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60节

  李仙试探说道:“凭借姐姐的能耐,能否请一位‘守天人’主持公道?这件事情,甚是清晰,我等将实情告知,直接索拿便是。”

  桃想容摇头说道:“好弟弟,这事情哪有这般简单。这天底下岂能均这般讲道理。事情虽一目了然,但你我均是猜测,纵然猜对了,也只是猜测,取不出实证。而那天星老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地榜高人。纵然守天人动身,多是与之对峙,仅限口舌之争,若能说服,皆大欢喜。他如死活抵赖,拒不承认,终究不得办法。难道当场,将堂堂天星老人打杀么?如此这般,天南教岂能罢休?恐怕需来寻碧霄长梦楼麻烦罢?碧霄长梦楼是天下奇楼,却是朝外做营生为主,江湖打杀为次,楼中虽有强者,却不似教派长老间,任意驱使。不似教派、门派、帮派等专为打杀、掠地、传教等江湖势力。轻易不愿招惹。”

  桃想容说道:“且那天南教,实是半邪半恶的教派。自称正统正教,行事猖邪。偏偏教众颇具凝聚力,若结下死仇,不时袭扰碧霄长梦楼,亦是不妙至极。若因想容一人之事,累及长梦楼数万营生,牵涉家家户户,实所不愿!”

  李仙赞道:“好,不想姐姐竟这般心善。”桃想容说道:“这那算得心善…”心中轻叹。

  李仙说道:“那天星老人晓得偷盗姐姐的长命锁。我们怎么便不能偷回么?那陶苦林也是一方豪雄,倘若姐姐能借今晚宴席,请陶苦林牵制此人。我与想容姐姐潜入宅邸找寻,或可能成。天星老人觉察后,纵然猜到是想容姐姐所为,又能如何?他若敢闯碧霄长梦楼,那情况便全然不同。纵有三五条命,恐怕也不够用罢。”

  桃想容冷笑道:“岂止三五条命,纵是给他十条,他也绝不敢。我倒求之不得,此人闯进长梦楼。如此这般,性质便全然不同。但话说回来,此人堂堂地榜强者,宁偷而不抢,可见他知晓其中厉害。绝不会犯蠢强闯碧霄长梦楼。”

  桃想容问道:“倘若那天星老人将长命锁随身携带,却如何为好?”李仙说道:“若是如此,便请一位‘守天人’对峙。只是陶苦林前辈能否仗义相助、守天人前辈是否答应帮忙,均需要桃姐姐自个疏通。我只是出谋划策。”

  桃想容心中衡量:“倘若真走到最后一步,请守天人前辈主持公道,并无不可。假若这天星老贼,当真不要面皮,死活抵赖,事情难免极端。也罢,若真到这步,我这长命锁不要便是。命数如此,我又能如何?”惨然一笑。

  便依照计划。这日申时三刻,桃想容接见陶苦林。一番说辞,声音婉转,将情况吐露告知。陶苦林知晓内中缘由,又听美人恳求,爽朗大笑三声,爽快答应,说道:“哈哈哈,陶某早有与别地强者较量之意。既非生死对决,只是稍加拖延,应当不难。能帮得桃姑娘,确实荣幸至极。此事我答应了!”

  桃想容欢喜至极,将身一盈,甚是感激。她再去寻“守天人”交谈,将事情原委告知。

  当日夜里,李仙、桃想容商讨行动之要。先拟写邀请函,请天星老人做客碧霄长梦楼。天星老人甚是骄傲,自持身份,应当答应。金锁若是他所偷盗,多半不敢携带赴宴。这时李仙、桃想容便可偷潜入宅邸,找寻金锁踪迹。天星老人若赴宴去,则见到陶苦林等候。陶苦林会与之纠缠,将其拖住。

  次日清晨,一张请帖送到城西的‘天凰坊茗香街青笼府’。天星老人每隔数年,便会来玉城久居月余,采买修行所用之物,稀罕药材、珍稀宝物…玉城皆有之。他自入玉城起,便租赁青笼府而居。

  天星老人满头白色,身形枯瘦,接得请帖,只冷笑一声,心想:“小儿伎俩,纵有怀疑,却能耐老夫何?”便大步而去。

  他是真真切切的江湖高手,一地豪强榜地榜之强者,只瞧气度,便非“搬山老人”“正虎道人”可比。离去不久,李仙、桃想容潜至“青笼府”附近。

  桃想容低声道:“这青笼府的的主人,便是碧霄长梦楼的常客。我弄到此居舆图,弟弟,你也拿一份。”

  两人绕府转两圈,府邸甚大,其内树木葱茏,绿意盎然,朱墙已遮不住。待确定府邸并无强者,便潜进居中找寻。

  李仙重瞳目力,凝心静气,一览之余,细节尽入眼帘。李仙告诉桃想容,凡是贼人藏物,多半藏在熟悉之地。

  这时可先辨足迹、门中灰尘之迹,判断天星老人时常出入之房,着重探查便可。桃想容问道:“这宅中有湖有土,假若藏在泥中、藏在水里,岂不很难寻得?”

  李仙说道:“藏在泥中,反倒好寻。若是藏在水里,那倒真难寻了,虽非大海捞针,却也大湖捞针了。但据我猜测,天星老人宁愿带在自己身上,也绝不会藏进水中,当然,倘若真藏水中,那便难办。”

  青笼府甚大,其内有楼阁、有丹塔、有独鼎、有楼阁、有武场…但天星老人只是暂居数月,只用到数座楼阁、丹塔之处。

  李仙、桃想容行到天星老人卧房,门窗紧闭。李仙示意稍等片刻,跳上屋檐,掀起一片青瓦,朝房中窥探。见房门内趴窝一头鳄龙。通体玄色,布满鳞甲,呼吸悠长而无声。

  此乃“天南鳄龙”,乃奇兽异物之列。最擅偷袭,实力极强。李仙凝目再观,见房梁之上,盘卷一头雪白大蟒。

  李仙心想:“这两大异物看守,此地必有要紧之物。万幸我足够警惕,倘若贸然闯进,引得二兽袭击,一番纠缠,只怕更难处理。”

  当即跳下房檐,将情况告知桃想容。桃想容左手套着风铃手链,轻轻摇晃,施展音道武学。两大异兽本便酣睡,睡得便更沉几分。

  李仙、桃想容自侧窗翻入,施展轻功,轻手轻足探查房中秘闻。李仙心想:“凡武人居住之所,不可避免的存在重要物事。我虽有鱼腹宝囊,将最重要之物藏进其中。但牧枣居中,仍有我要紧之物。有许多典籍、虎枪、钱财、藏天匣、与近来画作。说来…我为探此案,已数日未寻老师习画。…此处,应当能寻得一二线索。”

  一番查探。

  果有所获。

  虽未能寻得金锁,却寻得一锻器书籍,其上写道一种珍宝奇器:‘金寿铃’,每摇响此铃,便可延缓寿命,趋避厄运,怎添福运。

  且需具备此物相辅,才能修习一门武学:“寿福拜天功”!

  但此铃的“铃心”需极特殊的材质打造。

  天南教素来短寿,天星老人盗取“金锁”,必是欲借此锁,打造金寿铃,借金寿铃之能,延缓寿命,怎添福运。甚至修习“寿福拜天功”。

  此乃奇功!

  桃想容确定无虞,金锁必为此人所盗,心头大恨。但一番找寻,却终无金锁痕迹。

  这时,忽听远处一声尖啸。已被催眠的鳄龙、雪蟒骤然苏醒,立即袭向李仙、桃想容二人。

  那鳄龙鳞甲坚固,雪蟒身躯有力。鳄龙速度极快,自地面扑杀而来,雪蟒蛇躯粗壮,居高喷吐剧毒之物。两大异兽前后夹攻,当真不弱。

  李仙刀身披挂纯罡衣,心意灌注,搬出心火,猛然一扫。火光染满整一房间,将鳄龙逼迫退,将毒液焚尽。

  这时听另一声大笑传来道:“哈哈哈,天星老兄,你这般着急离开做甚。”

  这一声“哈哈哈”响起时,尚相隔甚远,说到最后一个“甚”字,已然是青笼府中传来。

  另一枯老声音说道:“哼,陶苦林?这关你什么事,你便凑这热闹。说归到底,你这陇雄道豪雄榜地榜第七十位的高手,还没那能耐,与我这渝南道地榜第六十三位纠缠到底。”

  此人说话之时,青笼府内如掀起骇人风浪,成林的树木左右摇晃。第一声“哼”时,面朝所指的树木,更是咔嚓咔嚓成排而断!

  (ps:地榜的强者,要逐渐出现了。今天去外婆家,白天几乎没时间,比工作还累。这章是晚上加急码的,等过完年,我应该会更新多一些。欠盟主的加更,一定会补上的。)

450 想容命短,红颜薄命,命中带邪,偏有所为

  青茏府内,陶苦林喊道:“孙老言过!您是武道前辈,陶某怎敢造次,只是对前辈不辞而别,甚是古怪。恐招待不周,故而沿途问询。”

  天星老人本名“孙承膝”,是渝南道内地榜强者。天下间盛行四大榜单:群豪榜、群芳榜、神器榜、赤榜。每一榜单分为“天”“地”“人”三级。

  赤榜多是行凶作恶的贼人,凶名越大,排名愈高。“赤榜人榜”鱼龙混杂,多是小贼小凶,如山匪、强盗、杀人犯、采花贼…武学既低,能耐亦浅,只凭胸中恶气,行事犯案之人。多由县衙、各地势力临时颁布,以号召江湖侠客惩恶扬善。“赤榜地榜”更为凶辣,多是潜逃多年,且恶事累累,轰动一时之凶客。实力或高或低,却恶事滔天,绝非善茬,万不可轻视。至于“赤榜天榜”,恶极一方,当真是天底下一等一之大凶人。

  群豪榜则多是势力、背景、实力、武学不俗的一方豪雄,登榜者绝无弱者,当属四榜之最!

  榜评有言:不入雄榜非儿郎,龙盘虎踞威天下,千古豪气尽榜中!此榜最受天下追捧,颇多衍生榜单,如“府城英杰榜”“少英榜”“正雄榜”…浩若烟海,数之不清。

  “群豪榜人榜”多是一地、一府、一州间颇具盛名的强者。倘若天资不俗,年纪较轻,纵实力较弱,亦可入榜有名。

  但需踏足“群豪榜地榜”,才可真正瞩目天下,被各方所知悉。所谓“地榜”,当是一道之域,如“渝南道”、“笼雄道”、“关陇道”、“望阖道”…,背景、实力、武学、手段、气概最强的“七十二”位强者。

  群芳榜多为美名传世之佳人,桃想容显世虽浅,但芳名不浅,已在“群芳榜”中享有姓名。群芳榜天榜、地榜皆不列次序,不排前后,只评芳名。因女子善妒,曾数次因秩序排名,掀起不俗风浪,叫江湖不得安歇。

  榜中评说:天楼奇魁,桃氏想容,妙容尽藏朱紫纱,一颦一笑风情展,尽是败了英雄腰。若问谁人芳名盛,盼入天阙窥想容。

  孙承膝早年便踏足“渝南道群豪榜地榜第七十一位”。随后销声匿迹许久,后再显身形。已是“渝南道群豪榜地榜第六十三位”。

  陶苦林乃“笼雄道群豪榜地榜第七十位”,他昨日受邀赴宴,与桃想容详谈,听得佳人哀述委屈,粗略了解此事情由,不由心头振奋。又听桃想容请他明日代为“东道主”,与孙承膝交谈,多耽搁他一时半刻。陶苦林便想,此人曾是“渝南道地榜七十一”,近年纵有精进,名列再进数步,确已高出自己数位。但“笼雄道”“渝南道”地处不同,孰强孰弱,岂能全由榜名次序而断定。

  细细斟酌后,既愿为美人出头,打抱不平,彰显英雄气度,博得其青睐。亦愿与异地豪雄试武,借此由头,活动筋骨,岂不美哉。便一口答应。

  这日替代“桃想容”,在栖霞天的云梦阁接见孙承膝。孙承膝来到碧霄长梦楼,本想:“这妮子丢了宝贝,自是怀疑蟠桃宴内众客所偷盗。这番一一宴请群雄,是为亲自瞧瞧,谁人嫌疑最大。这时轮到了我,嘿嘿,这妮子到底年轻,待会见面,我管你怀疑与否,我只一味否认,你又能耐我如何?”见到陶苦林,错愕片刻,便知已中计谋,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心想:“这女子胆子倒比爷爷我料想的大几分,是已猜出宝贝是我所盗,知道问询无用,直接调虎离山,潜入我宅邸偷啊!你纵是花魁,可若在我府邸中,被我一掌拍死,看碧霄长梦楼还有何话可说!”当即气势汹汹赶回。

  陶苦林见孙承膝忽然离去,便知其已有觉察,立即使武道阻拦。孙承膝更非弱者,见陶苦林阻挠,立即还手反击,更为凶辣异常。陶苦林只愿纠缠,不愿生死搏杀,受气势所摄,避退数步。孙承膝借机离远,施展轻功奔遁。陶苦林甚为懊恼,立即紧随其后,寻各种由头阻拦。但因心有顾忌,便始终不敢施加辣手,而孙承膝却毫无阻碍,招式狠辣,凶猛无匹。一方畏手畏脚,一方身手尽显,如此这般,怎能阻拦多久。孙承膝很快回到青笼居,陶苦林紧随左右,便也跟随到此处。

  陶苦林一阵汗颜,答应桃想容之事,显是未能完成,口头尽量维持几分客气。那孙承膝冷笑说道:“老夫同你这大男人喝酒有甚意思,还需寻大美人喝酒,才算尽兴。你若再阻我雅兴,哼哼,这同是一地地榜的几分颜面,可别怪我再不顾及了。”

  便朝卧房行去。

  陶苦林心想:“我陶苦林好歹是地榜豪雄,此刻与这孙承膝虽无仇,但既已答应桃姑娘的事情,自需尽力。若就这般畏畏缩缩,任之由之,丢得何止我陶苦林的面皮,更是我笼雄道的面皮。”眼含厉芒,说道:“孙老言过,孙老言过,要走可以,但至少饮完一杯酒再走。请饮酒罢。”说罢,当即出手,将手中已端持一路,飞檐走壁不洒分毫的酒水泼去。

  孙承膝大怒,暗骂:“小贱人,天生长得好面皮,倒真能驱使群雄为她拼命。”轻轻推掌,施展‘劈空掌’,这是渝南道内较常见的寻常掌法,但经孙承膝施展,武道演化出神入化,掌法造诣亦已圆满,掌势弥散而出,内顷刻笼罩,竟叫身前空处的:粉尘、酒水、飞叶,尽数悬停,宛若静止。

  那酒水来时去势甚猛,顷刻悬停空中。陶苦林赞叹道:“好手段。”施展相似武学“震空拳”,三步踏出,瞬间靠近,一拳轰出,直指孙承膝中门。这拳路甚直,沿途拳锋穿过悬停的酒水。

  拳风蕴藏极强震力,酒水触碰拳锋,便被震为气雾。乍看过去,倒似蒸发升腾。孙承膝抬掌硬接,拳掌相碰,迸发出尖锐异鸣,周遭风气顿时止了。

  无声片刻…

  孙承膝的黑色貂皮帽飞落,一头半白半黑的长发飞扬。孙承膝身后的一座“三丈高”的楼阁,砖瓦忽然“咔嚓嚓”齐刷刷落地。

  适才一番交手。孙承膝巧妙将陶苦林的拳势,让到身后,应落在楼阁之上。

  陶苦林一拳不中,喊道:“厉害!”,横腿扫去。孙承膝恼怒至极,怎肯避此锋芒,迎腿踢去。两计腿法相碰,两人所站的院地之处,竟如同波浪一般起伏荡漾。

  两人所施展的武学,演化得十分厉害。进而显出难以设想的异景。其中门道,只二人知晓。两人数次对踢,每踢一脚,周遭地面便荡起一圈涟漪。地面的砂土、草皮、青砖均似柔软的绸缎。

  刹那对踢七腿,地面再难经摧残,轰隆隆数声,炸起十数丈土浪。草皮尽数毁去,黑泥四处溅洒,淋落在树木上、瓦盖上、露台上…本是清幽祥宁的宅邸,顷刻泥浊遍地。

  地中的青砖均被掀起。陶苦林、孙承膝兀自酣战,虽是拳脚间来往,但凶险更在诸门武学演化之玄上。好如孙承膝施展一招“啸月掌斜月劈山”,这掌法的招式,只是自左朝右斜掌上印。但他武道修为不浅,已是踏足“三境之上”,武学演化深厚,出掌之时,手中动作,依旧是自左朝右,斜上翻掌印去。

  但出掌刹那,内演化成三道锐利月芒,紧随掌势之后,照闪而出,月芒中如藏刀刃,触之即如遇刀剐。倘若敌手能破解“斜月劈山”的拳脚招式,却不能窥知修为造诣所演化的异景、异效。虽避开掌法,却难避锐利月芒,定被剐得惨死当场。

  同一门武学,武道无境、武道一境、武道二境、武道三境施展而出,却全然不同。好比李仙的“弹指金光”,中乘武学。武道无境施展时,弹指金光只是“暗器打掷”之法。

  只是屈指弹射暗器,如银针、石子、叶片等暗器。

  武道一境施展时,武学除招式外,已蕴藏演化,弹指金光便从“暗器打投”之法,变做“暗器附玄”之法。屈指弹射出“银针”“石子”“叶片”时,暗器附着淡淡金芒,能缭乱敌人眼耳。

  武道二境施展时,武学演化再进一步。便可摆脱“暗器”,蜕变不同,可捻搓金光,弹射金光。脱离实物依托。

  更可凿墙借光,将光质任意揉捏,千百般变化。

  ……

  但见二人交手,你一拳来,我一脚去,招式千百变,演化亦无穷。陶苦林搬石投木好神威,孙承膝掀地拆楼亦不差。孙敲胸震鼓吐凶雾,陶抬掌推浪布云雨。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输谁。倒是苦了满地绿树朱楼,倒塌得倒塌,糟蹋的糟蹋。鸟雀慌慌另择居,夏蝉蝴蝶逃不及。那青笼府院中,瞬息间气候万变,终是化作狼藉地。

  却倒斗得多时。陶苦林渐感乏力,隐有不支,实力略差半筹。肩头中得一掌、胸部中得一爪,被震退数步。孙承膝冷笑一声,正待乘胜追击。忽听一声禅音震传而来。一位赤袍和尚自高处飞落,恰好挡在二人身前。

  陶苦林的拳、孙承膝的掌,同时打在那赤袍和尚上。只见那和尚浑身鼓胀,整个人顷刻如皮球。随后一点一点消瘦,再度恢复原貌。陶苦林、孙承膝俱是一惊,纷纷后退。陶苦林故作从容,却手足微颤,暗道:“天下英雄,果真不可小觑。我笼雄道众英雄,谈起渝南道时,素有小觑之意。然今日之交手,我着实被上一课,日后若无别由,最好避一避这姓孙的。”实已输半筹。

  孙承膝道:“浑天大元功?慈明和尚,好啊,你也来搅局?”

  那赤袍和尚道:“非也,我乃碧霄长梦楼守天人,此来,听闻楼中闹得些不愉快之事。是来主持事理的。”孙承膝骂道:“主持事理,你来我宅邸做甚。”赤袍和尚说道:“诸位稍安勿躁,将此事说清道明。以免各家,莫生误会为好。二位请随我来。”

  行至青笼府深处,穿过一道长廊,来到一片花圃所在,见一团姹紫嫣红的花团旁,有一对青年男女正自赏花。两人身段奇佳,男子高大潇洒,女子婀娜多姿,站在一起,倒比花团惹眼。

  两人听得脚步声,回头喊道:“慈明前辈。”婀娜女子行礼再道:“陶英雄!孙老!好久不见。”

  正是李仙、桃想容二人。原来两人解决“雪蟒”“鳄龙”后,未能寻得金锁。猜想金锁定在孙承膝身上。桃想容燃放信号,将碧霄长梦楼慈明和尚喊来。

  试以谈判之姿,讨回金锁。

  孙承膝冷笑道:“我说宅邸里,进了只老鼠,原来是你这只美貌如花的老鼠。桃姑娘,你倒也是,凭你这美貌身份,想要些什么,只需朝陶苦林说一声,他纵是一颗心,也掏出给你了。何必自贱身份,行此盗窃之事?”此话暗藏讥讽。既贬桃想容,亦贬陶苦林。

  慈明和尚说道:“万事有因才有果。孙施主稍安勿躁,小桃施主和我说,数日前丢了一件金物,或在你这里。不知可有此事?”

  孙承膝说道:“什么金物?嘿嘿,要说金子,恐怕桃姑娘要多少便有多少罢?平日侍奉起居的侍女,或是扫地的杂役,同床的男子,随手拿走一二,又有什么稀奇。你们莫不是,寻一由头,刻意来刁难孙某。取金为假,实为抢财夺宝罢?”

  慈明和尚说道:“这、、、”

  他是“碧霄长梦楼”守天人,自西域佛门而来。久居深处,青灯古佛为伴,罕少理会俗物。昨日忽听桃想容求助,他理该相助,便即答允。

  此刻问询孙承膝,需知事情全态。再磋商如何解决,他听孙承膝态度虽不妥,但不知事情全貌,一时不好妄断。

  陶苦林说道:“孙承膝,你也忒不要脸。似你这身份,偏偏去盗人金物,你若爽快承认,将那宝贝归还,大家伙还算你敢做敢当,是位英雄。”

  孙承膝说道:“哼,我孙某人一言九鼎,说没有拿,那便没拿。你等若执意诬陷,我自不会坐以待毙。只是堂堂碧霄长梦楼,先设蟠桃宴,引诱孙某而来,然后设险围杀,此事传出,未免叫天下英雄所不齿。到时便不知,碧霄长梦楼的蟠桃宴,还有没有人敢再去赴宴。”

  陶苦林不住骂道:“你这混贼,妄为地榜豪雄。渝南道众高手强者,与你同榜,实为毕生之耻!”孙承膝说道:“哼,手下败将尔,也敢狂吠。既要出手,那便请罢。我孙某岂是软柿子。今日若拿不下我,嘿嘿,我天南教教众无数,日后可有得兴风作浪,精彩得很。哈哈哈哈。”

  桃想容平静说道:“我那金物,材质特殊。若无人盗取,绝无丢失可能,我观孙前辈欲要打造金寿铃,尚且缺失一物,恰是我的金物。”

  孙承膝凝眸望来,双眼微眯,扫过在场数人,散发淡淡杀意,心想:“好啊,先是陶苦林,后是老慈明,打定主意寻我不痛快。老子憋着满肚子气,也得想寻一人出出。桃想容旁的小子,瞧着倒似桃想容的小郎君。我弄不死桃想容,便先弄死这小子,杀你等锐气。”,倒打一耙说道:“还敢说你并非盗贼?胆敢私自进我卧房?我孙某平生,最恨窥我阴私者。这桃姑娘是碧霄长梦楼的人物,可待会再发落,这小子我便先杀了!”说罢,立时抬手打杀而去。

  桃想容银牙紧咬,挡在李仙身前。

  慈明和尚挡在二人身前,用身躯强接此掌。身躯受力鼓胀,再轻轻一震,令孙承膝后退数步。陶苦林有意回护,但动作慢得半筹,脸色微白,更知实力不如孙承膝。

  李仙嗅得香风,见桃想容俏生生,淡然挡在身前,心中忽想:“适才危急,桃想容护我身前,不似心计谋略。她…倒真有几分真心与我相处。”

  孙承膝凝声道:“好啊,慈明和尚,你是决意同我作对了!”慈明和尚说道:“非也,还请孙施主平静心气,好好掰扯清楚事情,弄清原委所在。”

  慈明和尚问道:“小桃施主,你因何断定,你的金物便在孙施主身上?”

  桃想容说道:“想容数日前,觉察金物遗失,勘察蟠桃宴细节,结合当日情形。这孙前辈甚是可疑。”

  孙承膝冷笑道:“当日宴会这般多人,有能耐盗你宝贝者,恐怕比比皆是。可疑之人,更不在少数。你只凭怀疑,便敢私闯我之宅邸?”

  桃想容说道:“想容这数日间,已将可疑之人,尽数接见排除。这才怀疑是孙前辈所为。”她柔声说道:“似孙前辈这等强者,想容相信是瞧不上那宝贝的。只是一时新奇,借去把玩一二。想容绝无责恼孙前辈之意,只是此物事关性命,还望孙前辈归还,倘若可以,想容必厚礼答谢,这府邸的草木折损,想容一人承担。”

  孙承膝不为所动,说道:“哦?关乎你性命?”

  桃想容叹道:“事到如今,也便不瞒诸位前辈了。本若只是寻常珍宝奇物,纵然再贵重。孙前辈若喜欢,取走便取走了。但那一物,自幼跟随想容,锁住想容性命。”

  “想容只四十岁年华,今已过大半。每年的四月四日、十二月四日,便全身虚冷,轻飘飘,足不着地。若无那物留住我性命,将我锁在人间,很快便命已不在。因此才非要求回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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