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35节

  悄声潜远,来到船底,龙骨已被震损,再用铁胶粘黏。这种胶触水即化,行至湖中深处,龙骨便会彻底散开。整座船只,便顷刻散塌。此处有两枚发丝,李仙窥知计划后,便悄悄种下,亲眼见过,王绝、洪得心、张秋生借每日巡岛、巡湖间隙,偷偷来此毁船、敷胶。正因确定如此,适才才出手果决,狠辣打杀。李仙避开巡兵,潜伏到船尾。

  这时船方启动,距离湖岸只数十丈距离,湖岸清晰可见。李仙趁着四下无人,纵身跃起,蓄起轻势,点水飞踏。

  此地地势特殊,轻功冥冥受制,李仙的“七星步”虽基础,但已是登峰造极造诣。体中七处团,使得身躯轻盈。破开团,脚下踏空,便可再度跃升。

  如此一口气,飞踏回湖岸旁。李仙长出一口气,心想:“倘若船行再远,我不免要跌入湖中。这湖下是一片矿脉,还有诸多凶鱼,不知会有多少奇景。我纵有碧水珠,可水下延息,但沉进湖底,终究凶多吉少。”

  李仙凝注精神,张秋生病床旁边,种有枚乌黑发丝。见张秋生病态稍减,已能起身,但站起时一阵重咳,面色苍白,病得确实不轻。李仙心想:“这张秋生最是阴险,他却不知,他故意染病,我却能无形中,令他病重更深。纵然不死,也必脱一层皮。但此人还有用处。”

  原来…张秋生故作染病后,李仙便施展“鬼脉四绝”,每一句交谈,每一道眼神,每一次接触,便冥冥中加重其病势。为病灶添火加柴,愈演愈烈,病情愈发特殊。

  张秋生微觉异样,体况难受,超乎预料,却不知具体情况。这时只按照计划而行,前去寻镇恶岛监副“刘泉”。李仙透过发丝,知道张秋生开始行动,便潜身藏在一艘船中。

  且说那刘泉,果真藏有祸心。雷冲是“鉴金卫郎将”,权职不小,实力不差,因公务诸事,时常与刘泉接触,一同喝酒玩乐,渐渐便结成狐朋狗友。

  雷冲已提前通过气,刘泉暗中协助,顺水推舟。这才能计划顺利。张秋生见到刘泉,再等待半个时辰,猜想船已行远。

  这才开始下一步计划,先派遣几名牢差,前去笼楼临时监察,随后发现“屠人手王杰”、“震碑掌李铁”“尖嘴刀梁康”的牢室空空,敲响警铃,做出有牢犯越狱的情况。

  这三位凶犯,实则早被毒发身亡,尸首塞进船中。

  张秋生随后故作勘探,依着诸多蛛丝马迹,猜测三名凶徒已经潜入虎蟒船中逃脱。刘泉配合演戏,派出足量兵差、牢差,命张秋生将恶贼抓回。若不能抓回,可当场打杀。

  张秋生等计划周全。虎蟒船沉湖后,王绝、洪得心修为在身,纵然湖中养有恶鱼,必能在支撑多些时候。故而不算紧急。

  李仙提前藏在一艘船上,等待约莫半个时辰,见到张秋生携兵上船。他已用去三枚发丝,两枚种在虎蟒船船舱,观察船底状况,估算沉湖情况。一枚种在张秋生房中。

  这时,再拔出两枚,一枚种在甲板上。一枚种在船楼高处。李仙则潜藏进船舱底层,将情况尽数收归眼底。

  很快,这艘船驶向深湖之中。由此,李仙计划已成大半。他静心屏气,安心潜藏,心想:“这张秋生留来有用,接下来,我只需适当时候,出现便可。随后接过节奏,将雷冲的好戏演全。”

  张秋生披着厚袄,站在船身甲板上。不住轻轻咳嗽,湖中水汽幽幽袭体。他骂道:“怪哉,怪哉,我这装病,装着装着,怎真病了呼?全身难受,待回了武侯铺,可得请几日假,好生养病才是。”

  他见湖域茫茫,后不着岸,心想:“计划应当很顺利,那李仙自登船时起,下场便已经决定。”

  如此行渡半个时辰。他估算时间,这时应当已经沉船,于是号令兵众,加快速度。悔悟湖虽大,但湖中无甚岛屿。落入湖中,势必无处着力,时间一久,湖中恶鱼撕咬,纵是武人,也面临极大麻烦。

  忽听冥冥几声叫喊。一兵差回报:“张大人,远处有人落水!”

  张秋生大喜,却故作不解:“有人落水?速速过去。”待船使近,见是一寻常兵差。他颇擅游术,手中抓着横刀,不断朝周围劈砍,但周围已有无数恶鱼围绕。只等他气力用尽,立刻便遭分食殆尽。

  张秋生纵身一跃,一把拎着那兵差后颈衣服,双脚相继踏水,借助稀薄之力,与体中正浓郁的轻势,将那兵差带回船中。

  小露身手,群众皆哗然。张秋生问道:“没事吧?”那兵差说道:“啊!张…张大人,你怎在此,你不是病了吗?”

  张秋生说道:“确实病了,你等为何落水?”他这句话,便有破绽。本该说“你为何落水,其他人呢?”,但他提前知道,船中兵差必然全部落水,故而脱口而出“你等为何落水”,实是明知故问。

  那兵差没有察觉,只糊涂至极道:“我…我亦不知,只行着行着,船忽然便左摇右晃,开始进水,然后便…便沉湖了!”

  张秋生心知肚明,却故作惋惜道:“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那兵差问道:“什么来晚一步?”张秋生说道:“我今日病情稍有好转,便去巡监。发现有三名凶犯,不见了踪迹,料想是潜藏在船中,欲要逃离出镇恶岛。你方才说,船身摇晃来,摇晃去,必是船中强者,与凶贼搏斗所致。”

  “定是搏斗之时,牵连船身,这才突然沉湖。其他人呢?李仙、王绝、洪得心是何情况?”

  那兵差摇头说道:“船身塌陷之事,情况慌乱,未曾注意到三位大人。”那张秋生说道:“这三位都是响当当的好汉,我忧心啊,怕他们恐会为了抓凶,误害了自身性命!”

  众人闻言,心头微沉,大感情况不容乐观。张秋生震声道:“加速行进,找寻线索!务必要寻得李仙、王绝、洪得心行踪。”

  众兵差震声回“是”,开始沿着湖面,找寻情况。每见落水者,便投洒大网捞救。陆陆续续,救下十余名兵差,多数断肢少腿。这湖中鱼兽,性情凶煞,见人便撕咬啃食。

  更捞出近十具尸首,或已溺死,或被鱼兽撕咬而死。状况甚是惨烈,通行的牢差、兵卒,无不暗暗叹气。

  这时,张秋生不禁起疑,他知道虎蟒船破损,已经有些时间。李仙武道二境,必已沉进深湖,百死无生。而王绝、洪得心武道一境,何故不知行踪?至今未能救得?

  张秋生心想:“这二人莫非是演戏演全套,故意弄些伤势,好衬托得轰烈些?如若不然,怎的还不出现?”

  忽在这时。一位兵卒喊道:“张大人,我似捞得一人,十分沉重!”

  张秋生数步靠近,接过绳索,猛力朝上一拉。一道身影破开水面,带起水花四溅。李仙已站在甲板上。他见时机成熟,通过“金光术”,悄悄潜进湖中,在钻进一捞网内。

  故作被打捞上船。

  张秋生看清李仙,如遭雷击,一连后退数步,一时无法相信,口中说道:“李……李…?”

  李仙长呼一口气,说道:“多谢搭救,今日若无诸位,李某今日恐怕,真要葬身湖底啦!”

  众兵关心情况,纷纷问道:“李大人,到底是何情况?”“是啊,其他两位大人呢?怎还没能寻到。”“这次的死伤,可好生严重!”

  一旁的张秋生回过神来,心中五雷轰顶,尽是谜团:“是他么?我等计划周详,中途无分毫差错。他二境武人,应该已沉进湖底。我这捞网,无论如何打捞不上。莫非…莫非他没有二境?只是一境而已?还是因为什么?不…不论因为什么,他此刻活着,这…这场戏,又如何演下去为好?”

  暗暗观察李仙,却不敢与之对视。李仙抬眸望来,眼中似笑非笑,叫张秋生直打颤,张秋生心想:“船虽毁去,可若按照计划,我等从始至终,从没向他动手。虽不知他为何得救,但他未必知道,我等暗中计谋。这时若露出异样,反而不妙。”便强笑走来,关切问道:“李兄,你没事罢!”

  李仙说道:“差一点,便有事啦。是张兄特意带人来救我么?”

  张秋生勉强点头。李仙拱手说道:“李仙在此多谢了!若非张兄搭救,我小命便葬送此地,此恩此情,来日必将回报。张兄请放心罢!”

  张秋生听闻“此恩此情,来日必将还报”十字,浑身发毛。又因大病在身,腿脚酸软,一时强撑不倒。但见李仙语气真挚醇厚,好似又无歹意,心思万变,浑不知如何作答。

  张秋生小心翼翼说道:“洪得心、王绝呢?他们没和你一起么?”

  众兵卒均投目望来,甚感关切。李仙长叹一声,说道:“这两位…当真是响当当的好汉啊!”

  张秋生迷糊至极。李仙说道:“今日之事,想必大家伙,也都见得了。虎蟒船已经坏了!但如何坏的,诸位恐有所不知,这内中,另有番曲折。”

  张秋生心头一紧,擦拭冷汗。李仙笑道:“张兄?怎么,你不舒服吗?”张秋生讪讪道:“我病还没痊愈,身子有些虚浮。”

  李仙说道:“我颇擅医道,早该帮你看看。可惜张兄,始终信不过我医术。也罢,张兄习武之人,想来小病小恙,不曾放在心上,说归正题罢。”

  “我与王绝兄、洪得心兄,今日乘船回差,张秋生兄因身体抱恙,因此错开。中途行驶,本无甚动静。但我无事,巡逻船舱时,忽听到一处异响。”

  “便悄悄追去,竟见三大凶贼,不知何时,竟已藏在船舱内。且这三大凶贼枷锁尽褪,实力着实不弱,均有武道二境修为。我当时面对贼人,未细想实力差距,人手差距,便上前搏斗。”

  “打斗声吸引来王绝、洪得心两人。两人立即拔刀相助,我三人与敌三人斗得酣畅,高手过招,片刻不可松懈,招招致命。敌我人数虽相当,但敌方三名二境,我方实力总归较弱,实在分心不得。是以来不及,呼唤众兵相助。且船舱狭窄,人数虽众,却难发挥优势,喊来亦是无用。”

  “如此打斗之际,王绝、洪得心相继负伤,且伤势极重,另外两名凶徒,逐渐抽出余力,合力对付我。我只苦苦支撑。”

  “这时王绝喊道:‘李兄,这凶贼逞威,若逃出此地,日后必又伤我玉城之民,此事是万万不能允许,需当设法阻止。’那凶贼接话道:‘桀桀桀,我这番出城,必奸淫你妻女,叫你们地府中好生看着。’我情急之中,有一险计,说道:‘诸位兄弟,我有一办法,自可叫这贼人,葬身此地。但如此一来,恐怕会累及船中弟兄。’洪得心喊道:‘说甚累不累及,再者说来,这凶贼若放跑,这船中弟兄,难道便能够活命吗?还不被屠戮殆尽?李兄,快快说罢。’”

  李仙说到这时,绘声绘色,宛若当时险境,便在眼前展开。他再说道:“我当时说道:‘我等合力,击打船身龙骨,将船打散。如此这般,我武道二境,必是无命活了。但诸兄运气若好,说不定能保存一丝性命。’王绝、洪得心纷纷说道:‘只好如此!’我等三人,便设法弄毁船只。最终船身毁去,我与三名凶贼均是武道二境,骤然沉湖。自知再无命活。洪得心、王绝身负重伤,遭受敌贼数掌,再又落水,恐怕也难活命。”

  说到此处,尽皆默然。张秋生寒毛立起,步步退后,后知后觉的恐惧弥漫心间。他心想:“不…不对…那有什么凶贼,那洪得心、王绝也绝非这等人物。他定在撒谎,但却与我等计划,不谋而合,恰好承接。”

  李仙笑道:“说来,能够得救,也属巧合。若非张兄突然出现,我也死了。张兄为何出现此处,可是因为追踪三名凶贼而来?”

  张秋生说道:“是…不,不是…啊!是…是的!”他知道如若承认,李仙的谎话,势必再无破绽。雷冲、张秋生、王绝、洪得心诸多谋划,尽在成全李仙。可若说不是,此情此景,箭已离弦,水已泼出,岂能收回?

  李仙感激道:“救命之恩,万万谢了!”张秋生说道:“不…不要紧!”痴呆若木。

  李仙说道:“张兄病未痊愈,便出湖劳累。我既归来,这搜救之事,便由我代劳罢。张兄,请在旁休息。”

  张秋生拒绝不得,只得听令。李仙沿湖搜寻一番,能救者均已救下,余下者或葬身鱼腹,或沉进湖中。李仙一声令下,命船朝元宝坊使去。

  途中,李仙喊道:“张兄,请将情况,着书通知雷郎将,徐将军。”张秋生说道:“好…好的。”依言着书,李仙在旁指点,令张秋生只写有鉴金卫身亡,却不写谁身亡。

  装进竹筒,送回岸去。

  再过不多时,能见到湖岸行人,高处楼阁。正属午时,李仙目力敏锐,看到岸旁已等候有徐绍迁、雷冲等人。

  雷冲方才接得信简,虽写得模棱两可,未说清李仙已死,但他料定,计划天衣无缝,船既已毁,势必计划已成。暗自得意,昂扬守在湖岸,等待确切消息。面上故作沉重。

  鉴金卫身死,徐绍迁理当到场。故而亦在湖岸旁。再过片刻,船缓缓靠近。雷冲一愕,见船头中,李仙安然无恙,一时不住揉眼。

  李仙脚踏轻功,跃上湖岸,朝徐绍迁行礼,再向雷冲说道:“雷郎将,安好!”

  雷冲面皮抽搐,眼中迸发寒光,怒瞪着李仙,心头万分不解,却只能轻微点头回礼。船中伤员、兵卒纷纷下船,张秋生脚步酸软,扶梯而下,站在李仙身旁,朝徐绍迁、雷冲行礼问好。

  徐绍迁微微颔首,朗声问道:“李仙,我听信中言,有鉴金卫身死?”李仙说道:“说是身死,实有些不妥,该是失踪。鉴金卫王绝、洪得心,与凶贼搏斗至最后一刻,不失我鉴金卫英雄豪气。徐将军,李仙斗胆,想替他们请赏!”

  徐绍迁正色道:“是何情况,你细细道来。”李仙当即将此前言语,再复述一遍,绘声绘色,慷慨激昂。雷冲愈听,面色愈发沉凝,拳头紧握,胸腔有股怒火。

  雷冲炸声喊道:“大胆!你敢撒谎!”

  徐绍迁眉头一皱,看向雷冲。雷冲觉察失言,硬着头皮,凝目看向李仙。李仙古怪道:“雷郎将不喜李仙,李仙素来清楚,但这等大事,有目共睹,我如何撒谎?再且说来,雷郎将又非亲眼见闻,为何急于说我撒谎?”

  雷冲怒道:“你…”

  徐绍迁不喜至极,转而问道:“张秋生,李仙所言,可是为真?”张秋生说道:“我…我未能亲眼所见,不知真假。”

  徐绍迁不耐烦道:“那便将你所知,细细道来,本将军自有定夺。”

  张秋生便一一道来,与李仙所言,悉数对应。徐绍迁转头看向雷冲,问道:“雷冲,如有疑惑,便此刻问出罢。本将军在此,他等不敢撒谎。”

  雷冲满脸憋红,半宿挑不出毛病,说道:“这毁船之举,十分不妥!以致好多兵卒,白白丢了性命。”

  徐绍迁不喜至极,震声道:“我鉴金卫,能在生死之间,迸发此等义气,是何等光荣之事。死伤之事,本属难免,如此尽忠职守之举,岂能诋毁。雷郎将,你是不信我徐绍迁手下的鉴金卫,能有如此义气,还是另外发现甚么蛛丝马迹,或者…只是单纯嫉妒?”

  雷冲说道:“这…这…”徐绍迁说道:“够了!不必再说,我心中清楚。今日之事,张秋生、李仙、王绝、洪得心均有大功。王绝、洪得心既以身死,便赐‘泥身雕像’,以泥身规格入藏,立在湖旁。其子孙家人,得银子五千两,可继承半具泥身。张秋生救人有功,奖军功‘三百’。至于李仙…”

  徐绍迁说道:“你当属首功!金长之位,虚待已久,便落你头上。再奖赐军功‘五百’,银子‘百两’,增器鼎阁‘请铸’一次。”

423 郡主暗笔,合合同身,天赋异禀,金长之权!

  湖岸旁百姓围观,众势所聚。雷冲一番心计,非但伤不得李仙半分毫毛,反而助长起火势。众百姓听闻,鉴金卫李仙,凶徒搏杀之际,宁毁船与贼同归于尽,不愿凶贼扰民,如此义举义气,何其难得。一时间民声沸沸扬扬,称颂之言不绝于口。

  日后必成街坊佳谈,李仙之名这时方才初露。

  徐绍迁乃鉴金卫中郎将,职衔甚高,听得百姓赞扬声浪,便有他一份,亦是颇感欣喜。心想此事,不免能成为谈资,可在桃想容面前说起。

  若非他英明神武,眼光独到,下属岂能如此。有上梁如此,才有下梁这般。

  李仙、张秋生分别谢过。李仙知道镇恶岛中环境险恶,便将拘风寄养在附近一家酒楼的马厩内,嘱托小厮每日细心照料,喂养赤竿草。

  此刻诸事尽结,付了七两银子,领回拘风,轻松自得朝牧枣居赶。

  却说另一边。

  张秋生虽得奖赐,却心寒如冰,隐隐感觉万分不祥。既不敢看李仙,更不敢看雷冲。他芒刺在背,历经今日之事,只觉远非李仙敌手,此人看似和善,却手段高强,更有狠辣果决之势,王绝、洪得心必是惨死他手中。雷冲计划不成,满腔愤怒,势必也寻他泄愤。架在两人之间,而他出身平凡,后无根基,稍有波澜,性命便难保。鉴金卫已待不安全,甚至玉城,也已对他凶险万状,当下极有请辞之意。

  张秋生借机,以病为由,需回祖籍寻医,请休假半月。徐绍迁大手一挥,爽快答应。张秋生回去后,立即便备好行囊,欲抛开玉城种种,换作别地生存。

  他疾病缠身,状态甚差。金银细软均已收拾齐全,鉴金卫地位虽高,但每月俸钱只有十两,好处主要在“精汤服饮”、“武学兑换”“可谋身位”“前途无量”四方面。张秋生忽遭此难,这诸多好处,还没享受深刻,便不得不忍痛割离。

  更觉前路茫茫,不知何去何从。离了玉城,如何安身立命,如何起鼎煮食,如何服用精宝…

  他等到夜里,再准备离城。忽听门外敲门声响起,他心头一紧,不住惊怕。但思前想后,还是开了房门。见既非李仙,又非雷冲,而是一身穿黄裙,神情骄傲,皮肤白皙,但面容寻常的女子。

  张秋生愣神道:“这位姑娘,您是…”那女子闪身一转,已行进张秋生房屋,径直走向房内。张秋生叫喊两声,急忙关好房门,朝那黄裙女子追去。

  如此一追一逐。张秋生追到身后,抬手一抓,却只拂了黄裙女子的衣角。张秋生眉头紧锁,这一日遇到太多古怪事情,心下烦躁,立即再出手,施展鉴金卫武学“破风手”,来时极为凶猛快速,朝那黄裙女子肩膀按落。

  但再抓落空。张秋生觉察异样,这女子绝非俗手,当即连续施展三下武学,那女子只是盈盈走着,却如何都打不到。张秋生心下陡凉,心想:“莫非,是雷郎将已派来杀手,今晚便索我性命?我这时遁逃,可能来得及?大不了…大不了…我豁出性命,顺势将那诸多事情,尽数抖落干净,也叫那李仙、雷冲不好过!”

  不知觉间,已跟着进房内。那黄裙女子瞥向桌中包袱,笑道:“好好鉴金卫,便不当了?”张秋生浑身一紧,缓缓靠近横刀所在,沉声不语,凝蓄精神。

  待他握得横刀,立时施展“风火刀法”劈杀而来。那黄裙女子盈盈转身,翩然夺过横刀,顺势再张秋生肩膀点两处大穴,定其身形,随后脚尖踢出,打在张秋生的膝窝处,令其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黄裙女子把玩横刀,嘻嘻笑道:“这就是鉴金卫啊,也没甚了不起的。说到底,也就是看城守城的兵卒罢了。”

  张秋生道:“你…!”黄裙女子将横刀随手一丢,说道:“你倒不蠢笨,知道跑路。那雷冲、李仙…你谁也斗不过。雷冲势大,李仙狡诈。你这处境,两人都想弄死你。若不跑路,可如何是好。可惜,可惜,这鉴金卫之职,何其难得,此刻为求活命,也唯有舍去了。”

  张秋生沉声问道:“是谁派你来的?是雷冲吧?我料想那李仙,虽晋升金长,却请不动你这人物,要想动我,必是亲自出招。”

  黄裙女子说道:“我是告诉你大好消息的,你可以不必走了,继续在鉴金卫待着罢!也无人索你性命,但是…如听传唤,需奉令行事。”

  张秋生满腹疑惑:“什么意思?”黄裙女子逐渐远去,只轻飘飘传回一句话:“自去琢磨。”张秋生起身欲追,但穴道受点,动弹不得。他疑团愈发加深,在腹中酝酿,反复回味那黄裙女子话语。

  隐隐知道,是某位人物,欲要用他。但那人物具体是谁,很难清楚。不知是机遇,还是凶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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