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59节

  他心情糟糕,脾气暴躁。这日再难受此煎熬,心想:“我徐绍迁追求想容多年,对想容性情甚是了解,她性子千转百迂,绝不会轻易托付真心。我徐绍迁多年追求,绝不会毫无作用。我还有机会,这时不该坐以待毙,该做些什么。况且纵然是输,也需知道是那位厉害英雄,能夺得想容芳心!”便写信送去,信中表达相思爱意,旁敲侧击以求相见。

  怎知数封信遣去,皆石沉大海,不闻归信。徐绍迁更受打击,猜疑不断,整日惶恐。其实凭他身份,轻易可寻得貌美女子排解情欲。只是心绪已全系桃想容一身,早已深陷其中,不能由己。纵有情欲之念,也不愿寻旁等女子排解。如此积压成顽,进而全失男子气概,变做摇尾讨赏,患得患失的追求者。

  他见信封未回,理智更失。便设法遣人探听“桃想容”近况。然碧霄长梦楼甚是神秘,徐绍迁手眼难及,一番探查,只隐约听闻一二不实传言。

  概不可信。

  但有一传闻,却萦绕心怀,不得消散:桃想容近日似与一男子相处极近,整日粘腻,不肯离分。

  徐绍迁冷笑:“如此荒唐传闻,却又如何可信!想容若如此轻贱,我徐绍迁岂不成笑话。纵是大武的皇帝老儿,想容若不喜,也绝不会多瞧一眼!”但细细琢磨,却心慌乱至极,转念心想:“无论如何,纵然传闻是假,我也需印证一二!”

  便来到碧霄长梦楼。他踌躇一日,心想:“想容今日又招待三位外客,我若过早求见,一来,惊扰想容。倘若想容并无别想,只是出于礼貌,招待外客,尽地主之仪。我这番作为,反倒叫想容厌烦。二来,这外客实力甚强,不好招惹。倘若真有这神秘芳心贼,我便等酉时后,再设法求见。一探真伪。”

  苦等一日,待外客离去。徐绍迁便气势汹汹,冲进石玉房。他听桃想容以“风寒感冒”“累乏”为由拒绝,更陡然拔凉,心想:“莫非……莫非真有这一人?”

  便更不肯罢休。桃想容无奈,准徐绍迁进房。徐绍迁立时打量四处,无甚收获。见房中各处,窗帘最易躲藏。便借交谈之时,悄声靠近,施加掌劲探查。

  徐绍迁掌劲扑空,确定帘中无人,再观房中无处可藏,心头已松大半,知晓传闻是假,顿时内疚懊恼:“徐绍迁啊徐绍迁,你也忒是蠢笨,这等风言岂能相信。定是某位追求者,故意散布谣言,以此迷乱我心,好叫我惹想容不快。我英明一世,却是中计了!”心知误会桃想容,一心设法挽救,恐桃想容因此恼怒。

  徐绍迁歉然说道:“想容,我…我是好久没见你啦。这才…才有些迫切唐突。我自罚三杯。”

  桃想容哀怨道:“我瞧着徐公子不是想我,而是来抓贼的。”徐绍迁擦拭额汗,说道:“哪…哪的话,何方贼人,胆敢在碧霄长梦楼作祟。但想容放心,倘若真有贼人,胆敢对你不利。我徐绍迁第一个保护你!”

  他瞧着桃想容婀娜身段,心头火热,再道:“豁出性命,也定护你周全。”

  桃想容说道:“多谢徐公子好意,但想容又非愚笨,若到危难之时,自保应是无碍。”徐绍迁尴尬笑道:“自然,自然。想容...既然来了,我有些事情想问。请你切莫气恼。”

  桃想容温婉笑道:“瞧徐公子说得。想容难道很小气么?”徐绍迁问道:“想容近日内,为何陆续宴请江湖豪雄。如今街道外,都胡传乱传,说什么你瞧中了某位人物,是在物色郎君。又说你被英雄豪气所迷,故而屡屡舍宴。也有传闻称,你有某件十分难办的要紧事,欲求豪雄相助......”

  桃想容笑道:“原来徐公子,是为这件要紧事而来。直问便是,难道想容还会不肯回答么?藏藏掖掖,鬼鬼祟祟,反而失了气概。”徐绍迁心中一荡,知桃想容在笑,数日苦愁,尽已散却,说道:“是,是。我确有不妥。想容,我们相识多年,我想...你若有难,可寻我相助。何须向外,求那乱七八糟的人。”

  桃想容说道:“这是自然。上次想容弄丢了胭脂,徐公子全力相助,想容至今感怀。若有麻烦事,自是厚着面皮,寻徐公子相助的。但想容宴请群雄,却无甚古怪缘由。只是群雄受领蟠桃,这蟠桃有能耐特殊,用后或有感悟。想容设宴再请诸位豪雄,谈论蟠桃感悟而已。”

  徐绍迁登时了然。大松一口气,口吻变得放松,说道:“我还当想容,是瞧中了宴中某位英雄呢。”桃想容笑道:“想容尚未婚嫁,当真瞧中某位英雄,倒不无可能。”

  桃想容挑眉,妩媚再道:“当然,若真有这日,自会先告知徐公子。徐郎君这般冒失,倘若撞破我的好事,岂不惹得两相不快。”徐绍迁大喜至极,心想:“想容话中之意,是告诉我,她并无喜爱之人。且...我徐绍迁在众多追求者中,当属首首之选。我今日之举,着实冒失,也惹得想容不快,故而顺道再气我一气。我该当更为稳重才是。”他诚挚说道:“但愿永无此日。”

  桃想容说道:“想容有一事,要请求徐公子。”徐绍迁连忙说道:“想容快说,若有所求,必当竭力而为,死不足惜。”

  桃想容说道:“徐公子真是好男儿!旁等男子,若能学得一二,那便再好不过。”

  徐绍迁备受鼓舞。却不知桃想容话中之意,却说给李仙听。昔日桃想容求李仙办事,李仙态度冷淡,讨要报酬。桃想容适才一语,暗点当日之事为真,赞扬徐绍迁为次。

  桃想容说道:“想容宴请群雄的目的,还望徐公子保密!”她声音婉转,说道:“便当做……想容与徐公子的秘密如何?”

  徐绍迁喜道:“好!好极!这秘密你知我知,绝无第三人知!”桃想容说道:“徐公子,你请先回罢。想容确有些累乏了。”

  徐绍迁心事尽解,恐惹桃想容不快,爽快告退,心情甚好。待他离去,桃想容目光古怪,喊道:“坏弟弟,姐姐的裙下,好玩么?”

  原来……

  徐绍迁进门之前。李仙知徐绍迁忽然来访,意料之外,定因别由而来,如有抓奸之势。李仙、桃想容自然清白,但此情此景若被撞破,万难说清。李仙倒不惧怕,只感麻烦。正欲从窗遁走。

  桃想容低声说道:“傻弟弟,你似这般翻窗逃走,他必去追你。”李仙说道:“我自然知晓,故而需姐姐替我留住他。”

  桃想容说道:“窗帘不安全,自有安全处。”李仙问道:“何处?”桃想容轻拍裙身,似轻浮似挑逗,妩媚多情道:“自是姐姐的裙摆。这裙尾长近丈许。你便当盖被子般,躺在其中。便是天大的凶险,姐姐也帮你拦下啦。但是...你得喊三声谢谢姐姐。”

  原来……这流芳裙丝线特别,造艺特别。寻常人盖好被褥,纵将头埋进被中。被褥隆起,甚是明显。但流芳裙裙尾长托,纹路似流淌的溪水。

  盖住身形,虽仍会隆起,却不易觉察。李仙卖乖,连喊三声“谢谢姐姐”,便藏进裙下。桃想容一番交谈,将徐绍迁送离。李仙这才出来。

  李仙惹得全身香,连道:“可惜,可惜。”言外之意,虽藏裙下,却不见风光,空自可惜。

  桃想容难得羞赧,骂道:“小登徒子。”李仙说道:“说来,姐姐叫我直接跑便是,何以这般牺牲,容我藏进裙中?我可非正人君子,万一忽起歹心,措手不及叫姐姐一个好瞧。姐姐到了那时,可就追悔莫及喽。”

  桃想容嗔道:“你便是真敢,姐姐会怕你么?我是怕你显露身形,进而使计划出错。现下已到关键时刻,万不可出现偏差。”心想:“这番准你藏裙避灾,恰是姐姐降伏你这臭小子的手段,你今日钻我芳裙,来日做我裙臣,岂不容易。这裙分内裙外裙,这小子只钻外裙,我里头的私身衣着,应当未露,索性没便宜这小子太多。”

  美眸含嗔带羞,却隐藏心计。

  她确忽略一处:纵是外裙,纵是笼络人心的手段,她又何时真愿意施展。徐绍迁、林北剑…等若遭险情,命在旦夕,她可肯借裙容身?恐怕不愿!今日之举,却出乎自然。

  两人游园,习武,休整,商讨明日计策。再到次日,侍女送出请帖,第一场宴请“搬山老人”,第二场宴请“正虎道人”,第三场宴请“陶苦林”。

  李仙藏身帘后。桃想容眉头紧锁,略显凝重。此事事关“长命锁”所在,稍有偏差,便需改换计划。数日造势,便为今日宴请。

  待到辰时三刻,不见搬山老人身影。桃想容望向窗帘,李仙示意镇定,桃想容轻轻颔首,便继续端坐静等。

  待到巳时一刻,搬山老人这才蹒跚而来,哈哈笑道:“碧霄长梦楼花魁桃想容,老朽只当桃姑娘是物色郎君,宴请的都是一等一的俊才。不想老朽竟也有幸,能受得宴请。莫非桃姑娘不爱年轻俊才,偏爱我这般白发苍苍的老叟?哈哈哈哈。”

  这搬山老人身材佝偻,拄着一根拐杖,行步甚缓。桃想容想起昨夜与李仙的交谈:

  【当时李仙说:“当日宴场之上,这搬山老人与正虎道人所为,神似早有勾结。但堂堂威名远扬的搬山老人、正虎道人,当真会为了姐姐的长命锁,而勾结使诈么?恐怕凭两人的能耐傲气,不屑做这等事情罢?我怀疑这搬山老人、正虎道人或是伪装。若是伪装,姐姐便可提问搬山老人的旧事,甚至稍加编造,以此叫其显露破绽。”

  桃想容说道:“伪装?”李仙说道:“搬山老人、正虎道人威名在外,却谁也没见过真人。且碧霄长梦楼的蟠桃,是送给已在城中的豪雄。而非前往豪雄的住所,将蟠桃送到。若是这般,蟠桃成熟,送到各群雄各道、各府的住所,再等众群雄千里迢迢参与宴席。来回的路途极远,恐怕一年光阴,便尽耗散在此处了。”桃想容说道:“你说得不错,但若想乔装,却也不容易。碧霄长梦楼有三十三层天,每一层天,都有一位‘守天人’。这些前辈阅历甚深,岂能轻易糊弄?”】

  当时桃想容虽辩驳,但细细琢想,却认同李仙推测。天下英雄,谁能尽识?地域浩瀚,怎会无错?碧霄长梦楼巍峨矗立,名声远扬,素有“天下奇楼”之称,但安定已久,醉梦已酣,出现纰漏疏忽,实属可能。

  桃想容邀请搬山老人坐下,表露恭敬之情。搬山老人皮笑肉不笑,不饮茶,不碰酒,不食宴。桃想容颇擅交谈,很快把握交谈节奏。

  她不时提问搬山老人过往事迹,由浅渐深。起初搬山老人尚对答如流,未露破绽。但谈说到第三件过往事迹时,便颇有磕巴,隐约藏不住尾巴。

  桃想容斜睨窗帘处,钦佩至极:“我这弟弟,倒真是料事如神,若无他帮助,我倒真勘不破这些。”

  继续交谈,全以闲谈口吻,陆续提到过往事迹,如:风雪山杀狼群、一人独斗黑氏七子、单刀赶赴英雄会、弹指震杀豪雄…。每提及一事,明里暗里藏大坑小坑。搬山老人被问得出汗,疲于应对,实已露馅!

  桃想容神情渐冷,渐已确定无疑,冷声说道:“我碧霄长梦楼竟被你这等贼厮搅局作乱,当真奇耻大辱。弟弟,帮我拿他!”

  李仙窜出窗帘,横刀出鞘,心意灌注,刀芒锐利无匹。那搬山老人还欲抵挡,拍桌而起。

  但刚有动作,桃想容手指沾茶水,轻轻弹射去。几道水珠打在搬山老人穴道要处,顿令他周身麻痹,动作生阻。李仙知晓“桃想容”实力恐怖,再见他出手,暗自惊讶。横刀打出,将其打得浑身刀伤,最后一刀,架在其脖颈处。

  那搬山老人大惊失色,只懊恼至极,直呼:“我命休矣!我命休矣!我就不该心存侥幸,赴此宴席,唉,悔时已晚!”

  李仙说道:“不赴此宴,我等便亲自去抓你。就凭你这实力,逃得到哪里去?”

  桃想容起身道:“我这弟弟,最擅抓贼。你这些伎俩,他早已看破,速速从实招来。兴许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那搬山老人喊道:“我招,我招!英雄、女侠饶命啊!饶命。我本是江湖怪盗,盗名‘诡盗’,我有一孩儿,自幼随我左右盗窃。我曾有一盗贼兄弟‘黎横风’,来玉城偷盗后一去不归。我等盗贼,素以盗窃玉城之物,再完好离去为荣。此行来到玉城,我冒用搬山老人的名号。”

  “不料竟收到蟠桃,被请去参与蟠桃宴。当时便想,若能自蟠桃宴中,盗得一二物事,当真极好。我与我孩儿便早早做准备。蟠桃宴中,各方高手声震如雷,我有自知之明,怕被揪出,当场露馅。一番探听后,知道桃姑娘亦参宴席。当时便想,似桃姑娘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实力较之众豪雄,必然较弱,便将主意打在这位姑娘的足腕金锁上。”

  李仙听到“黎横风”三字,登时了然。桃想容着恼道:“你们这些怪盗,当真可恶得紧。逮着我一人偷盗,真是气死我了。你却怎知,我足腕系有金锁?”

  那搬山老人嘻嘻说道:“这可得说说老夫这鼻子。能嗅到‘金银’气味。我嗅得桃姑娘的足腕处,似系着一块特殊的金物。随后多加观察,便知是金锁。”

  李仙问道:“既然如此,你父子二人,如何施盗?”

  那搬山老人说道:“说来,我父子二人甚是警惕,虽锁定目标,却不敢轻易冒进。我养有异兽:吞金蚁,虽体型甚小,但口器锋锐,可咬断金铁。但这异兽需用声音操控。”

  “我父子二人所奏音操控,难免便被众人觉察,我二人本便假冒,倘若突兀奏音,更万万不妥。这时这位桃姑娘似在弹奏一曲南陵散曲。听起来好似追诉爱侣。我俩灵机一动,便故作争吵,最后引得桃姑娘自己弹奏。”

  “如此这般,吞金蚁便会爬去,咬断金锁。我等只需适时之机,捡拾金锁便可。”

  (ps:过年看亲戚还是很累的。)

449 巧用神威,曲折离奇,直面地榜,寿福拜天

  李仙心想:“这搬山老人应当不曾说谎,当日我在琴台旁,确有觉察细微蚁痕。我原以为,是酒水打翻引来蚁兽。但碧霄长梦楼恍若天阙,矗立云霄间,并无蚁兽铸巢。如今想来,那细微蚁痕,应是吞金蚁爬过所留,这便无错了。”说道:“照你说来,这计划已成。金锁在哪里去了?”

  那搬山老人一愣,哀嚎道:“冤枉!冤枉啊!金锁不在我这。”

  李仙震声喊道:“还敢撒谎!速速从实招来,否则只需我姐姐一声令下,我便斩你贼头!”他气势倾滚而出,如海面炸起千丈骇浪,如泰山骤崩于前。更隐有仙人颂禅,鬼魂哀嚎…

  霸气笼罩,如化为实质。

  李仙探案追凶,每抓得要犯,尝有滚刀肉死活抵赖,拒不承认。李仙不屑刀斧酷刑审问,便运使威气恫吓,常能将其吓得屎尿齐流,心胆欲碎,如实招供。

  重瞳异相、神鬼凶衣皆为“恐威”之物,李仙刻意隐藏,但二者与他一体,岂能尽掩?便似李仙遮挡容貌,却遮不住身形身段。隐藏武学,却藏不住身手矫捷,步伐轻快。总有十之一二,泄露而出。李仙自“愿死谷”中,便自悟得活用这“十之一二”。

  这声威恫,藏莫大门道。

  桃想容瞧向李仙,美眸好奇打量,目蕴异色,这刹那间,她恍惚聆听仙神颂禅、恶鬼嚎哭。转而又见,搬山老人朝后倾倒,双足颤抖,面色青紫,遭莫大震慑。她见识甚深,立时便知,李仙这声喝问不寻常。但以她之见闻,却毫无头绪。既非武学,亦非珍宝。

  她端详李仙,如有猫挠,想道:“这弟弟愈是了解,倒愈是叫人好奇。我若问他,他定不肯言实,可比徐绍迁之流,狡猾多了,难缠多了。哼哼,待此事了结,姐姐需将你查得底朝天不可。”

  听得李仙说什么“我姐姐一声令下,我便斩你贼头”云云,虽知是顺道讨乖卖巧,但却甚是受用。她静静观望。

  那搬山老人说道:“这…这…老朽绝不敢撒谎。这位…这位少侠英雄,想容…想容姑娘的金锁,当真丢了么?”

  李仙皱眉道:“你什么意思?你处心积虑谋划,能不清楚此事?依我之见,金锁定被你藏匿了!”心中却想:“这内中或还有古怪。”

  那搬山老人说道:“哎呦!这下子,当真是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啦。二位英雄、女侠,我被你们识破抓得,这条性命恐怕需交代此处。无需再撒谎,但是…但是…金锁,当真确不在我这里。”

  “我父子二人…原是…原是当做计划失败的!”

  “那日我父子一番双簧唱罢,顶着搬山老人、正虎道人之身,竟无人怀疑,计划顺利,实非我父子二人厉害,而是搬山老人、正虎道人的名头响亮。桃姑娘奏响乐曲,确是引来吞金蚁。我父子二人以为得手,便跟随左右,随时捡取金锁。但是没过多久,我那…那天才地宝养育而得的宝贝,就莫名消失无踪了!我心痛之际,更因此受武学反噬,进而受得大创。当时万感惶恐,不敢多想其他,早早离开了寿宴。”

  “我近日听闻,桃姑娘陆续宴请蟠桃宴群雄,便隐隐觉察不对,觉察此计是针对我二人,猜想是桃姑娘,当场识破我二人计谋,掐死了吞金蚁,后来想想,仍不解气,便想对付我二人。当时便想连夜遁逃。但始终心存侥幸,心想:‘倘若就此遁逃,岂不恰恰坐实,我俩是假冒之身?’又想,纵使掐死吞金蚁,却不能证明,我二人便是假冒。否则何不上门捉拿,而是大费周章,为宴请我二人,而设下诸宴?既然如此,我等参与宴席,以搬山老人的身份,一味抵赖。便可渡过此节。桃姑娘金锁未丢,想必不会,因一二怀疑,便对我两位江湖高手出手。’”

  “只万不想,桃姑娘如此犀利,竟当场拆穿我之身份,假冒江湖高手,确是一大凶险事。但我确未偷盗金锁!那金锁如若丢失,更与我二人无关啊!”

  桃想容皱眉,拉着李仙,行至房中角落,低声问道:“弟弟,你却怎看?”李仙沉吟片刻,见搬山老人惊恐至极,匆忙间,极难撒下大谎。说道:“此人不似撒谎。”

  桃想容轻叹,失望至极,强打精神说道:“既然如此,怎般处置为妥?”李仙说道:“先且关押,待帮姐姐寻回金锁,再商处置之策。”桃想容说道:“好,就依弟弟。”

  李仙取出鉴金卫抓凶的“捆金索”,此锁由寒铁、水虎之筋、陆蟒之皮制成。极具弹性,捆缚人身后,绳索会缓慢收缩,渐渐深咬肉中,痛苦至极,却难崩断。便似咬住猎物的恶虎,缠绕的大蟒。故也有“虎蟒绳”之称呼。素有:天南海北英雄汉,缠上虎绳也打颤。

  何等汉子,全身捆满此绳,必受尽煎熬,备受皮肉紧勒之苦。李仙手持绳头,轻轻一甩。绳索顿被锊顺。略带腥臭。

  搬山老人不敢反抗,只深深一叹,跪地负手,听候发落。李仙先甩绳而去,绳索绕过搬山老人手腕,打了个圈。李仙再一侧甩,一拽,一拉。隔着丈许,便隔空缠住搬山老人手腕,打了个简易索结。

  捆擒凶徒时,最是凶险。凶徒尝借近身刹那鱼死网破。李仙虽大有优势,却自不大意,先借甩绳之势,将手腕、脚腕两处捆好。任何武人,手脚遭制,实力定受制约。随后再逐步加紧束缚,勒住周身关节,限制活动能力。

  只消片刻。搬山老人已呈曲膝弯腰,双手负后,而腿腹紧贴,胸膛含着双脚,全身折叠成肉球之形。

  搬山老人只“哎呦哎呦”惨叫,半点动弹不得。李仙说道:“完事!”桃想容心想:“这弟弟挺是厉害,传闻不假,单从这捆擒之法,便知他常常抓得贼人。”说道:“弟弟,似这等贼人,最是狡猾。莫看能耐不大,与敌手较量,十场下来有九场落荒而逃。但逃跑能耐,着实厉害得紧。你这捆法,虽是不错,但不足以彻底困住。金锁既不在他这里,但若叫他遁逃,恐怕平添麻烦。还需更稳妥些。”

  搬山老人喊道:“饶命,饶命。老头子我半点动不得啦。此刻纵然放火烧我,我也只惨叫嗷嚎,挪动不得半分。哎呦,这绳索咬得我好疼。”

  桃想容冷声说道:“哼,谁又信你。”朝李仙再道:“姐姐制人的能耐不少,你随我来罢,叫你开开眼界。”

  桃居地处“水梦园”“火霞园”交汇,西南方有道水帘,可驱舟进出。李仙将搬山老人丢进舟船,与桃想容驾舟归居。

  来到“桃居闲楼”,其内藏物甚多,贵重至极,有君子送的诗词真迹,豪强赠的珍宝奇物,大族公子送的珠宝美器、胭脂水粉......

  多年储藏,底蕴深厚。李仙心想:“这婆娘倒真富足,这里珠宝美器、宝贵物件,我随便取之其一,便可卖出不俗价钱。可惜多时旁人所赠,若取出贩卖,进而在市面流通,若被赠主知晓,只怕会当我偷了姐姐的宝贝。”

  桃想容行至二楼,朝一面墙说道:“我平素无趣,便爱整理物件。这一面墙中,有‘黑白双锁’,能锁阴阳,绝内。是制擒歹人之妙物。有‘碧针十三’,扎入穴道,能封堵内,阻断经脉。有‘宝化神液’,传闻若使出此物,何等高手也休想逃脱。这些物事,用来抓一小贼,着实大材小用。嗯…此物倒合适。”

  自墙角旁取出两盒黑膏。此乃“九黑膏”,乃黑皮虎、黑皮犀、黑皮牛、黑皮蜥…等九十九种,通体漆黑之兽,取之兽皮、兽骨熬炼而成。

  桃想容命侍女备好两座半身高的石缸。灌入清水,下方添火熬煮,待水物沸腾,便投入九黑膏。将水染成黑浊。

  缓慢搅拌,令水变得粘稠浑浊,便作胶质。

  最后将搬山老人头朝上,脚朝下塞入石缸中,搬山老人已被捆成球人,正好塞进缸内。待黑胶缓慢凝固,搬山老人便被镶嵌进石缸内,只一颗头颅外露。如此这般,再难逃脱。

  桃想容命人封住搬山老人口眼,再塞堵耳孔。封闭五感,身陷黑胶,内藏捆缚。万无遁逃之机。四名侍女将搬山老人扛到院中角落,就这般随意一放,便各自离去。独留搬山老人空自惶恐,余生命运,等候发落,心头纵有千万般懊悔、千万般悲伤,也只在身躯中酝酿,半点表露不出。是何等结果,便只能接受。

  李仙、桃想容悄然离开碧霄长梦楼,寻到正虎道人住所。这正虎道人是搬山老人的儿郎,两人早有商议,先由搬山老人赴宴,若不能归,正虎道人便全力潜逃。

  李仙扑了个空,当即循着痕迹追查。很快寻得正虎道人,出手抓擒,一番收拾,便将其降伏,逼问事情真相。正虎道人所言与搬山老人相同,确认未有撒谎。

  便带回桃居,如法炮制。先施加捆缚,叫正虎道人动弹不得,再投入黑胶石缸内,封堵口眼,塞堵耳孔。放在院中角落,听候发落。

  李仙琢磨:“我与黎横风颇有交情。这父子二人,若是他朋友,理该照料一二。待此案告破,寻回金锁,我便寻个时间,问问黎横风情况。这二人与他感情若好,我便设法稍稍相助。想来保全性命不难。但在此之前,只能先做委屈。谁让他们,确也行以偷盗之实。”

  不再搭理二人。

  桃想容虽抓得“两贼”,但所寻的金锁,依旧无踪,心中惴惴,便再寻得李仙商讨后计。李仙说道:“这搬山老人、正虎道人行迹古怪,但所言为实,虽确有偷盗之行,但金锁确不在二人身上。虽没能立时寻回金锁,但将二人排除,目前而言,嫌疑最大,且确实付出行动者,便只剩一人。”

  桃想容说道:“应当便是天星老人。此人确实出手,且留有痕迹。但…那天星老人,是实打实地榜强者,而非搬山老人、正虎道人这般的取巧脓包货色。却如何处置为好?明日设宴邀请,他若拒不相认,需当如何去做?”

首节上一节459/55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