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笑道:“便赌姐姐的发簪子。”他适才天性作祟,原想说:“便赌姐姐的唇上红脂”“颊上腮红”,但临了克制住,改换成“发簪”,却显平常许多。
桃想容解下发簪,袖子一拂,将李仙手臂卷起,将发簪送入他手中,笑道:“弟弟想要,送你便是。何必用赌的?姐姐发簪甚多,这算得什么。”
李仙暗道糟糕,虽喊桃想容姐姐,但他仍无意牵涉过深。然桃想容技高一筹,将赌物相送。李仙说道:“不赌啦,不赌啦。这吃食饮酒间的门道,我直说便是。”
桃想容说道:“这可不成,姐姐的赌兴被你挑起,可不能草草平了。好弟弟,你另说一赌物罢。而且既是赌局,难免有输有赢。倘若输了,姐姐要罚你。”
她似笑非笑道:“姐姐罚你,代我传个口信给徐绍迁。”
李仙暗道:“这娘们是吃准我啦。既然如此,我也莫与你客气。”不掩天性,说道:“好罢,好罢。那我要是赢了,便要姐姐送我,天底下最贵的脂粉。”
桃想容一愣,好奇问道:“你堂堂大好男儿,若要脂红,必是送允女子。却不知想送给哪家女子?”
李仙说道:“非也,非也。谁说大好男儿,不可要脂红的?而且我要的是最好的胭脂,怎舍得相送。”
桃想容说道:“天底下最好的脂红…这可难倒姐姐了。若说名贵脂红,姐姐有得是。可若说最好…却不好评说。”
李仙笑道:“姐姐何须烦恼,这东西姐姐最多才是。”桃想容问道:“哦?”
李仙说道:“胭脂、脂红等妆容之物,本是死物,全看用在谁身。之所以贵重者可达千金万金,全因女子而起。那全天下最贵重的脂红,自然便是…姐姐唇间的脂红。”
桃想容一愣,不由心神一悦,暗道:“好小子,倒挺会说话。这一套一套说辞,若是寻常小姑娘,定被你弄得羞赧遁逃。但你姐姐何许人也,岂又怕你。”笑道:“弟弟花言巧语,怕是骗得不少女子芳心了罢?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仙说道:“姐姐若不肯,就此作罢便好。”
她娇嗔道:“谁说不肯。姐姐赌运实也不差,不至怕你这好弟弟。哦,不,你半点不好,倒是挺坏。该喊你坏弟弟才对。那么…坏弟弟,你请开始罢。倘若说不出些吃饮门道,姐姐可叫你好看。”
李仙见箭在弦上,欲求清净,却愈难清净。索性不想其它,专心应答,说道:“好姐姐请看,这桌中有八道佳肴。五彩合酥、龙凤汤、醉花玉酿酒、玲珑剔透膏、八仙粥、酥香豆、山神参、清浊妙香糕。”
桃想容说道:“只是报菜名,可算不得会吃的门道。”李仙笑道:“姐姐心急。听我慢慢道来。这八道珍馐美食,蕴藏五行、八卦、龙凤、清浊之奥妙。每一道珍馐入口的次序不同,味觉便不同。而王三绝前辈,虽擅吃食。但赴宴全程,却只在每一道佳肴出炉之际,小小品尝一口,此后便再不尝试。故而我说他,吃饮门道较浅。”
李仙夹起一枚酥香豆喂去,桃想容一愕,她情场捭阖纵横,却从未有过这般亲密举措。她心想:“我若退缩,便被这坏弟弟小瞧了。”微微掀开面纱一角,红唇轻点,咬下酥香豆。
桃想容适才与王三绝交谈,乍看甚欢,却不曾动过一筷。只帮王三绝斟茶倒水,此刻正主离去,却反倒品尝剩食。
李仙再夹起“山神参”的一块参肉送去,说道:“姐姐,速速品尝。”桃想容无奈至极,张嘴亲启,吃下山神参。只觉味道变化。酥香豆如木、山神参如土。两道佳肴味道变化,如土助长木之势头。酥香豆味道更为悠长。
桃想容眼睛微闪,瞧见李仙自得之态,转口道:“这内中变化,你怎晓得?”
李仙神秘说道:“需从父母说起。”
桃想容笑骂道:“好小子,又要胡扯废话,吊我胃口是不?”李仙说道:“不敢,不敢,免得姐姐,跑去中郎将那里,告我大罪。这事却真和父母有关系,且是莫大关系。”
桃想容奇道:“你若敢耍姐姐,这状便非告不可了,哼哼,还不快快从实招来。”李仙揶揄说道:“哈哈哈,那我问姐姐,你为何生来极美?这中间可藏甚么玄机?”
桃想容说道:“容貌本天成,这有甚么玄机不玄机…啊!坏弟弟,你兜弯子,尽耍小聪明。”明悟李仙之意为:天生而得。是父母所生,故而与父母关系最大。又见李仙兜个大弯,却赞她貌美天成,不住心头大悦。
这番闲谈,倒充斥欢声笑语。浑然忘记正事。李仙陆续夹菜,喂送。桃想容一来二去,便渐已习惯。每一次红唇触碰筷尖,两人均微感异样,很难说清。但这喂送一事,却愈发自然。
八道菜肴,能水火相撞,迸发出强烈味道。能金木相冲,能清浊相应…每两道佳肴吃食次序稍变,香、味便全然不同。八道菜肴,却蕴藏数十种奇味。
李仙说道:“这八道菜肴,出自碧霄长梦楼。这种吃法,姐姐应当早已知晓。那王三绝王前辈,若非被姐姐美色所惑,专注眼前吃食,必可勘破玄机所在。仅仅凭此,我倒不敢说吃饮之道胜过王前辈。”
桃想容微微颔首,目光微闪,说道:“你能晓得这点,确算你吃饮有些门道。但不算很高明,便算平手罢。”
李仙笑道:“平手?却不可能,接下来,便是独门绝技啦。好姐姐,接招罢。”他夹起琉璃剔透膏喂去,嘱托桃想容细嚼慢咽,待到第十七口时,再饮一口龙凤汤。
桃想容眉头轻挑,依言照做。竟又觉一番新天地,味道虽未变,但食中之韵,却更难言说。便似“璞玉”与“美玉”,本质未改,韵势却天差。
桃想容问道:“这是何道理?”李仙终究少年心性,这时不住得意,说道:“姐姐需求我。我才肯说。”
桃想容恼道:“你姐姐素来可没求人的先例。不说便罢,坏弟弟。”
过得片刻,叹道:“怕了你啦,替你破例一回,想容这厢求你啦。好弟弟,快快解答罢。”
李仙说道:“却也简单,琉璃剔透膏中,有一味食材名为‘定风子’,取自‘黑山蜈蚣’的头珠,是琉璃剔透膏中剔透晶莹,软白胜雪之要。碧霄长梦楼大厨为祛其腥臭,施加烈酒酿泡。后碾碎成粉,同诸多食材,制成琉璃剔透膏。然此物虽便碾碎成粉,身散却神不散。在口中慢嚼到第十七下时,其韵便迸发而出。”
“定风子是腥臭居多。迸发而出后,琉璃剔透膏便会变苦,本不可这般吃饮。恰是这时,饮下龙凤宝汤。龙凤汤是鸡黄、蛇黄所熬。在口中便有龙凤驱赶蜈蚣之势。”
“这盘中珍馐,虽是死物。但吃进口中,便不再是死物。”
桃想容听得此言,甚是惊诧,说道:“这番吃法,我亦是初闻。”李仙笑道:“还多着呢。姐姐,再请张口。”再度夹起数道菜肴,送入桃想容口中。
桃想容微掀面纱,吃下菜肴,慢嚼体会。
八道菜肴,岂止数十种吃法,更藏近百种变化。桃想容品尝美味,听李仙解析变化缘由。既好奇且新鲜,当真有无穷乐趣。
只听“石玉阁”内,旁窗侧开,微风吹拂,两人且食剩宴,且谈笑风生。一道“剩菜剩宴”,竟自吃得津津有味。待满桌菜肴尽数吃尽,桃想容竟回味无穷。
这时已至黄昏,李仙坐在窗格,颇显轻佻道:“好姐姐,这番赌约,是谁赢了?”
桃想容无奈道:“姐姐输啦。姐姐逢赌必赢,这回却在你这坏弟弟这儿翻了跟头。”李仙说道:“姐姐缝赌必赢,许是旁人让你。我却不让,哈哈哈。”
桃想容嗔道:“瞧你那得意样子。”她取下淡粉色手帕,印下唇印,说道:“照你所说,这天底下最贵的脂红,便送到你手啦。”
李仙嗅得手帕芳香,唇印饱满妩媚,不住心想,“这等尤物,不知许得谁人?”将手帕收好,揶揄笑道:“不枉费我一日鏖战。”
桃想容含笑艳艳,说道:“坏弟弟,你与姐姐鏖战什么?尽会口头讨便宜。”
忽神情一正,叹气道:“又有人来啦,好弟弟,你快藏好罢。”
李仙遁入窗棂。桃想容吩咐侍女,将房中杂物清理干净。过得片刻,望阖道林北剑行来。此子甚是俊朗,年约五十一岁。棕色利落短发,背一把大剑,腰间挂一把长剑。
林北剑天资不俗,虽初入望阖道地榜,论底蕴能耐,较次于王三绝、郑天雄。但性情洒脱,见解深远,亦是不俗。只是略有三分自大,隐有蔑视同辈之意。
桃想容从容应对,探其口风,旁敲侧击问他目的。她主道宴席,虽面戴轻纱,却不时显露红唇、眉目,隐隐撩拨情欲。她声音清脆妩媚,冥冥便牵人心绪。
林北剑虽一地豪雄,年轻俊杰,却很快败落阵来。桃想容知林北剑嫌疑已清,已觉无趣,想设一借口,遣返林北剑。但恐惹其不快,便耐着性子交谈。
林北剑浑然不知,展露才学。他锐意如剑,时常显露睥睨之言,喜贬低敌手而烘托自身。
待一个时辰后,桃想容见月光姣姣,便请林北剑月下舞剑。林北剑大剑霸道,小剑精湛,武学能耐造诣高绝。一场舞剑,极尽精彩。
桃想容鼓掌恭维,将林北剑送离。如此这般,第一日已过。桃想容掀开窗帘,喊出李仙。两人同游园景,朝桃居赶去。
沿路商讨所得所获,商拟后续计策,观赏园中景色。桃想容闲庭信步,裙摆摇曳荡漾,长发披落,美艳至极。经一日接触,两人竟微感异样,绕着栖霞天转悠数圈,路过家门而不入。
谈景、谈事、谈天、谈地。回到桃居后,各去洗沐。李仙继续园中习武,砥砺武学造诣。桃想容置换衣裳,便去观赏李仙练武。
李仙心想:“我办案虽重,但武道不可荒废。不可因她旁观,便荒废武道。且这桃姐姐虽然麻烦,但瞧着也非奸恶之徒。叫她看看,也不至危害我安危。兴许她瞧得久了,自个觉得无趣,便离去了。”全心习武,浑然忘我。
岂知桃想容静候一旁,静观多时,并无离去之意。她亦不曾觉察,与李仙接触一日,竟熟悉过旁人数年。待李仙习武结束,桃想容又见李仙口吐清雾,沐净全身。
桃想容万感好奇,问道:“坏弟弟,你这是什么能耐?似有褪污祛浊之用?”李仙说道:“不错。可趋避瘴气,可洗净脏物。”
桃想容暗道:“这坏弟弟懂吃饮,晓异术,谈吐有趣风流,身姿潇洒俊逸。倒真叫我意外。我且慢慢探究,叫你也做姐姐我的囊中之物。”
如此这般,后续数日间:
两人每日清辰起身。
桃想容镜前装扮半个时辰,李仙习武淬炼半个时辰。桃想容的妆台可观望李仙习武,整弄妆容时,不时转目打量。知李仙刻苦习武,日日持恒,不禁暗自敬佩。
辰时三刻,开始接见外客。
李仙藏身帘后,桃想容巧言试探。
巳时三刻,第一场宴席结束。李仙从帘中钻出,与桃想容交谈案情,闲谈杂事,放松心情。每到这时,桃想容甚是开心,暗藏期待。
只觉那诸多外客,只共宴一场,便觉烦腻。与李仙共宴数场,却愈是期待。这隐秘变化,她自己却未觉察。
午时三刻,第二场宴席开始。李仙继续藏起,桃想容耐性交谈。但心思已期待宴后。
未时三刻,第二场宴席结束。李仙又复冒头,这时两人坐得乏了,常会园外走走。或是划船游水,闲暇赏景,恢复精力。
申时三刻前,回到“云梦阁”的“石玉房”。李仙继续藏好,桃想容整理衣容,静候第三位外客。
酉时三刻,送走第三位外客,一日劳事结束。两人均觉累乏,闲谈一阵,精力恢复。桃想容会在面客时,旁敲侧击“蟠桃宴”细节。
这时花费半个时辰,整理新得细节。将每一位来客所言细节比对。随后同游栖霞天,观赏楼中美景。戌时方归桃府,如常分开半个时辰,洗沐全身。
约莫戌时二刻。桃想容必会观望李仙习武,一直练到亥时二刻,李仙清气沐体,与桃想容同行,再一间雅致长案旁,整理所得线索,商讨第二日请帖,拟订谈话要处。
直到丑时三刻,夜已全深。李仙回西边厢房入睡,桃想容回“饲身楼”就眠,次日辰时苏醒。又复前日作息行止。
如此这般,李仙、桃想容几乎整日同处,只寅卯两个时辰稍分。两人探查怪案,相处自然。桃想容未觉不妥。居中侍女却惊诧难言。
转眼即到第四日,酉时三刻。桃想容送走渝南道地榜豪雄“黎正”,立时喊道:“好弟弟,出来罢。”
李仙遁出窗帘,笑道:“姐姐,虽是查案,但我这番行径,未免有些不妥。”
桃想容说道:“现在后悔,可是晚啦。既然帮姐姐,那可要帮到底。好弟弟,快饮些茶水罢。”她端来一杯热茶,目光瞥向窗帘,说道:“却也苦了你了。这帘子是‘石棉线’所制,能阻隔视线,隔绝鼻息。但站立之地,却甚是狭小。”
李仙接过茶水,一口饮尽,说道:“却不见姐姐手头表示一二?”桃想容嗔瞪一眼,“瞧你这财迷样子,事情若办得漂亮,姐姐自不会委屈你。”
李仙正色说道:“如此酝酿数日,明日便可分别邀请搬山老人、正虎道人参宴。”
桃想容颔首道:“坏弟弟,你说他们敢赴宴么?”李仙说道:“八成敢来,余下两成,倘若不来,咱们便……”
正谈说间,忽听云梦阁外一阵嘈杂。一侍女喊道:“徐公子,徐公子……”
徐绍迁则喊道:“滚开!你敢拦我?”杀气腾腾,直朝“石玉房”而来,只在顷刻,便已到门前,急促敲门喊道:“想容,想容,我知道你在里头。”
桃想容神情玩味,压低声音道:“好弟弟,姐姐可没告密,但你麻烦可来了。”婉转回道:“徐公子,你怎来啦?”
徐绍迁喊道:“想容,你……我好久不曾见你来。备了些礼物,你开门可好?”
桃想容瞥向李仙,见李仙兀自镇定,心想:“这弟弟临危不乱,可是难得。他是鉴金卫金长,徐绍迁是顶头上司,若被撞破,难免于仕途不利。我且帮他一帮。”说道:“徐公子,你请回罢,想容有些乏了。”
徐绍迁喊道:“想容,就一秒,就一秒。你再累再乏,这一秒时间,总归能拿出罢。咋俩这些年交情,这份厚礼,若不送出,我心难安。你开开门罢。”
桃想容说道:“徐公子,你却是何必呢。”徐绍迁喊道:“想容,你若不开门,我……我便不走了!便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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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 藏身于裙,惹满身香,偷锁真凶,真相大白?
徐绍迁神情委顿,席地而坐,耍起无赖。两名侍女神情慌乱,站在两侧,手足无措。徐绍迁高大俊逸,皮肤白皙,出自大族贵子,天资亦不俗,身、面均一流。若非心底遭受千百场折磨,千般万般不解,绝不至做出这般行事。
忽听桃想容叹道:“真拿徐公子没办法,徐公子请进罢。”
徐绍迁面色一喜,推门而入。见桃想容端坐案前,仪态优雅,妆容美绝,更胜以往,端庄而妩媚,妖娆却不俗,她今日衣着“流芳裙”,这裙形制华丽,裙尾若凤尾长托,裙摆略显臃肿。裙虽精美,却需气质、容貌兼具者撑起。若换寻常女子穿着,便被裙身拖拽,寸步难行,更无美感。桃想容宴请各方群雄,每日的衣裙、宴食,皆有精心安排。
徐绍迁罕见桃想容衣着隆重,目光痴痴,心中只道:“天下女子虽众,如此尤物,却只一位。我如不能得其芳心,我恨不得以头抢地。”,心头更觉火热。桃想容神情微有古怪,却被面纱遮挡,只隐露一二含糊轮廓。
徐绍迁眼珠四转,将石玉房中装潢尽观。青玉案、窗帘、书柜、床卧……。他头戴银冠,来时精心打扮,俊逸不俗,气质高贵,拱手喊道:“想容!突然拜访,没扰到你罢?”
桃想容摇头笑道:“公子多虑。玉城近日转凉了,想容微感风寒,身子易累易乏。怕状态不佳,招待不周,故不轻见徐公子。”
徐绍迁说道:“原来如此!”不动声色四处打量,在石玉房间走动。
桃想容淡然问道:“却不知徐公子,是因何事,这般迫切要见想容?”
徐绍迁心不在焉说道:“我若没事,便不能见见想容?”桃想容轻笑道:“瞧徐公子说得,想容便在此间,徐公子认识想容已非一日两日。若是想念想容,随时来便是。”
徐绍迁缓步而行,嗅得房中清香,心间轻轻一荡,他便有万千烦忧,只需听桃想容轻言交谈,便皆忘却脑后。但转念又想,如斯美人,却非他所有。继续问道:“想容近来可好?”
桃想容叹道:“哪里说得上好或不好。日子便这般,过一日是一日罢了。”沏一盏热茶,笑道:“徐公子请喝。”
徐绍迁端起茶盏,慢慢酌饮,缓步来到窗帘旁,暗中施掌打去。掌劲透过窗帘,阴暗无形,却甚是强猛。帘下若藏人,立时便中掌横飞。这一掌却打空了,掌劲化作丝丝阴风吹散。
这试探毫无动静。
原来,今日徐绍迁忽然造访,却非巧合。李仙、桃想容宴请各地豪雄,有意营造声势,叫群雄不好拒绝。如此这般,声浪愈传愈大。
徐绍迁早被桃想容迷得神魂颠倒,时刻关注桃想容动静。自然知晓桃想容陆续宴请群雄,却不知内中含义。数日来倍感煎熬,心想:“想容从没这般主动宴请旁人过,何以近来如此反常?我数次问询梁小诗,她也不肯多说。这事情的转变,是自蟠桃宴开始。那场宴会上,到底发生何事?啊……莫非……莫非……是想容已在宴中,发现心仪的男子了?”
登时无心操办鉴金卫诸事。每日所思所想,尽数扑在此中。听得桃想容宴请“郑天雄”,他便心想:“这郑天雄是望阖道堂堂大人物,地榜中的强者。想容莫非……莫非偏偏喜欢,这等一地豪雄,成名已久的大人物?”
听得桃想容宴请“林北剑”,他便心想:“林北剑……年纪轻轻,便登临一地地榜。剑术厉害至极,武道高强至极。此人年岁不大,但实力却胜我许多。听闻他独创一套巨剑、细剑的剑舞。想容邀他入宴,定是…定是想瞧他剑舞了。”
每有一人参宴,他便心似刀磨,好生难熬。心底千百般乱想,偏偏所邀之人,皆是一地豪雄,身份地位实力甚强。徐绍迁素来自傲,堂堂鉴金卫中郎将,但论武道能耐,先已次之。再论眼界豪气,更有不如。玉城虽贵若明珠,汇聚三道之精,却无沧溟大域的豪壮气概。徐绍迁自玉城成长,眼界虽宽,却贵气多而豪气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