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 疑云尤在,想容赠桃,刹那芳华,只降烈郎
宋雅不住心中赞道:“好男儿,好男儿!”又想此情此景,她正趴在李仙后背,腹背相贴,平生从未与人这般亲近。心中一荡,神情更异。
李仙眼珠四转,刹那洞察四周。将身一纵,朝西侧飞奔。李仙身强体壮,背负宋雅,速度依旧快速。宋雅只觉飞驰林丛,虽遭贼追捕围杀,却莫名快意无穷。
却说另一边。
残花四贼皆不弱,若按修为境界,实高李仙一筹。
四贼心有灵犀,如是一躯,三子先已毙命,四子的“七子连心功”更强,彼此间意志相同,竟冥冥共鸣,能互换心念交流。
谭童紧追其后,以心念传递所想,对三子下达安排,如何左右包夹、如何伏击堵路、如何互相呼应……其余三子闻言,均纷纷照做。四子受武学影响,五脏会数日内陆续衰亡,自知命不久矣,在毙命之前,心意更坚,杀意更浓,更团结一致。
谭童适才发现李仙行踪,恨意至极,抛石打杀。一来,试探李仙能耐,二来,他运用“投石功”,能将极重的巨石,远远投砸而出,本料想出其不意,能伤到李仙,三来,怒不可遏,一时失了策略。
李仙动作迅捷,几次借地势遮挡,闪身躲避,竟将谭童甩离一定距离。谭童虽熟悉周遭地势,但目力不如李仙,黑夜间行得阻碍甚多,忽被杂乱藤蔓纠缠,忽又一脚踏进泥潭,忽然脚下一空,踩进一深坑中。他愈是急乱,破绽愈多。反观李仙,提前观察凶险,悄无声息避开,竟如履平地般顺畅。
谭童很快见得一片痕迹,此地足印四道,一男一女站立多时,周遭有砍伐树藤痕迹,想是李仙、宋雅暂做停留。他见脚印向西,骂道:“此子狡诈至极,倘若向东逃,却正入我兄弟四人包围,偏偏是向西,他奶奶娘的个腿。”
更循踪迹追去,心意互相交流,告知弟兄情况。谭童行得数里,再觅得线索,李仙朝北面辗转了。谭童一喜,知朝北而行,不远便是乱石林堆。
谭矮便在附近。谭童立即心意沟通,令谭矮窝身乱石林堆中,伺机而动。而谭童、谭高位处东面,各自加速靠近围捕,谭男则位处南面,距离稍远,但可向西而靠,堵住李仙退路。
这番排兵布阵,可谓周全至极。四子如同掌中四指,虽长短粗细不一,但配合默契至极。很快,乱石林堆中,谭童、谭高纷纷围到。
却不见李仙身影。谭童心下问道:“谭矮,那小子呢?”
谭矮身躯矮小,爬伏在乱石内,手中大刀阴寒蓄势。时刻聆听周遭动静,忽听大哥发问,不由一愣,心意传音,告诉大哥,他爬伏此地多时,未见贼小子路过。
谭童不住皱眉。这周遭山林虽大,但四子紧追不舍,彼此距离相差不大,隐约已形成包围圈,这圈子始终移动迅速,始终笼罩李仙,叫李仙难以越过。故而绝非“大海捞针”。
李仙如朝西逃,便始终在包围圈边缘。但依旧未能摆脱,他此刻朝北面折转,等同直入包围圈腹地,而四兄弟立即聚拢,各方面夹击,绝无被其偷溜之理。
谭童、谭高皆从东侧赶来,却路线不同,来时留意四周,未闻李仙痕迹。谭童忽然一愣,北面谭矮蛰伏、东逃更无可能,南边谭童紧追,如此这般,李仙必是向南而行,暗道:“糟糕,此子耍计,来了招南辕北辙!枉我一世英名,竟被此子耍弄!”
立时想到,李仙朝北折转,全是虚假误导,实则仍朝西处躲藏。他来不及多解释,便朝西便追逐,谭高、谭矮紧随左右,朝西方追杀。
谭童心想:“谭男便在西方,倘若遇到,稍作纠缠,待我三人赶到,便可将此子打杀!”心中紧迫。
忽谭童、谭高、谭矮心中一阵抽疼,眼泪汪汪而流。谭高高声尖啸:“男弟!”众兄弟心有灵犀,皆知谭男已经毙命。
谭矮狂怒至极,手中大刀狂乱劈砍。周遭数株大树被横腰砍断,周遭尽是“咔嚓嚓”声响。谭童亦是悲痛,沉声说道:“反正一死,早死晚死,有甚不同。咱们更要好好折磨那小子,都给我追!”
很快行至西处,在一片竹林间,见到谭男尸体,谭男眼睛瞪圆,大受惊恐,左臂、右腿、眉心、脖颈各中一箭。最后一箭,将其钉在巨石上。
谭男神情惊恐,屡受箭伤,却不知箭自何处射来。鲜血顺着箭身滴淋,身下汇成血泊。谭童拳头紧握,呼吸急促,眼眶血红。
七子已死其四。谭童、谭高、谭矮再强一筹。谭矮生性暴躁,轻功最佳,哭吼一声,见一道血迹延伸,便沿着血迹飞纵而出。谭童已尝过李仙狡诈,屡屡中计,见谭矮被愤怒冲昏头脑,连忙喊道:“矮弟,快回来,听为兄安排!”
“男弟死于箭伤,这血迹甚是古怪!”
谭矮恼怒至极,怎听其他。且残花七子间,他轻功当为最佳,更胜过谭童、谭高,这时拼命追逐,谁也难追上。两人见他已远,无奈之余,只得快快追去。
谭矮高喊一声:“混贼,取命来!”刀势如狂风。紧随其后,谭矮“啊”一声惨叫,渐渐也没了气息。
谭童知道谭矮冲动至极,也已经遭难。小心翼翼沿血迹追去。见再行四五里,是一片山势断崖,山崖下尽是怪岩突刺。
谭童对此地再熟悉不过,名为“万刺渊谷”。谭矮激冲至此,发现跌落山崖,正待施轻功挽救。却被几只飞箭袭扰。
谭矮轻势一卸,只得摔进山崖。被崖底万千岩突,扎得血肉淋淋,体无完肤,惨状至极。这转瞬之间,七子只剩其二。
谭童留下血泪,出师未捷,已死五位弟兄,却连敌手都没照面。随着七子连心功再度增强。他的五感十分敏锐,隐约窥见,远处高山上,有一道身影,正持弓看向此处。
谭童喊道:“此子箭射鬼魅,矮弟死得冤枉,如今只剩我兄弟二人,务必万万小心!”谭高发出野兽低吼,淡淡点头。
谭童说道:“此子便在山中。他擅箭射,咱们分头追去。纵然是死,也需将他挫骨扬灰。”
谭高、谭童恨意滔天,分从两处追杀。这时两人实力再度大进,速度更快。较之“谭矮”轻功,更已强得数倍。
却只道先机已失,再难成势。两兄弟追得虽紧迫,速度亦更快,但李仙行踪飘忽,东迁西引,始终游离其外。两兄弟只观其影,却难见其人。
但见李仙身姿飘逸,林间纵飞、横挪…借木藤翻飞,借悬崖周旋,将溪流大山为自己之用。手持一把银弓,箭术精到至极。
且周旋,且打射,且交手。挽弓时惊天动地,射箭时石破天惊。宋雅能感受李仙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谭高、谭童愈追逐,负伤便愈多。总有箭射四向袭扰,忽从东来,忽向西去…角度刁钻,甚难躲避。稍有不慎,便被剐蹭伤,或是当场中箭。
这般周旋一柱香,两人心底仇恨虽浓,却渐渐生出恐惧,宛若惊弓之鸟,分毫风声,都惊得两人寒毛骤立,严阵以待。
伤势愈积愈多,早已伤痕累累。残花七子擅长正面攻杀,但此情此景,吃尽憋屈,却毫无效果。谭高喊道:“大哥,怎办?”
谭童已失静气,骂道:“他娘的,我又怎知!”
只如无头苍蝇,四处乱窜。谭高一声惨叫,左侧射来飞箭,穿过腿骨。谭高猛然朝左飞扑,双掌狂舞,沿路大树被拦腰拍断。却只扑得空。
忽谭童一声惨叫,右眼蓦地中箭。他捂着眼眶,惨痛连连,隐知兄弟血仇,恐怕无望报复,甚至仇人隐藏暗中,并无真正照面。
历来箭射,有迹可循。可自箭的方向、风声预想箭的力度、方向、射箭者造诣。但谭童、谭高愈发追逐,愈有深陷万千敌军,被万万箭者瞄准感觉。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追不上其踪,寻不得其影,逐渐折损兄弟,耗费体力,流尽鲜血。隔着天堑之远,有一双冷目,谨慎冷静的看着兄弟二人,缓慢流逝性命。
无法揣摩,尽是无奈。
却说另一边。宋雅趴附李仙后背,感受更为直观。她见这男人林间穿纵,每一步都藏考量,每一箭均无虚发。那挽弓时的气韵,格外迷人。
宋雅浑然忘记状况,只观察着李仙动作,观他取箭、搭弓、拉弦、射箭。见他飞纵、腾跃、周旋、游闪。身如风,箭如雷。待到彻底停下,宋雅仍疑惑道:“怎不跑了?”
李仙说道:“死光了,不必跑了。”宋雅这才恍然,四子尽已伏诛。李仙将宋雅解下,默数箭囊,仍剩十一支箭。
宋雅双膝发软,这时才觉天旋地转,一阵晕眩。李仙伸手搀扶,说道:“你没事吧?”宋雅摇头道:“多谢恩公!”
李仙说道:“无妨,职责所在。”知谭童、谭高、谭矮、谭男尸躯所在,或藏珍宝、武学、银子。但林中凶险,且是深夜,贪图小财,势必易涉大险。
李仙心想:“当务之急,是安全出林。钱财、武籍…日后再赚!”便不顾尸躯,休整片刻,再抱着宋雅,飞身回到山洞,将正一山、虎罗宗二女寻出。
这时月至中天,夜最深浓,林中野兽甚多,诸多狼嚎兽哄,甚是人。
正一山、虎罗宗的两位女侠乃江湖儿女,两宗派地处渝南道,赶赴玉城,本便需极远距离。沿途跋山涉水,正常不过,遇匪盗、妖魔、野军、异兽…数不胜数,早习以为常,倒不觉害怕。却是宋雅自幼玉城生长,锦衣玉食,怕得不行,悄悄朝李仙靠去。
李仙再燃起篝火,凶险已解,只觉一阵腹饿。李仙射杀凶贼时,尚有余力猎得几只野兔、野鸟。今夜漫漫,无心睡去,便烧制野味。
李仙熟练剥皮、取脏,用黄泥、荷叶林间小料,闷灼野味。宋雅好奇至极,问道:“你这是甚么做法?我可没见过。”
李仙说道:“没见过便对了!”将野兔、野鸟烧烤、闷灼成数道菜肴。天屏山物资丰富,野兔个头壮大,被烤得外皮酥脆,流淌油脂。掰下兔腿时,汁水滴淋而落。
显得尤其美味。
李仙将兔腿给了正一山、虎罗宗二女,笑道:“两位女侠,吃些肉食,恢复精力。”二女瞥向宋雅,见宋雅神情平静,余光却留意兔腿,实则颇为想尝。
虎罗宗女子名为“林栅”,她女生男相,颧骨甚高,说道:“我等江湖儿女,饿一顿无事,给宋姑娘罢。”
宋雅摇头说道:“女侠伤重,明日还需赶路,需尽快恢复。恩公必是想到此处,才将兔腿相让。请女侠快快吃罢。”
林栅见宋雅通情达理,甚有好感,豪爽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大口品尝,盛赞李仙手艺。
李仙说道:“说起来,我与虎罗宗,也颇有渊源啊。”林栅说道:“哦?”
李仙说道:“虎罗宗有条渭虎江,常有万虎跳江是不是?”林栅说道:“是的,难道少侠去过?”
李仙说道:“去过,见过万虎跳江,那副壮景,着实至今难忘。”宋雅问道:“你何时去过?”
李仙说道:“我非玉城本地人,是为某发展,特来玉城拼搏。”宋雅了然道:“原来如此,那你家住何地?”
正一山的女子名为“钟念”,她笑道:“宋姑娘对李少侠好生好奇,莫不是…”
宋雅正色道:“他救我性命,是我恩公,我日后还需报恩,多了解一二,有甚打紧。”
李仙说道:“我家住青宁,那可是小地方,哈哈哈,想来你们从没听过。”
林栅说道:“青宁?”思索片刻,摇头说道:“确没听过。”钟念亦是摇头。
宋雅说道:“青宁…青宁…可是渝南道之南,穷天府境内的青宁?”李仙奇道:“哦?你怎知道?”
宋雅笑道:“看来是了!”钟念说道:“宋姑娘学识渊博,竟连这等地方,都了然于胸,着实厉害。”
宋雅说道:“非也,非也。老师虽常常嘱托我等学子,博读地名,博记河流,但这等偏远之地,舆图上罕有记载,纵然想了解,也是困难。”
“是符浩然曾到过穷天府,担任学府师长,期间著有名诗、游记。诗篇广为流传,我老师逐字习读,每有所悟,便传教我等。我耳濡目染,渐便知晓一二。适才听‘青宁’二字,似诗中出现过,便有所联想,不料竟猜对了。”
李仙赞叹道:“宋姑娘不愧名师之徒,镜台十三贤之一。说来我有位阿弟,也行文道。日后若有机会,想必与宋姑娘,定然有极多话题畅聊。”
宋雅笑问道:“难道恩公你,便没有话题,同我畅聊么?”
宋雅笑道:“据我所知,玉城离青宁极远。恩公可想过,回去看看?”李仙说道:“且看且行罢,玉城公务缠身,怎能轻易回去。”折了树枝,投进篝火中。
宋雅问道:“哦,假若有一机会,令你公务不再缠身,得闲数月,那恩公回是不回?”李仙说道:“这种情况,可甚是难求。待遇到再说罢,我当务之急,是将你等带回玉城。”
如此闲谈整夜,将野兔、野鸟吃尽,小酣片刻,天边亮起微光,阳光透过叶缝洒落,鸟雀欢快鸣叫。
经一夜休整,林栅、钟念均有好转,气血略足,已能挥舞刀剑,对付寻常熊狼。李仙念及“吴乾寿宴”在即,宋雅取得贤名,将要参与寿宴,便率先背着宋雅,赶出天屏山。
林栅、钟念则缓慢一步,但搜山队自会接应。
如此这般,搜山第二日,宋雅便被寻回。此事立即传出,玉城掀起风浪。“李仙”之名,传出城西,传遍玉城,连同“俊鬓丑面”绰号,也传播甚远。
雷冲早有所料,接到消息,心底五味杂陈,暗道:“此子能耐,非我能比。这等难事,也被他轻易完成。他八月二十九时搜山,三十日正午归来。算上前前后后,接手案件,握持案权,也就两日罢了。”
“他若出身家世,如此能耐,呵呵,徐中郎将也不够看。我原本担忧,他将取代我。现在想来,着实多虑。但我与此子已经结仇,便唯有性命相搏。”
“徐绍迁素来重颜面,听得坊间议唱,不知此刻作何感想。”
……
李仙回到玉城,以编写“案牍卷宗”为由,令宋雅述说失踪前后,所见所闻所感所知。宋雅依言照说,她半夜遭袭,头被遮蔽,不由自己,实不知具体情况,给出的信息甚少。
李仙心想:“知女莫若父,这宋雅是真是假,且令宋富商一家辨认便是。”便将宋雅带回。
宋富商出门迎接,见宋雅归来,全家喜极而泣。宋雅虽为女子,却年纪尚轻,却颇有家主风范,反而安慰家人。
宋家齐齐行礼,答谢李仙恩情。李仙随口推脱。宋雅历经凶险,初脱险境,回到家中,一阵困意袭来,便想快快歇息。
李仙等离开宋家,骑马赶回武侯铺。常子枪汇报搜山近况,搜山两日,负伤七十七人,觅机木犬、搜山蟾蜍各坏十余具。
所耗人力、物力……共银子近四千两。由鉴金卫财库出资。李仙心想:“调度资源,固然畅快,但背后的钱财,却烧得更快。但既非我出钱,尽情使唤便是。鉴金卫由天枢所辖,天枢每月拨大笔金银,该到用时,也该用了。且四千两虽不少,却也并非很多。”
李仙轻抚拘风,心下思索:“但这件案子,依旧留有极多疑点。谭胖、谭矮说过,不曾抓捕过宋雅。但宋雅闺房中,却有残花七子踪迹。最后宋雅确又出现在囚牢内。”
“回城一路,宋雅毫无破绽,但我绝非轻易便相信她。只是先故意相信,再暗中探查,或另有线索。”
“兴许是我多疑,但多疑绝无坏处。这局势如水浑浊,我若自遮双眼,得过且过,性命未必能保。”
……
徐绍迁装病让权,听案情已清,乃“残花七子劫掠宋雅,藏匿天屏山深处,现宋雅已寻回,可参与吴乾寿宴”,一时间百感交集,一股挫败感升起。
隐隐担忧道:“此事…若叫想容听去,不知她作何想?我该寻一机会,同她说说,我是真生病了。不…我不可案情一破,便立时病好,需做得像些,还需再病一阵。”
立即回床卧躺,忽听敲门声响起。徐绍迁猜想是鉴金卫,不耐烦喊道:“滚!”
门外动作一顿,一道女声传来:“徐中郎将,是我,梁小诗。”
徐绍迁连忙故作虚弱,脚步虚浮,前去开门,问道:“啊,是小诗啊,咳咳,咳咳…请进,请进。”
梁小诗为桃想容身旁侍女。徐绍迁面色惨白,问道:“小诗怎来了?可是想容…想叫你带话给我?那群狗娘养的,怎不提前告知我。”
梁小诗说道:“最近鉴金卫忙碌,怪不得他们。是我家姐姐,听闻徐中郎将病重,恰好‘蟠桃天’的果子熟了。命我摘些送给中郎将,顺道待她探望一二。”
徐绍迁喜极,问道:“原来…原来如此。”掀开果篮的盖布,均是罕见美果。徐绍迁略显失望道:“没有蟠桃啊。”
梁小诗掩嘴轻笑:“徐中郎将虽不俗,但想得姐姐送出蟠桃,还需再加把劲。”徐绍迁问道:“不知想容的蟠桃,送给谁人?”
梁小诗说道:“谁也没送。”徐绍迁虽未得蟠桃,却大感慰藉。“碧霄长梦楼”有三十三重天,每年会有一场蟠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