。忽见角落处,有一件古怪造物。

  近半人高,显未完成。只从表象,难窥清作何用途。前有一本书册,是易九帆生前所记。

  书册已经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憾!憾!憾!”三个大字。最后一个憾字,写至一半,便忽然停笔。像是自知憾事无法补全,愤然甩手而去。

  李仙翻至最前,从头翻读:“岁月匆匆,转眼已过多年,遥记当初,我武道天资平平,自乌桑国乘船而出,习武无成,万幸机关一道,颇有天资,唉…过往之事,思来无益,今已半身入土,不…全身入土,过往前尘,便此了断罢。”

  再翻,读道:“武人寿命悠久,我本不只有区区百寿。思来…平生如有遗憾,便是一掌之仇,未能还报。”

  “我知凭我武道,再如何勤奋修习,终究难奈何那女人。此事每每想好,好生憋屈。”

  再朝后翻,忽有一日,易九帆书中记道:“我武道不敌,何不制出天工巧物,将此女生擒?我若将她擒得,必叫她日日…唉…此事说来何意,我已入墓。”

  再朝后翻数页。再记道:“唉,许是日思夜想,今日我连做大梦。梦到将此女擒得,她纵武道厉害,也难以解脱。心底还隐有那天工巧物雏形。难道天意如此…叫我非将此物弄出?”

  后再记道:“我心中愈发难以平静,也罢,余生未能尽终。不妨一试,当下那件天工巧物,只是脑海构想。还需画出纸上。”

  后再记道:“历经近一年推敲,大致敲定图设。此物该有名姓,便称呼为[乾坤衣],意在乾坤为衣,穿上便脱不得,嘿嘿,虽取得雅名,这宝贝若造成,手段却分毫不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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