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57节

446 风采迷人,想容发难,叫我姐姐,金屋藏玉

  李仙腹诽:“你生得仙姿绝色,魅意天成,一场蟠桃盛会,便惹得颇多强者青睐。我不怕你吃我,可怕被你追求者砍死。有道是红颜祸水,这话当真不错。但你既如此相邀,我若再退缩,不免太过窝囊。正好,我也瞧瞧,你家府邸是何等气派。”

  便答应下来。桃想容一喜,在前领路而行。两人搭乘“送仙鸟”,抵达“栖霞天”。原来…桃想容宅邸便在栖霞天的“火霞园”内。

  桃想容追求者虽众,但她宅邸何处,却无人知晓。火霞园内美景盎然,林木高耸。桃想容行过一条长廊,时而左拐,时而右拐,脚步轻盈,速度却甚快。

  来到“火霞园”“水梦园”水火交际之处,便见一道银色的拱桥。桥旁是一小水瀑,水花弥漫。桥两端放有竹伞。

  桃想容递一把竹伞给李仙,随后撑伞行过银桥。水花虽漫漫,却难湿分毫衣物。这座宅邸有“水火相济”“冰火相融”之气象。

  过了银桥,便是“桃居”的正门。桃想容嗔道:“这可是姐姐第一回带男人回家。里头好些物事,没整弄整齐,待会进得宅中,可莫要乱看。若是瞧见些女儿家难以启齿的物事,出去胡说乱说,姐姐可不饶你。”斜睨打量,眉目风情万种。

  推门而入。桃居共有“七楼、三园”。楼高四丈、五丈而已,雅致宜居,不大不小。桃想容平日独居此处,宅院太大便不易打理,需请侍女修剪、清扫、护理,不免麻烦。

  几栋楼阁虽不高,却各有特点,分别为:“长寿楼”“唯居楼”“饲身楼”“闲楼”“观琴楼”“书楼”“欢好楼”。楼阁之外,零零散散有几座宅居。

  入“桃居”不远,便见一冰火池。池中养有一巨龟,呈清灰色,正在鼾睡。此乃祥兽“玄袭”,甚是罕见。李仙说道:“桃姑娘果然非同凡响,这兽宠一瞧便不俗。”

  桃想容幽幽道:“不过是个吃了睡,睡了吃的大懒鬼罢了。”顺手摘得果子,洒向池中。那祥兽玄袭张口一吸,尽数吃下,沉入池底鼾睡。

  桃想容说道:“这女儿家的府邸,便不领你这大男儿参观啦。西面有一座厢房,这几日时间,便请住在那里罢。你替我忙活一日,便请去换洗衣裳罢。我待会会遣侍女送去膳食、衣物。姐姐也乏了,需去洗沐舒缓。”

  她忽微微俯身,说道:“还是说…弟弟若觉独自洗沐无趣,想与姐姐同沐一场,倒也…”眉眸藏笑,魅意轻撩。

  李仙说道:“桃姑娘,莫非是开玩笑。”

  桃想容似嗔似笑道:“不解风情,姐姐虽是花魁,周遭纵有男子示好。可从没男子,真正叫我喜欢。如此这般,时间久了,难免有些寂寞。今儿好不易,带回一个俏儿郎。方才的事…可未必是假,你若答应,姐姐现下便领你去玉华池。”

  她极擅用言语挑逗人之情欲。声音清脆如黄莺,语气藏魅带几分呼之欲出的挑拨。

  她瞪了李仙一眼,说道:“好啦,不为难你啦。先行别过,姐姐待会再找你。”

  李仙朝西而行,不远见一座独栋厢房。空置虽久,却不落尘埃,干净素雅。李仙松缓筋骨,解开佩刀,口吐清气,洗浴全身。

  推开窗户,只听鸟雀轻鸣,甚是清脆。李仙心想:“居住此地,倒也舒服。这番美景美色,可非我牧枣居能比拟。但有道是金窝银窝,不如自个狗窝。总归是牧枣居住得习惯一二。”

  忽听敲门声响起。一红一青两侍女门前静候,红衣侍女端来膳食,青衣侍女端来换洗衣物,两女齐声道:“李公子,请用膳换衣。”

  李仙心想:“说来当真古怪,我今日之意,表现已甚是明显。我拿钱办事,不必再有瓜葛,爽快直接。但桃想容主动邀我入府居住,用意又是什么?也罢,既来之,则安之。”接过膳食、衣物。

  膳食味美精致,衣饰华丽舒适。李仙只用膳,不换衣。简单吃完,便觉手痒难耐,欲寻一地默默习武。李仙手持横刀,绕厢房周旁而行,不敢走远,恐撞破桃想容秘事,毕竟身处女子宅居,多有不便之处。

  见得一清幽之地,甚是宽敞。李仙施展“巽风息”,呼吸悠长,待休息平静,无我无物,融归天地。随后拔刀出鞘,刀芒所指,锐意难挡。顿时掀起一阵气流狂澜。

  李仙长发飞扬,一招“风起云涌”打去。这招属于“天枢刀法”,旨在势大如龙,出刀时气势攀升,力挫敌贼锐气胆魄。

  “横玉在前”“宁为玉碎”“回燕春南”“独舟渡江”…

  他刀势万变,每一刀打出,都具备独特之韵,独特风采。他浑然忘我,周身只剩皑皑刀芒、呼呼刀风。熟练度积攒,造诣加深。

  如此随意练了片刻。李仙一手持刀,刀速更快。瞬息间施展十数种刀势,急如闪电,猛若狂风,势如江水,如有天倾。另一手握掌,却缓如静春,慢若龟行。如此一动一静,两相违和之态,却尽显一人之身。

  似已乘风而飘起,又似稳重如厚石。李仙同练“天枢刀法”“推石掌法”,便有动静交融。李仙身躯忽然侧倒而下,似暴风吹过,伏倒的大树。仅仅脚尖连着地面。却始终并非真正摔倒。

  他贴地而行,便似一件轻飘飘的衣物,随风而起,姿态更千转百变。东倒西歪。手中刀法、掌法未改,足上再添“人衣大法”。

  桃想容住楼本远,玉华池沐完身,换一身宽松衣饰,正想寻李仙商讨请宴诸事。来到厢房前,不见灯火,便知李仙外出。问周遭侍女,知是去静园习武,眼睛微亮,心想:“我若没记错,这李仙素有俊鬓丑面之称呼。这俊鬓二字,意指他骑马奔行,发鬓飘扬,身姿甚是俊逸。亦指他刀法一绝,舞刀时飘逸潇洒。我倒好奇,是否真如传闻般。”

  便沿道行去,耳听风声呼呼,见得李仙舞刀之影,飘逸之身,顿显眼前。她美眸含异,不住喝好,但恐惊扰李仙,便按住不言,只颔首道:“好身姿,好身姿,传闻不假,甚至已是谦虚。这刀法至少已经圆满。天底下刀法圆满者,原有不少。但似他舞得这般俊逸者,当真不多!”

  见那男儿,刀法精掌法强,步法飘逸身姿俊。阳气壮锐气凌,长鬓飞舞气质显。纯阳躯完美相,银面遮脸韵难掩。

  历来男女一阳一阴,生来互相吸引,互相爱慕。世人皆爱桃想容美貌芳华。桃想容亦喜男儿英姿绝世。她天生短命,却早早尽揽天下英雄豪杰。如徐绍迁等玉城年轻俊杰,如陶苦林等英雄豪杰…

  桃想容自知命短,不好权势,不好身份,独好风采。叫她余下命途,愿付之一切的风采。故而徐绍迁虽为中郎将,却少得几分风华。陶苦林堂堂地榜豪雄,一方人物,却少得几分少年风采。

  玉城大族、外地豪雄……慕她者无数,总归差几分她真心期盼、真心相要之物。她知人无万全,欲稳重却少风采。欲风采则多轻浮。但她既无长远考量,便绝不肯迁就半分。

  此刻乍见少年金长舞刀弄枪,挥掌习武。忽有愕然,论身份地位,这少年郎难堪入流。这时却确展现出一二风采风姿,别处罕难一见。她心想:“这小子愈是接触,倒愈发有几分魅力,瞧瞧着身段身姿,高大威猛,潇洒飘逸,倒比其他男儿,要胜得数筹。只怕床中功夫,也不会差罢。”

  上下打量,似笑非笑。

  她身虽清白,情场捭阖纵横已久,绝非羞滴滴的女子。

  忽见李仙收刀入鞘,口吐清气,缠绕全身,涤尽污浊,再缓步朝此行来。桃想容见李仙丰神俊朗,清气绕侧,当真恍如仙客,不住再度心道:“好俊的儿郎。”

  桃想容鼓掌道:“好刀法,好刀法。久闻弟弟刀法不俗,舞刀时俊逸潇洒。今日一见,传闻不假!”李仙笑道:“桃姑娘客气,只是寻常练武罢了。方才借地习武,没有打搅到桃姑娘罢?”李仙不敢放开手脚,觉察桃想容靠近,便逐渐收势。

  桃想容说道:“好生奇怪,弟弟今早见面时,还想容姐姐、想容姐姐的喊我,这会儿怎都叫我‘桃姑娘’了?莫不是弟弟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着恼?姐姐已经替小诗赔罪,还望弟弟大人有大量,莫要再生气可好。”

  她心想:“我管你俊面丑面,这般冷冷淡淡,怕与我瓜葛,我偏不如你意。如今进得姐姐这宅邸,你这颗心,姐姐便先拿下,好好蹂躏。但这小子意志颇坚,需用些手段。”虽面罩清纱,且轮廓微显,若有若无魅惑之意传来。

  李仙说道:“自然不会,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桃想容轻盈凑近几步,问道:“那办事之外呢。便对姐姐我,没半分念想?”声音妩媚,丝丝幽香袭近。

  李仙暗道:“此女天生短命,长命锁关乎命数。故意魅惑我,好叫我卖力些。这原也正常,我叫她放宽心便是。”说道:“桃姑娘请放心。我已拿钱财,这寻锁一事,无论如何都会全力而为的。”

  桃想容饶有兴致说道:“你急于撇清关系,难道就好怕我?”

  李仙说道:“这倒不算!只是李某素来貌丑,不知如何与女子交谈。谈话时如有冒昧之处,还望桃姑娘见谅。”

  桃想容说道:“说得一本正经,但是你有一事不知,天底下还没有一个男儿,能轻易骗过姐姐的。容姐姐猜猜,你此刻心中,定是在想:‘呵呵,如此庸脂俗粉,在我李金长面前,算得了什么,我才懒得与你有瓜葛。’”

  李仙摇头笑道:“桃姑娘芳华绝世,李仙即便见识短浅,对此事却深信不疑。桃姑娘若是庸脂俗粉,这天底下便没有美人了。”

  桃想容凑近一步,素指点来,指尖印住李仙胸口。如此近身接触,桃想容只觉指尖温热,心间不住微荡,她见过多少豪杰,尚无情无念,此刻却微起波澜,着实难言。她说道:“那叫姐姐再猜一猜,你是想:‘红颜祸水,你生得虽美,却麻烦缠身,我惹不起难道躲不起么?待我快快了结此案,远远避开你这祸水才好。’”

  李仙心想:“此女莫非真会读心?这可厉害至极。”微微后退一步,说道:“桃姑娘又猜错啦。咱们说正事罢。”

  桃想容顿时喜笑颜开,一副尽在把握的神情。她见李仙后退半步,便知猜中心思,她说道:“果然如此。可你便不曾想过,若与姐姐交好,尽力讨好姐姐。姐姐一句话,能叫你晋升更快?小金长。”

  李仙说道:“不敢奢求。我只想凭借努力实力爬升。”心想:“姑奶奶,我这边可够乱了。安阳郡主、雷冲、徐绍迁、你这碧霄长梦楼再插一腿来,你来时兴许是感觉新鲜,但抽身走后,我这烂摊子,可不好收拾。”

  桃想容说道:“呦呦呦,说得好听。你且问问,玉城的天枢老爷们、族姓老爷们,便是你那位顶头上司徐绍迁,他们,可是靠着实力,步步爬升的?”有几分讥讽嘲笑,也有几分赞赏意外。

  李仙说道:“桃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桃想容不容置疑说道:“叫姐姐。”李仙说道:“什么?”桃想容说道:“你叫我桃姑娘,我不喜欢。你年岁比我小,叫我声姐姐,难道委屈你了?”

  桃想容柔声要挟道:“你若不叫,我便把今日之事,告诉你们中郎将。”

  李仙摊手道:“天地良心,今日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查案而已,我问心无愧。”

  桃想容掩嘴轻笑,她心想:“姐姐我查案不如你,但对付男人,可轻易至极。”说道:“那有劳这位金长少侠,将这话同中郎将说去罢。”便加快脚步,朝前行去。

  李仙大感麻烦,犹豫片刻,追上前去,喊道:“好姐姐,算我怕你啦。你晓得小子我势单力薄,生存不易。求您高抬贵手。你若到处乱说,我可混不下去啦。”

  桃想容闻言一阵舒坦,含笑说道:“这才是好弟弟。原来弟弟也是会说软话的。那怎的白日里,好生威武,半点不理睬姐姐?”

  桃想容如得大胜,说道:“弟弟既然有求,姐姐如何不答应呢?倒是你啊,将姐姐想得十恶不赦,多么邪恶一般。实则与我接触,一不吃你,二不打你。如何能害到你?日后有些点心糕点,姐姐吃不完,兴许送去你宅中品尝呢。放心罢,这些事情,我不外传便是。”

  李仙叹道:“我有一事不明,姐姐这等身份,何必搭理我。我既接下委托,是绝对尽力完成的。”桃想容听李仙改称“姐姐”,欢喜之余,心中一愣:“是啊…只是改个称呼,我何以这般欢喜。许是这小子,白日里太豪横啦。我出了口恶气,自然欢喜。倒真别说,与这小子交谈,可比别人有趣得紧。他方才说因为天生貌丑,而不擅与女子交谈。我却记得,初见当日,他巧舌如簧,东扯西扯,分明极擅与女子交谈。”

  桃想容说道:“这事日后再谈。小李弟弟,现下能商讨正事了。你说如何安排,姐姐定全力配合。”

  这时行至一座青案旁。两人对坐,商讨破案要事。如何单独邀请,宴会处设在何地,如何交谈,交谈时李仙躲藏何处,如何写请帖,如何讨问线索……

  两人一盏烛灯,一张案桌,一枝笔。李仙展露缜密心思,所出计谋甚是周全。将其中细节原理,一一告知桃想容时,桃想容一阵佩服。

  如此商讨至半夜,已拟好三封邀请信。分别是“望阖道林北剑”“望阖道郑天雄”“陇雄道王三绝”。邀请信措辞严谨,字迹娟秀。林北剑是年轻俊杰,剑道天骄,地榜人才。信中之言,便如涓涓细流,温婉魅惑。邀其再来舞剑,弥补当日遗憾。

  郑天雄是望阖道的一地门派之主,性情豪放,欲纳桃想容为正妻。故而信中所言,多是仰慕恭维之话。这王三绝好美食、好美色、好美酒。故而信中所言,以酒色为诱。

  李仙说道:“那长命锁对姐姐甚是重要,但不可操之过急,直入正题。需温水煮青蛙。今日所邀三人,嫌疑虽小,却均爱慕姐姐,姐姐再书信相邀,三人必当赴会。第二日再度另邀三人。”

  “如此这般,凭姐姐的名声,此事势必传出。历来江湖豪雄,最重名声。届时未被邀请的豪雄,必然会想:‘那林北剑、郑天雄、王三绝都有美人相邀,何以我却未能收到邀请?难道我差他们不成?’心中必有愤懑。当姐姐拟信邀请,送到身前时,便冰雪消融,参会而来。如此这般,待到后来,受邀者多而未受邀者少,江湖豪雄,难免攀比,势必便以未受邀而为耻。只怕日盼夜盼姐姐的邀请信。即便那众豪雄间,有一二人真有要事,受得邀请信刹那,只怕也赴宴为重。”

  “而嫌疑最重的三人,如此情形下,若不敢赴宴,心必藏鬼。若敢赴宴,便加以试探。”

  桃想容鼓掌道:“弟弟当真是‘老谋深算’,这简单送信一事,便藏功于心计,营造声势。姐姐可愈来愈欣赏弟弟了。”美眸闪烁,所言为实。

  她丢失长命锁,本心中惴惴。得李仙相助,心渐安定,竟从探案间觉察乐趣,意外之喜大过意外之忧。对李仙好奇愈发浓郁。

  如此这般,便依计划而行。桃想容派遣侍女,将三封已经拟好的信笺,送至各豪雄住所。

  翌日,她好生装扮,衣着水蓝衣裙,在“云梦阁”等待来客。云梦阁位处“栖霞天”的正厚园。阁内有一套房,名曰“石玉房”。

  内有一纱帘,材质特殊,藏身其中,外人不易觉察。李仙藏在房中,桃想容接见外客。

  约莫辰时,忽听一声爽朗畅快大笑。郑天雄纵步而来,他约莫百余岁,中年模样,正值壮年。满头乌发,气势豪放。

  龙行虎步,气度不凡。锦袍衣紫,震慑一方。桃想容款款接见,和谐交谈。她极擅话术,声音婉转动听,妩媚优雅。郑天雄相谈甚欢,极力展露才能、学识。或说起他在望阖道内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权势,家族如何如何庞大,武学如何如何高强。

  谈及最近正修习一门上乘武学,更颇为自得。要为桃想容当场演示。桃想容故作欢喜,故作敬仰,心中却想:“我命途甚短,你家族再庞大,权势再滔天,武学再厉害,对我而言,又有甚么好的。你虽是地榜强者,可细细琢想,好似不如我那新认的弟弟有趣。只一味炫耀你能耐。”

  余光瞥向窗帘旁,想得李仙藏自其中,甚是有趣,忽不住微笑。郑天雄虽隔面纱,看不清桃想容真容,但却知她在笑,顿感喜不自胜,更尽力展示所能。

  巳时左右,将郑天雄送走。李仙从帘中跳出,大咧咧坐在郑天雄的位置,将桌中糕点扫除干净,吃进腹中。桃想容正感乏趣,见到李仙,便与之交谈。

  初时谈说案情,后来变做李仙侃侃而谈,评说郑天雄缺点优点,再说得望阖道的民风民俗,异景异相种种,他哪里去过望阖道,只是书中学得,照搬出来罢了。偏偏这些浅显学识,逗得桃想容容颜大悦,乐在其中。桃想容乏意一扫,时而巧笑,时而附和,时而颔首,时而纠正。

  时而故作嗔怒……

  待到午时。

  王三绝赴宴而来。王三绝年岁过百,中年扮相,身材矮小,最好吃食。桃想容耐着性子交谈,套问线索,恭维夸赞…与郑天雄交谈时,虽有差别,却大致相似。她忽想:“这些地榜强者,好似都一副模样。不…好似许多男儿,都这一副模样。话题左右不过是家世、才能、财力、权势、武学…种种。”

  实则江湖高手,性情迥异,相差甚大。只是桃想容貌美绝世,芳名在外。所参宴席者,多为美色而来。欲得她青睐,便尽力展露长处,如武学、如家世…种种。

  落在桃想容眼中,就都一样了。

  一个时辰后,王三绝离去,桃想容含笑相送。李仙钻出窗帘,熟练坐在案上,捡起未被饮尽的美酒饮尽,未被吃尽的糕点吃尽。

  桃想容坐回案前,笑容未改,却真切几分。与李仙分析案情,渐渐说到别处,相谈甚欢。

447 整日同处,破案滋情,绍迁上门,照破奸情?

  案上有:五彩合酥、龙凤汤、醉花玉酿酒、琉璃剔透膏、八仙粥……八道精致美味佳肴,均出自大厨,食材难得一见。味美之余,可养气血、强体魄、愈旧伤、调五行。

  陇雄道豪雄“王三绝”虽好美食,更好美色。与桃想容对坐,美色之好胜过美食之好。故而珍馐大有所剩。

  尚余大半。

  时值正午,李仙潜藏半日,窝身帘后,屏气凝神,实感累乏。嗅得案中佳肴飘香,不住便想:“似这等美味,我平日可很难品尝。嘿嘿,这破案之事,报酬虽丰,却又苦又累,容易惹得一身麻烦。待王三绝离去,需先好生犒赏一二。”便当午膳,尽饱口腹。

  桃想容掩嘴轻笑,捋起袖子,拿起一枚五彩合酥,送至李仙盘中,似嗔似笑说道:“瞧你这吃相…”

  李仙坐在案上,吃相无拘,却不匆急,将一枚五彩合酥送入口中,慢慢品味,甚是甜香美味。相传五彩合酥膏间,每一道鲜艳色彩,均用百种花瓣熬炼而成。外酥里嫩,层层鲜香绽放。

  再捻起一枚“酥香豆”。这豆子淡绿色,指甲大小粗细,却素有“绿黄金”之称,小小一粒,价值甚贵。味道甚奇,表皮酥脆,内里粉嫩。经三十九味高汤熏蒸而熟,初入口时,如“山葵”般直冲囟门,随后慢慢化散,迸发出三十九味高汤的精华鲜美。

  李仙逐一品尝,品悟每道佳肴之意蕴、味道。

  桃想容摇头轻笑,与李仙谈说案情。王三绝嫌疑本小,一番交谈试探,更已经彻底洗脱嫌疑。话题延伸发散,转而谈起王三绝的家世背景,江湖传闻种种。

  这番漫无目的,想到何处便说何处的交谈,甚是轻松愉悦,时间流逝甚快。王三绝素有“好食、好美、好酒”之称。身材矮小,行风古怪。行走江湖,亦正亦邪。曾为一锅鲜汤,置身死地。曾为一壶好酒,大开杀戒。

  李仙忽眉飞色舞道:“这王前辈虽然好酒,但饮酒的门道,却不如我。”桃想容笑骂道:“好弟弟,胡吹牛皮,也不知羞。这话若叫王前辈听去,可得拔你皮了。”

  李仙说道:“故而我只当姐姐面说。再者…姐姐怎知,我是胡吹牛皮,万一不是呢?”桃想容说道:“还不承认。王前辈乃地榜强者,年岁高你许多。相传他尚在娘胎,便开始饮酒。至今已饮百余年,只怕饮酒的门门道道,都心底清楚得很。你呢…姐姐可没瞧不起你的意思,但是到底年轻。”

  李仙笑道:“然则世间诸事,非以寿命长短而论。有人苟延残喘,苟活百年,却不过日日重复,枯燥乏味。有人寿命短浅,但一生绚烂。前者固然活得更久,但人生之阅历,却怎能敌后者。王前辈的武道、阅历种种,我自不敢比较。但是论吃、论品、论饮酒门道。我倒生来天赋异禀,这点颇有自信。”

  “便如寻常百姓,吃糠咽菜,纵过百年,也吃不出门道。当然…是条件不允,而非他们痴笨。王前辈虽好食色性,却浅止表面。未曾深究食色性深处的体会。”

  桃想容目光微顿,听得李仙谈论寿命,想到自己,甚是称心。她揶揄笑道:“呦呦呦,瞧你说得头头是道,姐姐怎的便偏是不信呢?你这小弟弟一个,说得荤些,便是毛都没长齐。同姐姐谈人生见解,未免…”

  李仙恼道:“姐姐不信?那咱们打赌如何?”

  桃想容美眸打量,甚觉有趣,问道:“赌什么?”李仙说道:“便赌…”故意不语,引得桃想容嗔道:“好小子,倒晓得钓姐姐胃口了。还敢说你不擅交谈,我看你准是花心风流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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